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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穷途 抓到她了! ...


  •   郊区的一间小招待所里,昏黄的灯光笼罩着狭窄的房间。

      小女孩蜷缩在床角,嘴巴被一条宽大的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她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瘦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眶早已哭得通红。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可那些声音都太过遥远,根本无法给她带来一丝希望。

      女人脱掉了那身难看又偏大的西装,重新换上一条性感的贴身连衣裙,裙摆紧紧贴合着她纤细的腰线,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她慢条斯理地穿上黑色丝袜,将双脚从笨重的老式皮鞋里抽出来,换上一双精致的细高跟鞋。随后,她站到镜子前,一把扯下头顶那顶黄黑相间、看起来毫无光泽的假发,摘掉发网,任由一头深棕色的大波浪卷发倾泻而下。

      紧接着她又摘下厚重的黑框眼镜,仔细洗净脸上刻意加深肤色的粉底,露出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重新描眉、画眼线、涂抹眼影,最后再为嘴唇添上一抹艳丽的红色。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始终不紧不慢地打扮着自己,仿佛身后那个被绑起来的孩子根本不存在。直到最后一抹口红落下,她才满意地打量起镜中的自己。

      “恶心死了……真是受不了天天裹着那么一层又丑又老的皮……”女人嫌恶地撇了撇嘴,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伸手拨弄了一下肩头的卷发,眼神里满是对那副伪装的厌弃。

      她缓缓走到小女孩跟前,俯下身,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凌乱的头发,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宝贝,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哦……”女人笑得温柔,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那副模样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让小女孩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市局】

      “同志们,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全力搜寻这个人!”
      宸迦站在会议室前方,抬手指向投影屏幕上的照片,目光严肃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名警员:
      “她化名张琴,但此时此刻,绝对不会再是照片里的这副模样。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她真实的外貌很可能经过了长期伪装。卸下伪装之后,她应该会恢复精致的妆容,穿着打扮也可能较为艳丽,而且有很大概率穿高跟鞋。考虑到市区的搜查力度,她短时间内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活动,藏身于郊区不起眼的小旅馆、招待所或者民宿的可能性比较高。更详细的人物侧写,后续会继续补充。现在请大家务必认真执行任务!”

      宸迦顿了顿,伤口仍旧有些疼痛,他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
      “嫌疑人手里还有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她随时可能遭遇生命危险。我们必须抢在凶手动手之前找到她,麻烦大家了!”
      宸迦将各项搜查要求仔细交代清楚,神情比以往更加凝重。他很清楚,他们现在是在与时间赛跑,早一分钟找到张琴,那个孩子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喂?”连伊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平静。

      “处理了么?”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先前那个冰冷的男声,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询问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还没有……现在就动手么?”连伊看了一眼床角的小女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低声问道。

      “不然呢?等你死了再动手么?”男人的声音冷漠得近乎残忍,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好……吧。”连伊的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口,电话便已经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冰冷的忙音,让她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愈发沉重。

      连伊,就是那位化名张琴的女老师,也是这四个孩子口中的“妈妈”。
      当然,她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个在夜晚指使手下袭击宸迦和白知晏,险些将宸迦送去见太上老君的女凶手。

      连伊面无表情地取出手机卡,将它扔在地上,用尖细的高跟鞋鞋跟狠狠碾了好几下,直到塑料外壳碎裂变形,才将残片捡起来扔进马桶冲走。

      她重新整理好随身携带的皮包,从里面翻出一副口罩戴在脸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直接暴露身份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蜷缩在床角的小女孩,伸手撕下了封在孩子嘴上的胶带。

      小女孩没有像连伊预想中那样放声哭喊,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这个女人曾经笑着对她说,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会让她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可如今,就是这个曾经被她称作妈妈的人,正伸出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一点一点地掐住她的脖子。

      女孩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微微张着嘴,艰难地喘息。

      “妈……妈……”女孩的声音微弱得基本听不见,看似在求饶,其实仍然不愿相信眼前的人会真的伤害自己。

      “你……”连伊望着女孩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心头竟莫名掠过一丝寒意,她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手里也早已沾染了至少两条人命。

      按照她一贯的处事方式,此刻本不应该有半分犹豫,可偏偏就在这一瞬间,她仿佛从女孩身上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那张稚嫩而绝望的脸,与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的画面渐渐重叠,让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过去——

      “杀了它,我就给你饭吃,让你不用再流浪。”那个男人低沉而冷漠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再次清晰地回荡在连伊的脑海里。

      她曾经那么仰慕他,把他当作自己能够依靠的全部,却又发自内心地惧怕着他。至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一天,鲜红的血液模糊了自己的视线,黏腻的温热感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可她没有哭,也不敢哭。为了活下去,为了得到一口饭吃,她只能按照那个男人的要求,做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

      连伊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压回心底,随后一点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女孩颈侧微弱的脉搏在她掌心下急促跳动着,起初越来越快,随后却逐渐变得迟缓。她能够感觉到那个鲜活的小生命正在自己的手中一点点失去反抗的力气。

      女孩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瘦小的身体也渐渐软了下去,而连伊只是紧紧抿着嘴唇,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猛地打断了连伊的行动,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松开双手,小女孩失去支撑,软绵绵地倒在了床边。

      “撞门!”
      门外传来宸迦果断而冷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警员迅速行动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巨响,房门被强行撞开,狭窄的房间里,小女孩奄奄一息地倒在床边,脸色苍白,颈部还残留着明显的掐痕。

      警员立刻上前查看她的生命体征,并呼叫急救人员。

      然而,本应该与孩子一同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个女人,此刻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扇敞开的窗户,任由寒风不断灌进屋内。

