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非人类攻略指南》弥霄千白

41、猜想 此乡或为埋

　　纪天弦在脑海里回忆了自己还记得的“古籍”的事，他当时脑海里就有无数疑问，现在也能继续问枳宿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枳宿应该听到了当时所有的对话，也看完了全程，于是纪天弦直截了当地问：

　　“枳宿，你知道为什么‘仓库’地底下的那个机关门表面会有你衣服上的图案吗？难道，你曾于古代留下过什么记录？”

　　“其实我也很疑惑……”枳宿思索道，“‘断身龙’，这个图案在那个时代只有帝王们和被给予了特权的我才能用。所以我也认为那机关门上的图案和我有关，可我并没有什么记忆。”

　　“也许，这图案属于他们所说的那个‘遗迹’或是‘小遗迹’。只不过南子祯将其原本的模样复刻到了仓库的总部，用于防止无关人等进入存放古籍的房间。”

　　纪天弦点头说：“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遗迹】岂不是和你关系很大？你完全没印象吗？”

　　枳宿摇了摇头，看来他真的完全不知道。

　　纪天弦在思考这遗迹究竟是什么一种形式时，突然想起林西娅话语里的一个关键说法：“小遗迹”是类似于墓室的地方，不过只有物品没有棺椁。

　　墓室……？！

　　不会吧……总不能，枳宿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那“遗迹”是他死后才修建的？他说自己体会过死亡，是真的死过一回？

　　可现在他明明好端端站在这里啊，难道说……他不仅长生不老，还有过真正的“死而复生”？

　　纪天弦犹豫着，直接问了枳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林西娅提过，从‘小遗迹’里的东西能推断出那可能是一个墓葬……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遗迹】，其实就是一个大型墓葬？而这个墓葬的主人……”

　　“枳宿，那应该是你的墓吧。如果在大墓葬里真的出现了关于‘断身龙’的线索，如果不是帝王们，就只能是你了。”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太大了，可对于枳宿来说，这样的消息又十足魔幻。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死后的事情？就算枳宿真的有过“死而复生”，直到他复活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也是无从得知的。

　　“不可能是帝王们。”枳宿只能先如此说，“那几位不可能以这种形式被下葬，不如说，我的记忆里人类留下墓葬这种事都几乎没有听说过了……”

　　“你疑惑的应该是我为什么有留下墓葬的可能性吧？现今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死过，虽然生前就已经化龙，但我并没有活多久，可能也就两三百年的时间，我记不太清了。”

　　“死亡对我来说在预料之内，我也欣然接受这样的结局，然而我从未想过我还会再度睁开眼。在那个时候，我被‘某位存在’复活了，连同许多我熟悉的事物一起，然而这些东西拼凑起来又万分陌生。”

　　是〖祂〗，纪天弦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个和自己相似的存在——〖祂〗，就是把枳宿复活，和让他拥有近乎永恒生命的家伙。果然是这样，和自己在失控时所隐约感受到的分毫不差。

　　如果说在这世上还有谁和他是“同类”，那不会是枳宿，而是〖祂〗。一个纪天弦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身处何方，甚至不知道形态的存在，在纪天弦将自己的意识与这片天地联系在一起的一瞬，感受到了〖祂〗就在那遥远彼方。

　　想到这里，纪天弦继续问道：“〖祂〗到底是谁？枳宿，我感受到过祂的气息，〖祂〗就是把你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吧？”

　　“天弦，你果然感受到了么……”枳宿神情复杂地说，“没错，可以这么说。我无疑是恨着〖祂〗的，把我从幽冥中带回，却又……”

　　他一度哽咽，声音嘶哑，又触及到了那段令他痛苦不堪的回忆，不过就算用力才能说出话，他还是继续道：

　　“我曾说不知晓自己变得不老不死的缘由，这不是假话。因为即便我已经化龙，寿数远超普通人，可‘龙’亦有寿命的极限。但在〖祂〗将我复活后，我在这世上活了超越上一世寿命的数不清的时间，依然没有找到死去的办法……”

　　“〖祂〗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做到的，〖祂〗又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直不明白的就是这些……”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祂〗被赋予的名字——〖九重仙君〗，也称〖天君〗。”

　　天君……这确实是颇有神话意味的称呼，也许那家伙就是如同神话中天上的神仙一样高高在上，玩弄众生的生死以为乐趣。

　　从枳宿口中，纪天弦终于知道了将他变成如此痛苦的模样的始作俑者，他每次看见枳宿陷入病痛时都会更加心怀愤懑，现在却是真的出现了一个能倾泻恨意的对象，自然也将仇恨一并转移到了一个具体的形象上。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如果推测都是真的，那就是你在上一世死后被埋葬在了这里。而后面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天君〗把你复活了，你也因此变得不老不死，于是漫游多年寻找着死去的办法，最后……找到了和祂具有某些相似性的【我】。”

　　纪天弦说。

　　“而你认为【我】可以做到和天君类似，或是反向的事情，就是令你从不老不死中解脱，再一次……迎来真正的死亡。我说的没错吧，枳宿？”

　　这一番推断顺畅到他自己都觉得吓人，不过这少不了枳宿的坦白作为补充。

　　枳宿点了点头，予以肯定。他到此时才算是把自己的目的完全说开，毕竟已经互相表达过心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这样一来，纪天弦对遗迹里究竟有什么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接下来要查的事情也愈发清晰。

　　要搞清楚那遗迹是不是枳宿的墓，枳宿又是怎么从墓中被〖祂〗复活的，为什么遗迹所在的地方会有“漆黑巨物”，这一切和子箱的出现到底有什么关联……

　　为此，所有能拿到手的线索，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去找。

　　.

