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攻与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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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活下去吧。”面前人莞尔一笑，那笑中带着释怀，也带着对其的诚恳。
她撒开了紧握着她衣襟的手，而灰红色袍子上的褶皱却依旧存在。
青鸾早已先一步离开，火凤也即将隐没。玄鸟苦苦哀求着，却也无济于事。
待其燃烧，最后一丝曙光在她面前短暂停留，在她眼中彻底消失。
原本灰暗的天空开始晴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悲痛欲绝。
有人从她身边掠过去寻找着什么，但最终发现他们什么都没留下。
玄鸟在那静坐着，身边的一切都与她相隔绝。
她站起身来，抬起头。即使眼底尽是空洞，却仍执着的向前看。
“不，我不相信。”
明明很轻，但在场的人却都转头看向她。然后烟消云散。
周围成了虚无的白色，随后有许多似墨的液体徐来。
他们精准的向她砸去，却又在即将触碰时默契的擦肩而过。
她坚定的继续走着，而那些液体也愈来愈多，在与什么相争夺着，以吞噬这里。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们并不是纯黑的，上面有着虚影，只是很轻，很轻。
最终，液体不见了，她也不见了。
世间的万物又都归于了“一”。
*
“下一场，垧乾宗法修秦垣舒对战冥箓玄府符修楚歼幽，请双方做好准备”
报幕结束，场下不约而同嘶声一片。
“我去！楚歼幽啊！”一名弟子倒吸一口气。
这个名字在近几个月可是响彻各大宗门。
他身边的弟子也激动道：“秦垣舒！垧乾宗那个！连冠好几年了！”他是真真切切记得上一次比赛秦垣舒大获全胜的样子。
垧乾宗，当今三十六门派之首、五大门派之一，以剑修、丹修和法修最为出名。今天这场比赛，便是在其主峰的演武台上进行。
而其他四大门派分别是精通符修的冥箓玄府、专注丹道的吟丹阁，主修佛法的天罔门与以乐修和体修为主的遍行宗。
五大宗门各自守护所负责的地方，但每隔数年便会举行这般比武。一来勉励各位弟子，以求进步，二来彰显宗派实力。
说到底，各家修行不同，就算是比试也应该是同修行相比，往年也确实是这样，但今年却换了形式，混着比，这不欺负人嘛。
但改方的说辞是：虽然修行不同，但在面对危险时处境却相同。就拿丹修来说，你不能保证敌人同样是丹修，万一人是剑修或者其他的呢，没点自保能力能行吗？
垧乾宗说出这一套说辞，关键是其他四大宗门竟也同意，这才有了这么一场看似不合理却合规的比赛。
荣曜真扯了下指肚上缠绕的红色发梢，转头拍了拍身边要上场的“主角”的肩头，使两侧丸子下顺出的短发也随之摆动。红色发绳系在丸下，余下成为散发尽数披于后背处。
“该…”荣曜真只蹦出来一个字便停止了，因为她发现身边这位正陷入自己的世界。
秦垣舒盯着刚结束上一场准备回座的一位吟丹阁弟子。银灰色长发被编成麻花抚在她掺杂了青绿色的袍子上，额前有几缕黑色挑染加以点缀。
她从对方上场时胸口就莫名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呼之欲出，却又被压了回去。
“喂喂喂，我和你说话呢！听到没？”
秦垣舒回过神，一脸茫然的望向荣曜真：“什么？”
“楚歼幽！下场你们俩个对战！”
眼看对方还是一脸发生什么事的模样，荣曜真又晃了晃她的胳膊，试图把她唤醒，“我说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分神啊？”
“没什么，没什么。”
在没想好之前，秦垣舒不打算说这件事，免得对方瞎操心。
她无意的抬头看了眼对面，好巧不巧与楚歼幽对视上了，然后看到那人在笑。
