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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是谁3 周湛夜这人 ...

  •   周湛夜的病并不算罕见,简单来说是肾免疫紊乱导致的功能受损。所服用的药物激素成分比较高,在身体发育的青春期、一个萌生多种向往的年龄里,产生的影响是身心上的折磨。

      如果周湛夜有妥当的照顾,不会他十几岁独自出国求医,也不会一直拖到快要成年才能停药。

      停药之后的某个早晨,从来没有赖过床的人迟迟不开房门,十分不寻常。

      汪阳问他怎么了,他就说再等等、再等等。

      房间里摔东西、冲水、淋浴的声音响个不停。

      汪阳站在门外听着,等到这些声音都没有了之后,才再次开口。

      周湛夜沉默了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给汪阳打了一个比方。

      他的阳台里有一盆球兰,花形似五角星,枝条垂坠,不会主动攀高,周湛夜说这盆球兰突然向上生长了,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当然不会是什么灵异的故事,汪阳稍加思索,联想到上次去医院医生说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没有戳穿,也不管周湛夜能不能听懂,和他打哑谜似地说,“球兰有时候就是会这样,之前它被肥料压制了,现在不用吃药了,慢慢地就会步入正轨,小夜,不要怕,是正常的。”

      “它只是需要一点安抚,”隔着一道门,汪阳放轻的语气,“把你的手放上去,它会当成蝴蝶,这只蝴蝶贪图花蜜,一遍一遍地从藤蔓爬到花上,一次又一次......”

      一切都真的好像只是安抚一株突然变异的球兰一样。

      少年时期的周湛夜心里极度的敏感自卑,起初汪阳和他相处得并不愉快,毕竟汪阳那个时候也才刚刚结束了他的学生身份,哪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后来才渐渐摸清了门路。

      所以那天房门打开之后,汪阳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打趣他,只是说球兰还有别的习性,可以去网上查一查。

      汪阳后来想,这一切就是他的失职。男性产生这种变化往往伴随着心灵上的波动和对欲望的探索,他作为年长者,作为哥哥,没有发现,没有察觉,没有做出正确的引导,让周湛夜这颗萌动的真心落到了他的头上。

      手机光已经暗淡下去,小房间里又是一片黑暗,汪阳仰着脖子,眼前有什么他一点也看不到,但目光、呼吸、温度全都沉甸甸地压过来。汗水零零散散地滴下来,有时落在额头,有时落在眼睫,有时落在面颊,又有时落在唇上。

      伸出舌尖一舔,咸涩中带着一点清苦,再就没有其他的味道。

      会流这么多汗吗?

      汪阳拿不出手抹掉,只能任由这些小水珠从不同的起点出发,在皮肤上流下一道道眼泪般的水痕。

      变化真的好大,大到人站在他的面前都认不出来了。

      上方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花茎主动追逐着蝴蝶,后者顺从地改变了亲近的方式。

      酒香越来越浓,花了近十秒钟汪阳才反应过来是对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近到鼻尖抵住鼻尖,近到鼻头的软骨受到挤压。

      就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一样,汪阳侧开了脸,一只宽厚的大掌盖住了他的手,带领着改变了方向,污浊才没有落在身上。

      汪阳感受到的,唯有恰巧滴在眼尾的水珠和火热又微湿的软意。

      一触即分。

      结束后,周湛夜主动退到了一侧。

      面前膨胀发热的空气有了出口,温度终于开始流通,汪阳大口喘着气,摊开的双手被人拿着卫生纸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他的动作还有点抖,但看起来意识应该是清醒了。

      手被松开之后,汪阳撑着地板坐直,想安慰他都是药性没有关系,帮个小忙而已之类的话,结果一双手伸了过来,一下子把刚成型的想法冲散了。

      这双手在解腰间的裤绳,汪阳一抖,推拒着拂开了,“这个就不用你礼尚往来了。”

      沉默几秒,周湛夜也靠着墙坐下来,一个小小的储物间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两个人各自有一块空地,周湛夜的腿碰到汪阳,汪阳条件反射抬起来想躲,又被他用力按下去。

      汪阳这会儿是真的没什么力气,懒得和他较劲,问:“我的手机呢?”