　　.

　　.

　　第一个约了见面的是和此事大概率有关的刘雅璇，由于就在上下楼，这次刘雅璇热情地邀请他们直接上楼到她家里去吃晚饭。不过纪天弦还是以枳宿身体不舒服为由，自己孤身上门拜访，且说好了只是喝杯茶就走。

　　这是纪天弦第一次去房东老太太的家里做客，据说刘雅璇的老伴一直在医院住院，家里就只有她和一只猫，不过小区里的一些租客都比较照顾她。

　　坐电梯往上两楼就到了，刘雅璇家的户型和他们家是一样的，纪天弦敲了敲门，很快门便开了，奶牛猫酥酥的小猫头从老人的脚边冒了出来。

　　“小纪你来了，”刘雅璇乐呵呵地说，“快进来坐！茶都已经泡好了。”

　　酥酥这一次没有像上一次有那么大反应，它慵懒地拉伸了一下身体，随后咪咪喵喵地在纪天弦的脚边蹭来蹭去。

　　纪天弦顺手就把猫抱了起来，看来没有枳宿的影响，酥酥其实还是蛮喜欢他的，这猫确实亲人，只挠了一会儿下巴就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自上次回来后，酥酥就完全好啦，”刘雅璇把茶递到了纪天弦手上，示意他快坐，“是有什么事要问老婆子我吗？慢慢说，茶喝完了还有呢。”

　　纪天弦坐下后，先是快速扫视了一遍刘雅璇的家里找类似于全家福的东西，很快他就锁定了电视柜前的一张合照。

　　坐在最正中的两位老人，刘雅璇的左手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老头的右手边站着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看起来和运动员似的，而两位老人的后面还冒出来一个比着两个剪刀手的年轻男孩，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模样端正。

　　是赵勇，和赵远晨？

　　纪天弦心中一惊，思忖着要如何开口，如果这一家有两个人都被牵扯进了三年前的事件，刘雅璇真的会毫不知情吗？

　　“刘奶奶，我在去H市的时候，遇上了很奇怪的事情。那趟旅途相当凶险，不过幸好最后没出什么事……”

　　他开头说：“我想起您在我来G市时提醒我最近不太平，我比较好奇这些怪事的缘由，就想着您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内情。”

　　“怪事啊……”刘雅璇说，“其实呢，这些都是老头子和我说的，三年前我和老头去找了我们失踪的儿子和孙子，那之后老头子就一病不起，他特意嘱咐我平常要注意身边奇怪的事情，没事儿别晚上出门……”

　　没想到刘雅璇主动提起了那段往事，纪天弦知道自己切对了话题，他乘胜追击道：

　　“您的儿子和孙子……他们是不是姓赵？”

　　“诶，”刘雅璇惊讶道，“我原来和小纪你说过吗？老婆子我记性确实是不太好了……我儿子叫赵勇，孙子叫赵远晨，你要是打听到了他爷俩的消息，就算是死的我们也不怕，我们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果然是他们！纪天弦按下激动的心情，继续说：

　　“其实我这次去H市还见了一个网友，我们聊到自驾旅游的时候，他就说他之前去过天都高原，正好就提到他那时候在路上正好碰见了一对奇怪的父子，似乎急切着往高原深处去……我就好奇说，你问了他俩的名字没？那网友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里面有一个叫赵勇，是南方人。”

　　抱歉了林西娅和冯景非，为了编故事只能把你们都编进去了，希望真的能找到线索吧……

　　“我马上就想到刘奶奶您说的事儿，这会不会是线索？”

　　“是……是！就是他们！”刘雅璇立刻一瞪眼，差点站了起来，激动道，“小纪，你……你那朋友……”

　　“唉，”纪天弦长叹一口气，“其实我也怀疑那就是他们，所以尽可能问了细节，但他记得的似乎也只有这么多了，毕竟也三年了。”

　　“不过刘奶奶，您别担心，他说他最近还会去天都高原一趟，如果您还有什么线索都可以告诉他，说不定能在路上找到什么痕迹。”

　　没想到说到这，刘雅璇又是连连摇头：“那地方……那地方不能去的呀！”

　　“为什么？我看最近网上也没说那边出什么事啊。”纪天弦道。

　　“千万不能去，那地方很邪性的！”刘雅璇语速都变快了，“从前我也是不信世上有什么所谓鬼怪、邪灵的……但自从去了那里，老头子就突然不停地说胡话，什么‘它们’、‘它们’的……我想他一定是看到什么了！可我终归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唉，小纪，你还是劝劝你那朋友，千万不要去……”

　　纪天弦突然想到，既然赵勇、赵远晨都隶属于“仓库”，也就说明他们都是异能者，那根据“血脉论”，有没有可能刘雅璇的老伴儿也是异能者？说不定他卧病在床真的是因为他在天都高原看到了什么……有许多东西，确实是只有血脉特殊的异能者才能发现的。

　　“刘奶奶……那我能去见见赵爷爷吗？如果赵爷爷能说说详细的情况，再劝劝我那朋友，说不定他就不想去了。”

　　“也好，”刘雅璇只是犹豫片刻便答应了，“老赵好久没见见年轻人了，你又和远晨那么像……不过你得听奶奶的，千万劝劝你那朋友啊！”

　　纪天弦连连点头，不过还是有点心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