对方的目光直勾勾的停留在她与荣曜真身上，很轻，掺杂着其他说不清的东西。
有病啊，傻笑什么。
她有着一头垂于腰部的纯白长发，而其又从左右各取些发丝被蓝色发带束于脑后，在阳光下被衬得如丝绸般柔美。那身玄黑色的服装也恰到好处的在点缀着。
楚歼幽，符修，水属性天灵根，几个月前入门选拔时被冥箓玄府府主怀芗符尊收为真传弟子，一举成名。后期也修炼刻苦，是个实打实天赋型加勤奋型选手，属于老天赏饭吃。这次算是她的首发赛。
秦垣舒朝那边浅浅的笑了一下以示礼貌，便移开了双眼。
她又转身拍掉了荣曜真的手，丢下一句“走了”便上了擂台。
报幕弟子敲了一下钟，那声“开始！”在扩音符的作用下响彻云霄。
“冥箓玄府楚歼幽，请赐教”
楚歼幽仍然在笑容，这让秦垣舒看着很不爽。
“垧乾宗秦垣舒，请。”
台面上一片安静，两人相望许久，实际上气机早已纠缠交锋。
“这两人为啥不打啊？”
场下一片热闹，这场景倒与场上形成了对比。
“是不是对面那个灰头发的害怕了？毕竟面对的可是楚歼幽。”其中一名子弟嗤笑道。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她？！”身边弟子被这句话弄的震惊了。紧接着又说：“那可是垧乾宗的秦垣舒啊！木土双灵根，芸均仙师的真传弟子！实力特别强，根本不可能怕的好吧。”
听到秦垣舒的名字，那弟子才反应过来。“我去，原来是她啊，这我可得好好瞧瞧。”
观众台上你一句我一句的交头接耳，好生热闹。殊不知看台长老这边先一步“打”起来了。
“听说楚歼幽是水属性天灵根啊，真是的好苗子，不愧是怀芗符尊的真传弟子啊。”芸均仙师笑道。
“哪里哪里，秦垣舒已经是金丹期了吧，早就听闻其实力强盛了，我们楚歼幽哪比得上啊，还是您教导有方啊。”怀芗符尊回笑着。
这俩人你一句含蓄我一句捧接的，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两人大概已经先杀了几个来回了。
身边的尊者们像是早就习惯了如此，唯有不知情的弟子有些担心。
最终，在旁边陪同的一位弟子凑过去，低声对玄晟真人说：“宗主，芸均仙师和怀芗符尊之间怎么怪怪的？不要紧吧？”
玄晟真人看都没看他们，只是拍了拍那人以做安慰。
“不要紧不要紧，只是两人的旧恩怨罢了，不用管。”
那人还是侧着身又看了眼两人，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不过有宗主在这，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真打起来，还是听话别管比较好。
他将目光重新转移到台上，然后就看到满场的烟雾缭绕。
楚歼幽凌空而立，身后符箓如蝶群样翻飞。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百符箓暴雨般向秦垣舒涌去。
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开始打了起来，看这形势，目前好像是楚歼幽占上风吧。
“这得有多少张爆破符啊，她这是把全部家当都搬过来了吧？”
荣曜真盯着台上的楚歼幽，内心只祈祷秦垣舒可别出什么岔子，早去早回最好。
“很有意思的打法。”秦垣舒从烟雾中缓缓走出，虽话语带着笑意，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但我可不想陪你浪费时间。”
只见她两手一翻开始施法，衣服随着溢出的灵气飘动，翠绿色的光缠绕在她身侧。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台上周围开始生出很多的小幼苗，摇摇晃晃的缓慢生长。
“这是什么法术？”
“我没见师姐用过。”
台下同宗门的人小声讨论着，非常疑惑。
楚歼幽看着满地青也疑惑了一下。以经验来看，要不就是治愈系，要不就是防御系。只是...
