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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简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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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国——一个十分传统的国家遵循男女平等遵循一夫一妻,包括皇帝非特殊情况下不得有插足者,改,帝君:公主,帝卿:王爷皇帝的孩子统一叫皇子。
棋盘上黑白交错不过三十余手,秋尚便觉出不对——这人棋路哪里是常人消遣的路数,走得大开大合,落子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秋尚原先还存着几分应付的心思,这会儿全收了起来,直起身来认真应对。
最后一枚白子的落下,筒清桐盯着棋枰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把棋子一搅,“不下了不下了。”
秋尚看着满盘被搅乱的棋子,忍不住笑出声:“刚才是谁说非要赢了本官?怎么这会儿就认输了?”
“认输怎么了?赢你本来就难,当年若不是谢公子横空出世,你便是先皇请封的棋圣了。”
小丫鬟此时从食盒里端来冰碗,盛着蜜色的梅子汤,上头浮着两块冰,秋尚喝了一口,忍不住赞了句好。
“其实我早就想找你下棋了,前两年我跟着母亲去逛铺子,远远见过你跟谢公子对弈,虽看不清棋局,但瞧着谢公子一脸头疼的表情,你应是下了手好棋。”简清桐崇拜看着他。
秋尚闻言一怔,当时也是在这个地方谢冬辞拉着他下了足足5盘,结局是0:5他全败,想不到居然被郡主瞧笑话了去。
“秋某那些不过是小把戏,哪有郡主说的这么好。倒是郡主,棋艺比臣好太多,臣不过是赢在几分经验罢了。”
“你就别谦虚了,谢公子都说了,你是故意让着他的。”简清桐摇了摇头一点不信。
秋尚从政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此刻被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心头竟莫名漫开几分细碎的不自在。
“谢兄只不过是不想让秋某太难堪罢了。”
忽的站起身“秋某就不继续叨扰了,郡主可否赏块桂花糕,秋某好带去给那谢碎嘴。”
简清桐闻言“噗嗤”笑出声,挥挥手,丫鬟便拿了油纸和点心盘过来,包了几块桂花糕递给了小童。
简清桐又从盘子里拿出一块银丝糖,“秋丞相可赶上好时候了,点心刚刚出炉正是新鲜的时候,这块给你,是我这几日的心头爱。”
秋尚笑着摆了摆手,“既然是心头爱那怎么舍得给我呢?”
“我舍得,丞相只管拿着便是。不够吃了再让人再做便是。”丫鬟包好递了过去。
秋尚也不再推迟拿了糕点便告辞离开,小童快速收好棋子,忙忙跟了上去。
简清桐望向那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没能赢他,不知日后还有没有理由再相见呢?”
旁边丫鬟笑着凑上来:“郡主不必担心,大长帝君过几天办的宴会秋丞相必是要来参加的,到时还能再见。”
简清桐摇了摇头,“毕竟是我勇敢追爱,母亲不一定会同意到时肯定见不到。”
秋尚一迈进宅邸大门,脚步匆匆地径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反手“咔嗒”一声扣上了沉重的紫檀木门。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管家看着紧闭的门板,轻轻叹了口气。
之后几次端着茶点过来叫他,都一点回应都没有,显然是不想被打扰,管家也只能站在门口停留片刻,摇摇头静静走开。
其实秋尚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心里总是慌慌的,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一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不由得暗自责怪自己,多大的风浪都见过了,如今这点事就沉不住气,实在太不得体了。
为了平复翻涌的思绪,他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份杂志翻看起来,上面还有着北边大军大胜夺回土地的讯息。
余下的内容多是些市井消息,醉香楼推出了什么新菜?哪家要办什么诗会雅集,这些平日里不太留意的闲事,今天反倒莫名起了几分兴趣,不知不觉竟消磨了大半个时辰。
窗外的日头慢慢西斜,廊下的灯笼都已经点了起来,秋久敲开了门,“厨房那边炖了鸡汤,鲜着呢走吧吃饭去。”
秋尚也只好推开门跟着姐姐到了小饭厅用膳,“听说今儿个府门被围了,全是来说亲的媒婆。”
“是啊,好不容易才打发了,太吵了。”秋尚有些苦恼。
秋久用勺子舀着鸡汤一点点喝着,“反正我上完早朝面直接去军营了,那些人交给你了。”
“那不如明日我跟你一起去?”
