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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审讯 听说做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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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今天来了个小孩儿。
这不稀奇,医院每天都有孩子来,白知晏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可今天这个,哭得实在是撕心裂肺。儿童特有的尖细声线一遍遍扯着整层楼的神经,叫得那叫一个震耳欲聋。
白知晏今天坐门诊,翻了翻电脑上的挂号页面,密密麻麻的一串数字看得她头皮发麻。
“霍念!”她闭了闭眼,压低声音朝旁边喊了一句。
“哎,白医生,怎么啦?”霍念正给患者交代后续注意事项。
“你去看一下,那孩子怎么回事儿?这哭声真是要人命了……”
白知晏又看了两个患者,霍念才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怎么回事?”
“嗨,他爸一个人带娃,不小心把孩子摔了,磕着头了。现在脑袋肿了一块儿,疼得不行,正嚎呢。”霍念撇了撇嘴,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重新坐下翻起病历。
白知晏看着他砸吧嘴的样子,有些头疼。真是什么事儿都能碰上。
她的手机连续响了好几下,连对面的患者都忍不住往那边瞄。白知晏只好咬了咬牙,秉着职业操守,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关了机。
她今天的心情算不上太好。万圣节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宸迦在亲了她一口之后,只丢下一句“我去上厕所”,紧接着就跟被风刮走了似的没了人影。
白知晏后来甚至还厚着脸皮特意去洗手间附近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人。
她后来仔细想了想,自己这张脸好歹也算拿得出手,那天宸迦亲她的时候也不像是被逼的。结果亲完人就跑,这种始乱终弃一般的套路,怎么想都不应该用在她身上吧?
“医生,我这脑袋最近老疼,时不时就钻心地疼,疼起来恨不得把它拧下来砸了。”患者愁眉苦脸地指着自己的脑袋。
“您可千万别,这脑袋贵着呢。”白知晏忍不住笑了一下,“您平时是不是压力比较大,休息不好,又经常长时间盯着电脑和手机?先去拍个片子,把颈椎和相关情况一起排查一下,再回来我给您详细看看。”
上午的病号总算全部看完,白知晏终于能喘口气。她重新打开手机,心里竟莫名带着一点期待,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忐忑。
结果屏幕刚一亮,她下意识一激动,直接把手机反扣在了桌上,用黑色手机壳严严实实挡住屏幕。
她有点怕看,又忍不住想看——
她希望消息是宸迦发来的,又怕宸迦真的说了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
唉,人不能这么纠结。
白知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是邱铭发来的消息。
白知晏愣了两秒,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心情顿时变得五味杂陈。
「知晏?你和宸迦怎么了?」
「他这两天状态有点不对,中午趴桌子上睡着了,惊醒的时候还喊着你的名字……」
「你们俩……是不是……」
「有空的话,你找他聊聊吧。」
消息不是宸迦发来的,却句句都是关于宸迦。
喊着她的名字惊醒?做噩梦了?
靠!怎么一扯上她就是噩梦?就不能做个稍微浪漫一点的梦也喊她名字吗……至少听起来还能让人心情好点。
下午白知晏又忙了一通,等她终于喝上一口水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她做了不少心理建设,最后还是拨通了宸迦的电话。
没人接。
“真失踪了这是?”白知晏小声嘟囔了一句,抿了抿唇,索性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随他去吧,难不成宸迦不理她,地球还不转了?
——
今日的水木市公安局内,气氛格外尴尬。
“老、老大!”
“你结巴什么?说清楚!”宸迦满脸阴郁,身上笼罩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刑警队上下最近都跟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是!那个……梁洛要给梁鑫换律师。”
梁鑫被捕以后,一直由局里安排的法律援助律师负责相关事务,现在他哥显然不满意,准备换成自己找的律师。
“那就换,罪证确凿,还能翻天不成?”宸迦对此并不怎么在意,心思更多落在梁秋身上。
这梁家兄妹简直像在跟警方玩猫捉老鼠,花样一出接着一出。
“宸警官,我都已经说了这么多,还不让我走?”梁秋神色淡定地看着宸迦,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只好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这几天我都来多少次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办张VIP卡,再安排个专属审讯室?”
梁秋自从安眠药事件后醒来,便三番五次被请到市局接受询问。
“别逼我。”宸迦揉了揉眉心,最近的情绪总有些压不住,他几乎已经被这家人折腾到了爆发边缘,“梁小姐真想试试我们新进的测谎仪吗?进口的,还没开箱呢。”
“你问的问题,我都一五一十回答了,还想让我说什么?”梁秋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表情依旧平静。
“孩子是谁的?”