就当大家以为这草是想从地面升起缠绕时，他们却不动了，在散发出猩红雾气后便枯萎了下去。
楚歼幽背后突然窜出一条藤蔓，趁其不备将她捆了起来。它们紧紧贴着楚歼幽，似乎要把她的身体揉碎。藤蔓上的尖刺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残痕。台上被红雾围住，这雾里似乎有毒，让楚歼幽瞬间没了多少力气。
“好一个声东击西，这招确实好。”
“只是...”
话音刚落，秦垣舒脚下出现一个法阵。不知何时，楚歼幽悄悄布好了局。
“她是符阵兼修！”
台下看到这都惊住了！没想到楚歼幽竟然是兼修！
“什么时候布好的阵法，我都没注意到。”
“完了完了完了，秦师姐要输了。”
秦垣舒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法阵，又重新看向楚歼幽。
怪不得。
怪不得刚开始用那么多爆破符，原来在这等她呢。
“我也会。”
话音刚落，楚歼幽腰间符箓突然自爆，瞬间脱困。
还没等落地，她突然翻了个身。右手探进衣襟，又拿出一张符箓，嘴里念念有词。那明黄色的符箓随风飘动，上面红字发了光，紧接着，她朝前一抛，符箓落在了阵法上。
“我承认你很强，确实如传闻那般。”
听到这，秦垣舒只是又笑了笑。丝毫没有乱了阵脚，像是早知道会有差错一般。
法阵离她越来越近，就当阵法要成的时候，秦垣舒却举起左手两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最后指向天上的阵法。
“破！”
刹那间，阵法像琉璃一样破碎掉了。
“我去，好厉害！竟然把阵法破了！”
台上惊呼，没想到这就是高手之间的对决啊，竟然如此精彩！简直反转反转再反转。
每当以为其中一个快赢的时候，另一个总能给出惊喜。
出乎意料的，那碎掉的阵法竟又变换成许多张符箓，趁秦垣舒不注意全都贴了上去，炸了。
果然，不愧是楚歼幽，果然不一般。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谁也不输谁。最终还是以秦垣舒的胜利结束了比赛。
“哇！师姐太棒了！”垧乾宗弟子欢呼起来。
玄晟真人也拍起了手，“年轻一代真让人惊喜啊。”
“是啊是啊。”身边人附和着。
刹那间，玄晟真人抬起来头，表情凝重了一下，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这动作只持续几秒，他便收回目光。
“但愿不是那样。”
台上两人相互鞠了一躬，谁也不说话，然后各自下场了。
“下一场，垧乾宗剑修荣曜真对战天罔门龙开琛！请双方做好准备。”
荣曜真跑过去扶着秦垣舒，“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必要，我还不至于走不动路。”
秦垣舒拍掉了荣曜真搭在她胳膊上的手。荣曜真往后瞅了瞅，刚好看到在整理服装的楚歼幽，她是打心眼里崇拜她，看了比赛忽然也很想学符修了。
“喂！那位道友！”
荣曜真朝楚歼幽喊了一下，楚歼幽扭过头，正好看到荣曜真朝她挥手，秦垣舒扶着头不忍直视的样子。
荣曜真竟真的朝楚歼幽走了过去，不知两个人说了些什么，没多久楚歼幽就转身走了。
“交个朋友，下次一起玩啊！”
荣曜真朝她的背影大声喊着，又挥了挥手，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随后她又小跑跑回了秦垣舒身边。
“你不是该上场了吗？去吧去吧，我自己回去。”
秦垣舒推了推她，实在受不了这人如此外放。
“那我去了？”荣曜真还是不太放心，又检查一圈，确保她真的能走。“你真没事吧？”
“诶呀我真的可以，之前咋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秦垣舒抱怨道。
“那之前你遇到的也不是楚歼幽啊。”荣曜真回答。
秦垣舒又朝那看了一眼，正好撞上楚歼幽的目光。
“好了好了，快去比赛吧。”
她又推了一下荣曜真，拒绝了她的关爱，然后走了。
“下一场，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攻与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