“不成!”秋久今日去军营大多时候都直接跟下属开始打麻将,被发现就糟了,练兵?她才不会呢。
“行吧,不过姐姐恐怕得跟着女官学规矩,练兵的事情暂时交给其他人就好了。”
“还要学规矩?好麻烦啊。”秋久瞬间感觉头都大了。
“肯定要学的姐姐现在高低可是个侯爷各种礼仪都不能忘。”
“哦不对,我好像忘了去找皇上保一下梅楠。”
“姐姐怎么能这么健忘梅楠可是你的未婚夫,正好我同你一块去。”
“哦,所以你们两个半夜来找朕,是为了一个根本没有出现过任何文书上甚至朕听都没听过的人。”简长余恨不得把他们两个给赶出去。
“秋尚!”秋久那表情像要吃人一般,秋尚也只好弱弱的道了歉。
“梅楠这人虽然朕听都没听过,但是竟然大将军喜欢,就直接给你赐婚吧。”简长余扯了空版诏纸就开始写。
“赞美至高至上至纯的皇帝陛下!”小福子捧场中。
简长余笔锋落处,明黄诏纸上很快漾开一行端整的墨字,末了还随手盖了随身的小玺。秋久凑过去扫了两眼,见“梅楠”二字赫然居于圣旨之首,连祖籍生辰八字都空着大半没填。“陛下也太敷衍了,连人家生辰都不问清楚就写,就不怕日后落个赐婚信息不全的笑柄?”
“堂堂简朝的大将军要嫁的人,朕还能给你写错了不成?”简长余把诏书往秋久怀里一塞,“等明日你把人领进宫来,我再给你写一份,多大点事值得你们深更半夜闯朕的御书房?”
秋尚在旁悄悄扯了扯秋久的衣袖,示意她别再得寸进尺。
等到第二日,天边慢慢泛出鱼肚白,秋尚并未睡好摸过搭在衣架上的官帽往头上一扣,又随手拽了一件挂在外头的官袍往身上一披。
敲了敲秋久的门,“莫要再贪睡了!该上朝了。”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等我一下。”秋久在回府的路上买了本小说,不知不觉间便看了一夜,刚睡着便被叫起来了,迷迷糊糊的穿了一身便跟着秋尚去上朝了。
早朝是万万不能迟到的。
等到二人打着哈欠刚站定在椴萍殿,就听见龙椅之上传来一声压抑的低笑。
接着周围原本站得整整齐齐的官员们也忍不住嗡嗡笑了起来,整个大殿都飘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秋尚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帽子戴歪了,抬手摸了摸头,就听见站在他身后的礼部尚书偷笑。
“秋相啊秋相,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头上戴着正儿八经的丞相乌纱,身上怎么披了之前当吏部尚书时候的旧官袍啊?这上下不对味儿,可不闹了笑话了?”
秋尚低头一瞧,果然看见袍子胸口的补子还是原来的对鹤纹样,不是现如今丞相该用的凤池纹样,又困又乏的脑子清醒了大半。
简长余声音清亮亮的透过珠帘传下来:“秋爱卿,你这一身搭配倒是别致,莫不是朕封你丞相,你心里不满意,故意穿了旧官袍来给朕看?”
