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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望的鳏夫 小陆丧夫的 ...

  •   趁天色没黑,陆禾把灶烧上了。

      “您不是要炖鸡么?”

      陆禾不语。

      “那…那您为什么要炖我?”

      大灶下面一堆火,大灶上面一口锅。

      锅里盛着水,水里泡着那位,正耷拉着一对耳朵蹙眉问他。

      “别废话,我们这边就这么洗。”

      话音刚落,锅里的黄鼠狼把衣服甩他脸上了。

      这家伙身上热的泛红,拿眼睛瞪他,一副“你要杀要剐尽管来”的样子。

      陆禾无语,翻了个白眼:“想啥呢,自己搓。”

      “快点的,搓干净才准上炕。”

      陆禾交代完就出去了,临走把东西撂锅边上,目不斜视堪称三好男人。

      锅里泡着的那位也不知道被鄙视了,还兴冲冲地泼着水花,好半天才想起来搓。

      搓半天,身上没泥。

      又爬出去掏水槽里的钢丝球,半晌后发出一声惨叫。

      ***

      陆禾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的正太。

      “衬衫呢?”他加重了语气,“都弄整齐才许上炕。”

      “还说什么衬衫啊,”正太眼泪直流,“你们人在烧饭的屋里放的什么脏东西啊,把我的皮都刮坏了,疼死了。”

      正太胳膊上是钢丝球刮破的红痕。

      陆禾黑着脸咽了口唾沫:“蠢人自作自受。你要嫌胳膊疼就先套个无袖背心,麻利上来,我问你点事。”

      正太听他的从柜子翻出来个老头背心穿上,乐呵呵上炕了。

      “嘶,你这炕烧够热的。”正太眉毛蹙成一团,“你每天劈多少斤柴扛得住这么烧。”

      “不劈柴,有煤。”

      正太不赞同地看他一眼:“那这么热也不对,一晚上尽出汗了第二天又得喝水,多浪费水啊。”

      “你当我跟你野老鼠住土洞呢,刚那一锅水就够你熬过这个冬天了。”陆禾气得牙痒痒。“你把嘴给我闭上,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你之前说,我奶走之前把这方圆三里的镇压扣子全拔了。”

      “什么意思。”

      正太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意思是会有东西找上你哦,比我凶的东西。”

      “多凶?”

      “很凶很凶。”正太直起上半身双手很夸张地在空中比划,甚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钢丝球来。

      “跟它一样凶!”正太表情凶恶地盯着钢丝球。

      陆禾无语了。

      果然,问一个修为尽失的傻子不如问汤姆猫。

      他掏出手机下了个汤姆猫,说了句“我是二佰伍”递给正太。

      正太乐得合不拢嘴,跟着汤姆猫一句一句“我是二佰伍”学的有模有样。

      正玩着,突然。

      汤姆猫嘴巴大大裂开:“我……我……我我——是——陆禾。”

      “说什么?”

      陆禾把手机捞回来些,正太还依依不舍地头跟着屏幕动。

      “陆禾——我——我在你背上——好热……”

      “我靠这猫中病毒快别尼玛玩了。”陆禾一巴掌给手机扇飞了。

      手机掉到床边上。

      “快给我看看我背上有没有东西!”陆禾对着趴在那找手机的正太吼道。

      “您叫什么叫啦。您又不是没眼睛,您自己看可不可以啦。”正太语气客气地敷衍着他。

      “真靠了!你快帮我看,我又不是妖精邪祟变的,我肉眼看了容易遭咒。”陆禾焦急地喊道。

      正太这才懒洋洋地朝他背上一看,撇了撇嘴:“背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那,那刚才它说在我背上——”陆禾声音停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刚才在炕上躺着,背对着床板,那东西在他背上,还说好热……

      他猛的将身子探出去。这炕留了两个门,一个大的搁外面添柴,一个小的搁里面没事了烤土豆子吃。

      他抓烧火棍给小门拧开,头低下去,热浪烤的他额头疼,眼睛霎时间迷住了。

      等他视线恢复,就跟一张胶黏的脸正正对上了。他现在是倒着的,那蜡脸的主人应该也是倒着的,应该是腹部融到床板上,隔着一层床板跟他贴着。

      之前是背靠背,现在是肚皮贴肚皮。

      陆禾一个激灵就给身子缩回去了。

      正太却又好奇地探头要去望。

      陆禾眼疾手快,薅着他头发给人赶紧拽了回来,又抄起烧火棍想给小门拧上。

      谁知那玩意居然硬生生将头钻出来了,原本是平摊开一张脸,现在皱皱巴巴拧成一长条插出来,眼睛和鼻子都拧在一起胶黏了。

      咕嘟咕嘟冒着泡,也不知道是眼珠子烤爆了还是在冒鼻涕泡。

      吓得陆禾怒吼一声抄起烧火棍就砸,一下接着一下,足足大概四五下才把这东西硬生生砸回去。

      陆禾又费老大劲才把小门弄得拧上。也幸亏这玩意还吃物理伤害,不然真没辙了。

      “我去,啥样啊,给您吓成这样?”正太俏皮地冲他眨眼睛。

      陆禾喘着气不假思索:“就那猪脸,肉贩子新鲜割下来的,上面敷层面膜再滴层蜡,拿喷火枪烤化了就那样。”

      “您真会描述,给我听饿了。”正太双手托着那颗可爱的脑袋冲他崇拜地笑着。

      陆禾看得心底一凉。可爱是可爱,但这小家伙归根结底就不是个正常人。

      还听饿了?