      “她跑不远!继续追!把附近三条街的主要路口全部封住,其他人员立即排查周边通道!狙击手寻找制高点,发现目标后立即报告位置,没有必要不得开枪,更不许随意伤人!”
      宸迦咬紧牙关,迅速检查手中的配枪,随后第一个冲出了小旅馆。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胸口尚未彻底愈合的伤处隐隐作痛,可此时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连伊慌慌张张地从窗户爬出来,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险些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她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当初选择的是二楼。如果楼层再高一些,恐怕她根本不敢从窗户逃出来。

      若是继续留在房间里,现在早就被警察瓮中捉鳖了。寒风迎面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压低身子,朝巷子深处跑去。

      她迅速脱掉脚上的高跟鞋,从皮包里翻出那双刚刚换下来的旧皮鞋,胡乱套在脚上,随后一路小跑。

      现在她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快赶回那个人的秘密基地。只要能够回到那里,警方就不可能再轻易追查到她的踪迹,而她也可以按照从前的方式,换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可即使不断这样安慰自己,连伊依旧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慌。她的心脏跳得又急又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前面的路口有几个人正在四处张望,虽然都穿着普通的便装,但那种警觉的姿态却让连伊瞬间绷紧了神经。

      不用猜了,一定是便衣警察!

      她不敢继续往前,只得迅速改变方向,准备从另一边的野路逃走。那里杂草丛生,路面坑坑洼洼,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虽然又脏又乱,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或许反倒是一条不错的逃生路线。

      连伊没有再多想,咬着牙转身朝那条荒僻的小路跑去。然而,野路之所以被称作野路,自然有它难走的道理。前些日子刚下过雪,积雪融化后渗入泥土,将原本干燥的地面泡得泥泞不堪。枯黄的杂草东倒西歪地伏在地上,有些地方还结着薄薄的冰。

      她每迈出一步,鞋底都会黏上一层厚重的湿泥,仿佛有人在身后拽着她的脚踝,严重拖慢了逃跑的速度。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在附近炸开,吓得连伊浑身一颤。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狼狈地栽进泥水里。

      精心挑选的连衣裙瞬间沾满了污泥,黑色丝袜也被地上的碎石划破,原本打理得柔顺漂亮的卷发更是黏成了一绺一绺,胡乱贴在脸颊上。

      她顾不上膝盖上传来的刺痛,慌忙抬头向四周张望,脸上的妆容早已被冷汗和泥水弄得一塌糊涂。

      糟了!

      连伊已经彻底顾不上自己精心维持的形象了,她索性甩掉脚上那双越来越沉的皮鞋,赤着脚踩进冰冷的泥地里,拼命向前奔跑。没有了沉重鞋底的拖累,她的步伐果然轻快了不少,只是尖锐的石子和枯枝不断硌着脚底,疼得她要咬碎牙齿,却始终不敢停下来。

      “站住!”
      宸迦听见前方传来的枪声后,立刻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追了过去。

      刚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他便看见一个女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上的衣服沾满泥水,深棕色的卷发凌乱不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狼狈逃窜的身影,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连伊。

      连伊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加拼命。她能够清楚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声音仿佛一记记重锤,狠狠敲打着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寒意顺着脊背不断向上蔓延,她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或许今天,就是她连伊的末日。可即使如此,她也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就擒。

      宸迦在泥泞不平的地面上奋力奔跑,剧烈的动作很快牵扯到了手术后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背部猛地传来,沿着胸腔向四周蔓延,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可眼看着嫌疑人就在前方,他实在不甘心放弃,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继续追赶。

      “砰……砰砰!”眼见连伊仍然拒绝停下,宸迦迅速举起手枪,在确认射击方向后接连开枪。

      枪声骤然划破荒郊的寂静,其中一发子弹击中了连伊的腿部。

      女人发出一声痛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泥地上。她挣扎着想要重新爬起来,可受伤的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徒劳地向前挪动。

      “放弃挣扎吧……你逃不掉了。”宸迦终于追到连伊身边,俯身控制住她仍在乱动的双手,迅速替她戴上手铐。

      直到冰冷的金属锁扣彻底合拢,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背部传来的剧痛便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老大!你怎么样?怎么嘴唇都白成这样了?是不是又牵扯到伤口了?”邱铭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见连伊已经被制服,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了一半。

      可当他转头望向宸迦时,却发现自家老大满头冷汗,嘴唇白得吓人,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刚刚放下去的那口气,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哎哟,我的天哪!我刚答应知晏,一定时刻照顾好你,结果你转头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万一伤口又裂开了,她肯定又要不跟我说话了!”

      邱铭愁得眉毛都耷拉了下来,见宸迦还想强撑着往回走,连忙上前拦住他,不由分说地蹲下身,将人背了起来。

      “嘿,我说邱铭啊……平时看着瘦瘦巴巴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挺有劲儿啊……”宸迦趴在邱铭背上,重重喘了口气,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不忘开口调侃两句。他微微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嘴角甚至还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说老大,你那是没见过我的肌肉!我好歹也有一米七八,平时可没少锻炼,背你这么一段路还是没问题的。”邱铭苦笑着回答,脚下却没有半点停顿,泥泞的路面本就难走,再加上背着一个成年男人,他的呼吸很快也沉重起来,可他依旧稳稳托着宸迦,生怕稍有颠簸便会牵扯到对方的伤口。

      宸迦没有再回应,他此时此刻实在太需要休息了,方才强撑着追捕嫌疑人的那股劲儿一旦松懈下来,疲惫便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索性闭上眼睛,任由邱铭背着自己往回走。

      看吧……当老大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受伤的时候,还有人愿意背着他。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在心里偷偷乐了一下,只觉得连背上那阵隐隐作痛的伤口,似乎都没有刚才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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