      周湛夜在黑暗里摸索一阵就找到了,手机抬起唤醒,映出一片光,汪阳眼睛不适,眯着眼睛伸手接,刚入手,手腕的某条神经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动作,窜上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手机又“咔吧咔吧”掉在地上。

      但这次汪阳看见在哪,没等周湛夜出手,他就拿起来了。

      周湛夜:“你为什么回来了?”

      汪阳充耳不闻,专注摆弄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指纹解锁一直解不开,光线太强,输入密码又一直不正确。

      周湛夜见他宁愿眼睛痛,都不愿意看自己,一把把手机抽出来,按了息屏键。

      汪阳语气很硬:“你要干什么?”

      周湛夜:“对不起。”

      汪阳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声笑,“我们之间如果有个人要说对不起,那人是我吧?你道什么歉?”他转了转脖子,骨头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不是说不会放过我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汪阳,”周湛夜沉声说,“为什么要转移话题?你在怕什么?”

      汪阳不说话了。

      “你说,刚认识不满一天,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他看着黑暗里汪阳的方向,语速很慢,“我们认识不满一天吗?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汪阳打着哈哈:“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就算有火眼金睛也看不出来啊。”

      这话一说出来,汪阳就后悔了。

      “是吗?你当初不是摸过我的骨相吗,你不是说你知道我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吗,你不是说你一定会认出我吗?”

      连珠炮似的质问让汪阳心思飞得很远。

      激素除了让生长发育变得迟缓之外,还会让人难以自控地变胖、变肿,脸上也会布满痘疮。周湛夜因为这非常自卑,汪阳就骗他说自己会摸骨。

      “小夜,你现在的年龄和心智应该能明白什么叫善意的谎言。”

      “小夜?”周湛夜冷笑一声,“你不是不认识我吗?”

      汪阳之前觉得他长大了变成熟了,现在才发现只是空涨了年龄,心智还停留在十几岁,抓着他没认出来这件事不放,“周湛夜,我认识你,我最认识你了。”

      周湛夜又不说话了。

      汪阳受不了这个氛围,他动了动被压住的腿,“没事了吧,我能走了吗?”

      腿上重量没了,汪阳一喜,还没等他起身,两条腿就被人拢在一起,朝一个方向拽了过去,他惊叫一声,腰部紧急用力才没被拽得躺下去。

      位置再次颠倒,他的腿被架在周湛夜腿上。周湛夜屈膝,借着重力,汪阳的膝窝恰好落在他胯间。

      周湛夜:“我有事吗?”

      “......”

      汪阳想抬起来,周湛夜又把他压下去。

      “我有事吗?”

      汪阳恼了,幸亏没有光,看不到他的大红脸,“你自己解决!”

      “我又没让你帮我。”他语气淡淡的,说着把汪阳的腿抱得更紧,一副要谈一晚上的意思。

      妈的,不是说发育会打折扣吗,怎么打完了折扣力气还比他大。

      周湛夜:“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汪阳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他什么时候没有好好说话了?

      “汪阳,”周湛夜说,“你眼睛怎么近视的这么厉害?”

      火苗一下子灭了,他小声地说“跟你有关系吗?”

      即便看不见,汪阳也感觉到周湛夜的气场变了,他胸膛的起伏连带着汪阳的腿也在起落。

      “跟我没关系?好,你跟我没有关系。那我问你,为什么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别人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走?为什么知道了我是谁,就要上来找我?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要主动帮我?你说啊,这些跟你有没有关系!”

      汪阳懵了,接着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一下子全明白了。恰巧让他听见的“夜”字、恰巧打来的电话、恰巧出现的陈华、上下围堵他的保安,都是在试他,都是为了把他逼到这里来!

