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海》默阳秋

3、L.rose L.ros

　　琳述微微侧头，目光从琳予安脸上缓缓滑过，语气恢复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生气了？生气才好，你哥哥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想咬人又咬不到的样子。”他抬手，用指节极轻地碰了碰琳予安耳侧，随即放下：“行了，爸妈还在楼下等着开饭，别让他们等久了——走吧，安安。”
　　琳予安快步走下楼，他一秒都不想跟琳述待着。
　　琳予安刚跑下两级台阶，身后传来琳述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慢点跑，别摔着。”他的脚步声跟着琳予安走下来，却在琳予安快到客厅时，忽然侧过身，低声说了一句：“对了——戒指我捡回来了，就放在你枕头底下。你可以留着，以后……会派上用场的。”

　　客厅里传来高舒悦的笑声：“安安，阿述，就等你们俩啦！”
　　琳予安走到餐桌旁时，琳述已自然地拉开琳予安常坐的那把椅子，自己坐了下去，然后抬眼朝琳予安笑了笑，语气温和：“安安，你坐对面吧，挨着妈。”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边光线好。”

　　高舒悦没察觉异样，笑着招呼琳予安坐下。俞昕迟坐在琳予安左手边，他抬头看了琳述一眼，又看了看琳予安，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琳予安的指尖。
　　琳予安倒是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吃着饭。仿佛这些事都跟他没有关系。

　　饭桌上气氛看似融洽，琳述不时给高舒悦夹菜，又温声和父亲聊着乡下的趣事，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只是在给琳予安递汤碗时，他指尖在碗沿轻轻叩了两下，动作很轻，只有琳予安注意到这个节拍——像是某种提醒。
　　俞昕迟侧过头，用只有琳予安能听见的声音问：“安安，你还好吗？”
　　“你会离开我吗？”琳予安说完不自知地用筷子戳着米饭，想掩饰着眼底的悲伤。他戳地很轻，但筷子就像扎在俞昕迟的心上，久久不能平静。
　　俞昕迟听到后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不会。”他在桌下轻轻勾住琳予安的小指，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除非……你赶我走。”
　　对面，琳述正笑着给父亲斟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你们交握的手，唇角弯了弯，却什么也没说。他眼底的嫉妒怎么遮都遮不住。
　　琳予安听到以后松了一口气，但他不确定以后俞昕迟会不会走？会不会不要他？会不会……
　　“我才不会赶你走呢。”琳予安俏皮地说道，他其实也想明白了，人总是会变的，没必要一直留恋。
　　俞昕迟的指尖在琳予安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嗯，我记住了。”
　　这时，琳述忽然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看向高舒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妈，安安明天画展，我想送幅画过去，就挂在正厅，您觉得合适吗？”
　　琳予安把筷子放在碗上，皱着眉认真地说：“画展里的画都是我主笔，邀请函上明确说明不是联名画展。”他不知道琳述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但一定是自己身边人透露的，他很烦那些不守信的人，明明都说好帮他一起瞒着琳述。
　　琳述闻言，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随即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诚恳：“是我疏忽了，安安别介意——那这样，我以私人名义送幅画，就挂在你休息区的侧墙上，不进主展厅。”他偏头看琳予安，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就当是哥哥的一点心意，不抢你风头。”
　　高舒悦笑着打圆场：“阿述有心了，安安你看呢？”
　　琳予安其实很委屈，但他不好拒绝：“可是我……既然妈妈都开口了，我就跟合作人商量一下。”
　　琳述微微颔首，像是早已料到琳予安会妥协，语气温和如常：“不急，画我先备着，你方便时再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琳予安：“对了，那幅画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归》。”他笑了笑，目光落在琳予安脸上。
　　“挺应景的，对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归》”的含义——归位
　　琳予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干笑道：”确实……挺应景的……哥哥开心就行。”
　　琳述像是没察觉到琳予安的僵硬，反而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卡片，隔着桌面轻轻推到琳予安面前，语气仍是温和的：“这是画的草稿，你先看看风格合不合适。”琳述特意用指尖在卡片上按了一瞬，才收回手。
　　“不合适的话，我再改。”

　　高舒悦好奇地探过头来：“阿述还会画画？快让妈也瞧瞧。”琳述笑着侧身挡住母亲视线，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神秘感：“妈，先让安安看，他可是行家。”
　　琳予安打开卡片，线条简洁利落——画的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门外隐约站着一个少年的背影。落款日期是今天，笔迹很新，像是刚画好不久。

　　琳予安抬眼时，琳述正看着琳予安，目光平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喜欢吗？要是觉得光线太暗，我可以把门再推开些，或者……”他放下茶杯，朝琳予安笑了笑：“把门外的人画清楚一点。你说了算。
　　高舒悦在旁边催促：“安安，怎么样？阿述画得如何？”
　　琳予安礼貌性的微笑，他不觉得这幅画怎么样，该有的暖色没有突出，该有的暗面没有暗下去，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张废纸。压根儿就没有收藏价值。
　　琳述看着琳予安那抹礼貌的笑，指尖在杯沿停了停，随即也跟着笑了，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看来安安不太满意。”他自然地收回卡片，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没关系，我再改改。反正……”他偏头看向窗外，声音淡了几分：“时间还长。”
　　琳予安好像又找到了新型的拒绝方法：“画展明天开始，哥哥就打了一个稿是不是太晚了？”他说出来时，眼睛都在冒小星星，十分的期待琳述说“啊？那好吧，不挂了。”
　　琳述闻言，慢条斯理地将卡片收进口袋，语气带着点意外的笑意：“晚？不晚。他抬眼看向琳予安，目光沉静：“因为我要送你的那幅画，已经挂在你画展的休息室里了。刚才那张……”他指尖点了点口袋的位置：只是给你看看构思。”
　　高舒悦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阿述动作这么快？”琳述笑了笑，语气温和又坦诚：“怕赶不上安安的画展，提前准备好了。”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回琳予安脸上：“安安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当然不会……”琳予安给了琳述一份邀请函，邀请函写着“画师：L·rose首次画展”
　　琳述接过邀请函，指尖在“L·rose”的烫金字样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L·rose……”他抬眼看向琳予安，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这名字取得真不错。玫瑰带刺，却又开得张扬。”他将邀请函收进西装内袋，动作认真得像在收一件珍宝：“放心，明天我一定准时到。”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带着我那份“归”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