      这是何意味。

      不是这炕咋这么热?

      “你有没有觉得这炕变热了?”陆禾冲正太问道。

      不是人就不是人吧,好歹还能交流。比炕底下那个好多了。

      “刚才就这么热呀!”正太不解地看着他,思考片刻后莞尔一笑:“啊呀是这样的,您刚才挪位置了。”

      “原本窗户外面有东西正对您吹凉气呢,所以您不觉得热,您刚一挪窝它吹不上了。”

      正太莞尔一笑实在太美,陆禾怔愣的两秒之后直接飞起一脚给他踹翻了,“我靠不早说!”

      陆禾紧接着扑过去就勒住他的脖子:“快点说实话,今晚还能不能活着过去了。”

      正太一副病西施的样子,在他的钳制下病弱而天真地笑着:“当然——咳——咳——当然,你先松开……”

      正太干呕了两声,随即点点头,平静地说道:“当然可以。”

      他让陆禾站在他身后,双手大举还劈个叉,显得身形魁梧。

      随后他对着窗外阴森森地问:“你看我,像人还是神?”

      边说,他的尾巴边摇摆着,身后陆禾压低嗓音假扮回音效果:“你看我,像人还是神?”

      窗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那东西跑了。

      “嘿嘿!我就说有用吧,您还不信!”正太得意洋洋地扭头正好砸中陆禾的鼻子。

      陆禾顾不得疼,捂着鼻子问他炕底下那个东西怎么办。

      “炕底下那个叫灶姑,放心吧,它本事不大。”

      “你知道它叫灶姑?”陆禾看着他,“那现在咋整?”

      “哼,你当我三百多年白活的,我知道的可多了!”正太翻了个白眼,配上那张脸显得有些俏皮,“至于炕底下的灶姑嘛……”

      “没事儿,不用管。先烧着呗,估摸着明天它就自己灭了。”正太说得很随意。

      说罢他就来推陆禾躺下,他也一并睡倒了,就紧贴着陆禾睡。

      “快躺下吧您,嫌热是不?侧着身睡。您乖乖睡啊。”他边说边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陆禾的背。

      很幼稚,但又跟他奶奶哄他一样。

      他拍着陆禾的后背,一下一下,又轻又匀。

      陆禾真想说“你别拍了”,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声音闷在嗓子里,人已经没了意识。

      ***

      屋外。

      “睡着了?”

      “我亲手哄的,当然睡着了。”正太自然地点点头。

      小黄皮子才松了一口气,嚷嚷起来。

      “哥你笑死我了,之前什么动作啊,还他站后面劈个叉伸个手的。你俩跟缺心眼似的,还让我也跟缺心眼似的假装逃跑。”小黄皮子笑得直打嗝。

      “笑笑笑,你哥都快完蛋了你还笑!”正太恼怒地拍了下眼前的黄皮子,“灶姑的咒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那小子身上没修为肯定遭不住。”

      “那就好”,正太松了口气,“我的假身你带来了吧?”

      “带来了,带来了。”

      小黄皮子挺直身子将嘴一吐,一具黄褐色的皮偶就吃着风噗噗长起来,不消片刻居然长成了正太的模样。

      “很好,很好。只要他当我死了,他的因果就不会继续缠着我,我也能脱身了。”

      他交待妥当便回了屋。

      就见陆禾跟虾米一样,弓着腰缩在炕上,眉头紧皱汗水直流。

      看得出他的梦境并不美好。

      正太温柔地擦去他的汗水,将假身靠在他的后背。

      再拉开炕下小门,放走灶姑。

      一张胶黏扭曲的肉脸缓缓钻了出来,正太亲昵地摸了摸它:“之前说话诓他的,咱们灶姑最有本事了。”

      灶姑爬到陆禾身边,扭曲的面庞微微动着,不知道念了些什么,就爬回正太的肩头催促他离开。

      离开前,他还贴心地将烧火棍放在陆禾手边。

      ***

      陆禾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到处是熊熊大火。

      扭曲的空气,扭曲的肢体,门窗,路面,甚至是天空。

      只有那颗燃烧的太阳不扭曲,平静地盯着这个融化的世界。

      就在此时,他听到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禾——我——我在你背上——好热……”

      他急忙转身,发现一张融化的猪脸正张开大口要吞噬他。

      他下意识捞起手边的东西就猛猛砸下,眼前一片猩红。

      是个西瓜。

      他昏沉的大脑下意识地想。

      比西瓜硬些。

      不对,是他的——

      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身,他颤抖着抹掉眼睛上的血,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烧火棍。

      是行凶的痕迹。

      而那颗乖巧可爱的脑袋已经碎了。

      “你这只臭老鼠,死老鼠,怎么这么蠢,我打你都不知道躲一下,为什么就让我这么打死了,为什么。”

      他捧着手里一堆勉强能拼起来的黏糊秽物,身旁是正太残余的冰冷身子,早已没了生机。

      他没有去拼正太的残躯,也没有感伤。

      只是平静地看着,

      起了杀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绝望的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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