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解》不冻港式奶茶

13、尊享商务座

　　第二天一早，王岚起床就收到了周庭晟的消息，老板发出重要指示，他要休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没有大事不要打扰他，王岚高兴得恨不得开香槟。

　　周庭晟昨晚回去想了一晚，他等不了了，一秒钟都不想等了，翻开行李箱开始打包行李。

　　也不知道冯小与多久才愿意跟他回来，周庭晟一开始准备了一周的衣服，想了想又放了一堆进去。

　　冯小与所在的乡镇交通不太便利，周庭晟的风度仅仅持续到了他到达汽车站。

　　公司总裁一身手工定制西服，脚踩锃亮的皮鞋，手边是真皮行李箱，公共汽车喷出黑色尾气，呛得周庭晟直咳嗽，他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还有公共汽车在用劣质柴油。

　　周庭晟按照导航在站台等待，身边的围满了大爷大妈，人手一个扁担和蛇皮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周庭晟。

　　周庭晟虽说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是对这种场景还是有点如芒在背。

　　“小伙子，你从哪里来的？”

　　一个大爷坐在蛇皮袋上，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周庭晟搭话。

　　周庭晟勉强辨认出发音，“我从上海来的。”

　　周庭晟这一回话可不得了了，周围的大爷大妈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窝蜂围了上来，从他的年龄职业问到他的父母家庭，还有问他有没有对象的，周庭晟被问得烦了，反正这山卡拉里也没人认识他，直接开口道：“我喜欢男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大爷大妈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还有个大妈不死心，说自己有个儿子，是个人老实，话不多。

　　28路摇摇晃晃地停在站台，售票员从窗户探出身子来拍打车身，扯着嗓子大喊，“要去临江的上车啊！”

　　周庭晟刚提起行李箱，就被刚刚要介绍对象给他的大爷一屁股挤到了一边，好不容易把行李箱拖上了车，已经没有座位给他坐了，周庭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售票员上下打量他，从座位底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折叠椅递给他，“小伙子走不走？二十块一个人。”

　　周庭晟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种老旧的大巴车，他上车都得低头弯腰。

　　“走。”

　　周庭晟咬咬牙，接过折叠椅，一米八九的身高，蜷在小折叠椅上，

　　正准备开车，忽然听到有人用普通话大喊，“等等我！”

　　周庭晟突然觉得得救了，不是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上车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是放寒假回家的大学生。

　　售货员热情地招呼，“孩儿，二十块钱走不走？”

　　大学生掏兜的动作一顿，看向售票员，“婶子，俺本地人。”

　　售票员脸上没有一点被拆穿的愧疚，“嗨呀，你不早说，本地的讲什么普通话，五块走不走？”

　　“三块。”

　　“好嘞。”售票员开开心心把纸币收进腰包里。

　　周庭晟：……为什么收他二十块？

　　周庭晟在小折叠椅上摇摇晃晃，有好几次他似乎都听到了折叠椅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暗中偷偷核心发力，在公共汽车上扎马步，祈祷折叠椅再多支撑一会儿。

　　多亏了他每周的力量训练，周庭晟下车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腹肌已经拉丝了。

　　就是下车的地方有点出乎意料，这里连一条水泥路都没有，只有黄土两边压出的车胎痕，黄土路的两边是茂密的冬小麦。

　　周庭晟站在风中凌乱。

　　“小伙子，上车啊，你要去哪里？”在汽车站遇到的大爷热情地招呼他上自己的三轮。

　　周庭晟左右看看，除了大爷和他，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要是不上这台车，估计只能靠双腿走过去了，导航上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公里，只怕会走到天黑。

　　周庭晟跟大爷道了声谢，爬上了三轮车的后座，把行李箱当成靠垫。

　　“小伙子，你来这里是干什么呀？”

　　周庭晟拿出手机翻看冯小与的照片，“我来找人。”

　　大爷嘿嘿一笑，“跟对象闹矛盾了吧？小年轻床头吵架床尾合，服个软各退一步。”

　　“要是两个人都不想服软呢？”

　　“服个软又不会死，小年轻就是在乎这些，要是我老婆子还在，我天天给她服软都行。”

　　周庭晟没再说话，过去他总觉得他为冯小与妥协了很多，其实想来是冯小与妥协得更多，他处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会不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冯小与也跟现在的自己一样狼狈呢？

　　只会更甚，上海是一座排外的城市，它并不欢迎外乡人的驻足，冯小与初来乍到就被骗，之后无论经历什么，周庭晟都从没听见他抱怨过。

　　周庭晟坐在三轮上，泥土路并不好走，遇到碎石就颠簸摇晃，周庭晟控制自己不要吐在人家车上。

　　“大爷，还有多久到？”

　　“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吧，”大爷又嘿嘿一笑，“小伙子，着急了？别担心啊，我给你加点速。”

　　大爷一拧车把手，三轮车嗡地一声快速前进，速度的确提升了不少，但是颠簸得更加剧烈，周庭晟整个人都在三轮车后座上跳，他感觉自己好像在那个蹦床上，旁边不停有人在跳，他想爬都爬不起来。

　　“大大爷，”周庭晟说话都颠出了重音，“开慢点也没事。”

　　大爷扭头提高声音，“小伙子，你说啥呢？大点声，我年纪大了听不清。”

　　周庭晟好不容易坐起来，就看见迎面而来一头牛，马上就要跟三轮车撞上，周庭晟指着牛大喊，“大爷，你看路！要撞上了！”

　　“啥？”大爷慢悠悠扭头，看见牛之后猛地一打方向盘，三轮车连人带车翻进旁边的沟里。

　　好在沟里有些草秆作缓冲，大爷没有受伤，周庭晟把大爷扶起来，又被三轮扶正，他现在浑身上下已经不能看了，全身都是杂草污泥，皮鞋还丢了一只，把他送到目的地之后，大爷把一只布鞋给了他。

　　“小伙子，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