秋尚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伏在地上叩了个头,连连摇着头认错:“皇上恕罪,臣失礼了。昨日沉迷新书,看了一晚,出门时没留意穿错了官服,求皇上宽恕。”
简长余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伏着的身影,“宽恕自然是愿意宽恕你的,爱卿放假时都在通宵为朝廷办事,朕怎么好怪你。只不过就这么饶过你,显得朕这个新帝过于仁慈,不然就罚你去陪永安郡主玩。”
这话一出,殿下原本还在偷笑的官员们瞬间都愣住了,永安郡主那可是当今大长帝君的心尖尖,莫不是打算赐婚?
接下来众臣奏事,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新帝登基之后朝堂安稳,算得上是国泰民安的好光景,不过小打小闹几件杂事,很快就散了朝。
等退了朝,文武官员们走在出宫的御道上,不少人家都暗暗羡慕嫉妒,这秋家换了一朝也得如此器重。
秋尚和姐姐慢悠悠走在最后头,听着身边细碎的议论声,也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秋久已经确定好要在哪天成婚了,跟秋尚说了一声,便去找梅楠了。
这边刚收拾好头发,厨房里就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管家跟在端粥的小丫鬟身后,手里还捧着一碟脆生生的咸菜。
一边往桌上放一边笑着说:“辛苦老爷上朝了,这时候喝一碗温热的粟粥最合适了。”
秋尚平日里性子就节俭,当了大官之后也没改了习惯,饭桌上永远都是几样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分量也是刚好够他吃的。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暖乎乎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招呼管家过来。
“我记得昨日跟着我出去的小童带了郡主几块糕点。”
“是有此事,那小童说是老爷留着要给谢公子我便放在膳房了,老爷若是要,我现在便去取。”
秋尚点点头,管家下去,不一会儿就拿着糕点回来了。放了一晚上,桂花糕表面已经有点干瘪发硬了,却还能闻到浓浓的桂花香。
秋尚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口感还是软糯可口,比平日里买的点心都要好吃不少,他连着吃完两块,
又拿了一块给了管家“你也尝尝吧。”
“谢老爷。”得了赏赐的管家喜滋滋的退来了。
秋尚用完膳便回了书房,看到了昨日随手放在书桌上的银丝糖,仔细想想还是在书架上放好,随后便靠在太师椅上补觉。
一直睡到了下晨(时候,院墙外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喧闹,这定然是那些不死心的媒人又堵上门来了。
他刚走到前院,管家就乐呵呵地迎了上来,腰弯得恰到好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摩了许久的讨好。
“老爷,您看这日日被媒人堵着门,进进出出都不方便,您不如就寻个合意的姑娘娶了吧?府里也能热热闹闹的。”
秋尚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自嘲似的笑:“若是能有个称心如意的,我何至于一直单着让你们天天跟着操心。”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院墙后头一个青衫身影“噌”地一下翻了进来,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两步。
来人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抬眼笑道:“那你跟那永安郡主怎样了?”
“郡主自然是极好的,可秋某怕是配不上人家,再者说,人家也未必就看得上我,不过是昨日下了盘棋,哪有那么深的交情。”
“不过,你可真受欢迎,前门后门全被人堵得严严实实,我干脆直接翻进来了,也就你这相府院墙矮,换了别家我还翻不进来呢。”说着大摇大摆就跟着跟着秋尚往书房走。
进了书房,谢冬辞轻车熟路地就自己摸了茶叶罐,滚水泡开,碧绿色的茶叶在杯中舒展开,香气瞬间就漫满了整个书房。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眯着眼睛赞叹道:“你这茶可真好喝,我父亲那收藏了一架子茶,喝起来都跟路边摊那些粗劣茶叶一样,又俗气又难喝。”
秋尚往书桌后的太师椅上一坐,整个人放松地瘫靠着,听见他这话,忍不住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碧螺春,当初还是尚书时我便把大半俸禄都砸进去了,才托人从南边带回来这么多,这数量天天喝,喝上一整年都喝不完。”
谢冬辞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沾了星光的琉璃珠子,凑到桌边盯着那茶叶罐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