      没有偷文件,更没有下药,没有意识不清,一切都是周湛夜自导自演!

      汪阳攥住他的衣服,“你故意的!”

      周湛夜坦然承认,语气间带着胜券在握:“对,我就是故意的。那你呢,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在做什么呢?”

      汪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上来找他和喜欢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更不明白周湛夜对他的这种畸形的感情居然能持续这么多年。

      “你觉得我对你是喜欢?”汪阳松了力气,让自己的腿结结实实地和他接触,“你觉得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来找你的?”

      语气中嘲弄的味道太重,周湛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反问道:“不是吗?”

      “就这么说吧,就算是陌生人遇到危险我也会冲过去的?”汪阳怕他不信,想起来强有力的一个证据,“我是怎么住院的你忘了吗?”

      周湛夜不回答。

      汪阳接着说,“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虽然两次都是不欢而散。但我真把你当弟弟,自己弟弟有危险,你别说回来一次了,回来多少次都没问题。这下你满意了吗?”

      “那你害羞什么?”

      空气中还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混杂着周湛夜身上的草木味,汪阳想装听不懂都装不下去。

      他耳尖泛热,嘴上半点不肯退让,“你知道什么是隐私部位吗?要你去摸一个人几把,你能笑嘻嘻去摸?谁不是推三阻四的?你管这叫害羞?那我去摸温意恒的,去摸王宇川的,我他妈也——”

      汪阳还没说完就被人掐着下巴堵住嘴,他毫无防备,一条软舌霸道地钻进来攻城略地。汪阳嘴上没个轻重不敢使劲咬他,只能扑腾着四肢推他。

      他这点挣扎周湛夜根本不放在眼里,任由汪阳打,他只管扣住对方的后脑勺,让两个人唇齿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周湛夜这人根本不懂亲嘴,只顾追着他吸咬,步步紧逼,连个气口都没有留,汪阳呼吸不畅,抽着空大口喘气,酒的醇香混合着牙膏的薄荷味一齐闯入到他的鼻腔里。

      妈的,周湛夜下来之前还刷牙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分神,周湛夜狠狠地嘬了下汪阳的舌头,那声音就和在耳边炸雷一样响,又仿佛余音绕梁似的久久不散,汪阳怔愣片刻之后,浑身的血液毫无征兆地热了。

      他像被这一下吸走了所有的力气,脑子不转了,腿不蹬了,手也不打了,只能抓着一小块衣服不放。

      感受到他的变化,周湛夜也温柔下来,不再那么用力啃他,只是扣着后脑勺的手仍力道不减。

      汪阳下巴合不上,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湛夜终于亲够了,慢慢从他嘴里退出来,趁汪阳还没缓过来,一下一下地啄吻他肿胀的唇瓣,不知道哪一下碰到了被他咬破的伤,短暂的疼痛终于把人的意识唤回来了。

      下半张脸都是麻的,汪阳猛地推开他,毫无保留地甩了一巴掌。

      这一下甩得汪阳手掌胳膊麻成一片,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有抽筋的感觉,但周湛夜一声没吭。

      这是汪阳第一次打他,几乎是瞬间汪阳就后悔了。他使了全身的力气,脸肿一个周都是轻的,万一人晕过去了,万一脑震荡了,万一把耳朵打出血了呢,万一让他咬破舌头呢,万一嘴里掉下来一块肉呢,万一影响听觉了,万一影响他正常说话,放着不管万一失血过多死了呢......

      汪阳脑子里有一万句万一,堵得他心塞,被亲了一下就被亲一下,又没少块肉,不应该打这么重,使一半力气就够了。

      但巴掌甩都甩了,再怎么后悔也收不回来,汪阳站起身,一只手马上拉住了他的裤腿。

      看来没晕,那就能处理好自己。

      汪阳咬咬牙,扯掉他的手,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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