“不好意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这个问题与案件无关,属于我的私人问题,我有权拒绝回答。”梁秋顿了顿,有条不紊地说道。
“好,那我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宸迦将面前的卷宗合上,盯着梁秋的眼睛,语气一点点冷了下来,“梁鑫是后来进入梁家的,三兄妹里你跟他的关系最好。换句话说,你们之间越了界,甚至有了孩子。家里一旦知道,你哥梁洛必然会彻底失控。偏偏这个时候胡成越出现,对你犯下了那件事,孩子没了以后,梁鑫也跟着疯了。”
说到这里,宸迦停了一下。他清楚看见梁秋的指甲猛地掐进了掌心,却又很快松开。
“梁鑫处心积虑想替你报仇,觉得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就把你哥也拉了进来。本来想弄死胡成越并不难,可偏偏就在这时候,他赚了三个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对你们这种家庭来说,梁洛也不可能白白放过。他让你假意迎合胡成越,若即若离,把那个傻子牢牢攥在手心里,甚至还故意给他留下和你告别的时间……”
宸迦一口气说到这里,缓缓站起身,垂眼看着面前的女人,“要不要我再查查,胡成越遗嘱里提到的那个慈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
梁秋浑身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颤。
“宸警官!”梁秋猛地抬起头,声音冷得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你说的这些,都不过只是猜测。”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宸迦,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没!有!证!据!”
宸迦唇角缓缓扬起,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那你猜猜,隔壁的梁鑫要是听到我刚才这番话,会不会发疯?他可是个暴脾气。”
宸迦刚准备起身,梁秋便忍不住喊道:“你站住!”
宸迦动作一顿,又十分配合地坐了回去,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都是梁洛!一切和我们无关。”梁秋闭上眼睛,像是经过了一场极其艰难的挣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宸迦冷笑了一声。
这责任推得,倒是真有本事。
“哦?”宸迦放低声音,慢慢开口,“那你说说理由。”
像是被这种过分平静的语调牵引,梁秋怔怔看向审讯室的双面玻璃,看着里面映出来的自己,仿佛透过那张苍白的脸,再一次看见了很多年前的噩梦。
“刚知道自己怀了梁鑫的孩子时,我就知道,这个家要完了。梁洛从小就对我们特别严厉,我们都很怕他。要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弄死我们。他很变态……是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变态。胡成越那个畜生,他的出现让我失去了孩子,我真的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我才不管他有没有三个亿,我只想让他偿命。”
说到这里,梁秋终于哭了,并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号啕大哭,只是眼泪一滴接一滴往下落,而她每说出一句话,都像是在重新把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撕开一遍。
“梁洛非要骗到那笔钱,不惜让我对着害死自己孩子的人言笑晏晏,引着他在新加坡买房、买地、投资公司。”梁秋抬手擦掉眼泪,继续说道:
“但梁鑫不愿意,他一直坚决反对我哥的做法。所以他偷偷把视频放到了网上,想引起警方注意。哈哈,他真的很单纯,还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得救。谁知道梁洛告诉他,说你已经盯上我了,他一冲动就……”梁秋苦笑了一下,那大概是宸迦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这么自然的笑容,“也是够傻的。”
“胡成越是梁洛杀的,那两个替罪羊也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梁鑫在医院袭击你……也是他挑唆的。遗嘱里的慈善组织确实有问题,但我哥从来不让我们碰。”
说完这些,她伏在桌面上沉默了好一阵,才声音沙哑地问道:“宸警官,我都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宸迦摇头:“不行。”
“为、为什么?”梁秋猛地抬头,“我发誓,我刚才说的绝对都是真的!”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你没说的呢?”宸迦重新翻开卷宗,从里面抽出两张指纹比对报告,“胡成越原本没那么早就会出事。那只狗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发狂咬人?还有军区医院里,给胡成越输液时使用过的药瓶中,可残留着一份不得了的东西啊……”
“什……什么?”梁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那两张纸。
“有人看见你牵着那只狗出现,而且我们后来在宠物店后门的垃圾堆里找到了你处理掉的注射器。”宸迦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至于军区医院,你曾经乔装成护士接近胡成越,在他的用药里动过手脚,相关物品上,还留下了你的指纹。”
宸迦一点点戳穿梁秋更深层的伪装,看着她彻底愣在原地,又继续说道:“当然,那天梁鑫去医院,也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杀我,他是去帮你的……一击不中,还有Plan B,对吗?”
宸迦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梁秋的心口。
“不……不可能!那边没有摄像头!我、我确认过的——”梁秋失声喊出这句话,下一秒却突然僵住。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好像……已经什么都说了。
“我……哈哈,我在说什么啊……”梁秋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抓得彻底凌乱,脸上浮起近乎呆滞的笑,两只眼睛空洞无神。明明进审讯室才不过半个小时,整个人却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与刚才那个镇定从容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的确没有找到监控。”宸迦看着她,语气重新恢复平静,“不过我去那家宠物店问过,疯狗毕竟少见,那天的事店员记得很清楚,其中一个人看见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往他们后面的垃圾堆里扔了一个袋子。他确实没有亲眼看见你给狗注射什么东西,那部分是我诈你的。”
他顿了顿,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报告:“不过东西我们确实找到了,就算你不承认,相关证据也已经足够证明你参与其中。”
梁秋被警员带走的时候,特意朝旁边那间审讯室看了一眼。
里面一片漆黑,根本就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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