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契约》百余生99

1、第 1 章 沈砚睁

　　沈砚睁开眼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吊灯。
　　一盏镶满了能源水晶、闪得像KTV包厢、亮得像要渡劫的吊灯。
　　"……"沈砚沉默了三秒，"我这是熬夜剪片猝死了，还是穿越成沙特王子了？"
　　"阁下！您终于醒了！"
　　一道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床边炸响。沈砚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制服的年轻雌虫正跪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诡异绿泡的液体，眼底写满了"求您别打我"。
　　那表情，活像沈砚下一秒就会跳起来把杯子扣他头上，再顺便踹他两脚。
　　……根据原身记忆，这位"沈砚阁下"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
　　沈砚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处境：
　　二十二岁，蓝星编导系大四学生，毕设《综艺节目的叙事结构研究》，连续熬夜三天剪完最后一个镜头，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成了虫族帝国蔷薇养护中心里，一只被软禁的A级未成年雄虫。
　　同样叫沈砚，同样黑发黑眼，但这具身体只有十六岁，皮肤冷白，身材修长，掀开被子能看见腰腹上覆着一层薄肌。
　　原身留给他的记忆堪称一部《炮灰雄虫作死大全》：
　　骄纵跋扈，虐待侍从，挥霍无度，仗着A级雄虫的身份在星网上横行霸道，最后因为得罪了主角受，被本书主角攻——帝国上将赫连·银翼，亲手拧断了脖子。
　　沈砚："……"
　　他缓缓坐起身，接过那杯绿泡液体，在侍从惊恐的目光中抿了一口。
　　味道像薄荷牙膏兑了风油精。
　　"今天几号？"沈砚问。
　　侍从阿诺抖了一下："回、回阁下，星际历3026年，霜月十七日。"
　　沈砚在心里算了算。
　　很好。
　　距离他被赫连上将拧断脖子，还有整整两年。
　　时间充裕，够他重新做虫了。
　　"阁下，"阿诺见他神色平静，反而更害怕了，"雄保会的监察虫刚才来传话，说您这个月已经打碎了四只古董花瓶、踢伤了三名侍从、还试图用信息素压制隔壁的B级雄虫阁下，如果再有下次，就要——"
　　"就要延长禁闭期？"沈砚接话。
　　阿诺点头，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沈砚叹了口气，把"风油精牙膏"放到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握住了阿诺的手腕。
　　阿诺浑身一僵，瞳孔地震，当场开始回忆自己短暂的一生。
　　"阁下！我、我错了！我昨天不该把营养液调得太热！上上周不该在您午睡时打扫卫生发出声音！上个月不该——"
　　"别动。"沈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哑，"有药吗？"
　　阿诺愣住了。
　　沈砚已经翻身下床，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原身的房间大得离谱，堆满了各种华而不实的奢侈品，沈砚在第三个抽屉里翻出一管修复凝胶，回头对阿诺招了招手。
　　"过来。"
　　阿诺跪着挪过来，一脸"我要死了"的安详。
　　沈砚蹲下来，把凝胶涂在那圈淤青上。他的指尖带着雄虫特有的温度，阿诺抖得更厉害了，却不是因为疼。
　　"以后我不会再打你。"沈砚说，"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看看星网。"
　　阿诺张了张嘴，眼眶突然红了。
　　他伺候了原身两年，挨过的打不计其数，还是第一次听见这只骄纵的雄虫说这种话。
　　"阁下……"
　　"嗯？"
　　"您、您是不是被雄保会那群虫气坏了脑子？需要我叫医生吗？"
　　沈砚："……"
　　他摆摆手，把阿诺打发走了，然后一头栽进那张堪比双人床的单人沙发里，打开了墙上的全息投影。
　　星网界面在他面前展开。
　　沈砚本想先查查赫连·银翼的近况，结果刚连上娱乐频道，就被满屏的血腥画面震得眼皮一跳。
　　【《星际格斗王》第108季：军雌徒手撕裂虫族巨兽！收视率破纪录！】
　　画面里，一只两米高的军雌正把一只巨型甲虫按在地上摩擦，鲜血飙了三米高，弹幕刷得飞起：
　　【啊啊啊这肌肉！这爆发力！我可以！】
　　【楼上冷静，那是军雌，一拳能把你镶进墙里！】
　　【镶进墙里我也要说哥哥好帅！！！】
　　沈砚："……"
　　他沉默地往下刷了十分钟，表情从震惊到麻木再到沉思。
　　没有恋综。
　　没有推理综艺。
　　没有明星大侦探。
　　没有向往的生活。
　　满屏都是雌虫互殴、血肉横飞、暴力美学。偶尔有几个雄虫出现的节目，也都是被供在镜头前像珍稀大熊猫一样展示，全程只会"嗯""啊""好"，偶尔笑一下，弹幕就能刷出十万条"阁下笑了！阁下对我笑了！"
　　沈砚看着一个雄虫在节目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就说了两个字"不错"，然后弹幕疯了：
　　【阁下说不错了！他肯定喜欢这个节目！】
　　【阁下的声音好苏！我循环了一万遍！】
　　【这就是A级雄虫的魅力吗！只是坐着就那么好看了！】
　　【楼上醒醒，他全程就说了两个字。】
　　【两个字怎么了！雄虫阁下能出镜就是恩赐！】
　　【……说实话，有点无聊。我想看雄虫阁下多说话。】
　　【做梦吧，雄虫阁下怎么可能对我们这些雌虫多说一句。】
　　沈砚看着这些弹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作为蓝星编导系高材生，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供需严重失衡。
　　全虫族都在渴望看到雄虫的真实一面，但雄虫被雄保会保护得太好，几乎从不在公众面前展示个性。而雌虫们看腻了血腥格斗，内心深处渴望更柔软、更细腻的内容。
　　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
　　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沈砚继续往下刷，突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ID——
　　【匿名用户"今天虫族综艺死了吗"：第999期吐槽：《荒野杀戮》的剪辑节奏比军部报告还催眠，导演是不是用脚做的分镜？如果是我，我会把镜头聚焦在幸存者的表情上，用特写制造悬念，而不是全程拍血。顺便，隔壁《星际格斗王》的导播可以下岗了，切镜切得我头晕。】
　　【点赞：87万。评论：12万。】
　　【热评第一：大大说得对！我已经三个月没在星网看到能下饭的综艺了！】
　　【热评第二：雄保会能不能让雄虫阁下们多上点节目？每天看军雌打架我真的腻了。】
　　【热评第三：楼上你在想屁吃，雄虫阁下能出镜就不错了，你还想让他们营业？】
　　沈砚："……"
　　这是原身的匿名账号。
　　原身虽然骄纵，但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偷偷在星网匿名直播吐槽虫族综艺，因为言辞犀利、观点毒辣，竟然积累了百万粉丝。
　　只是原身从未露脸，也从不敢让雄保会发现——毕竟雄保会认为"雄虫公开评论社会事务"是有失身份的。
　　沈砚盯着那个ID看了三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打开直播界面，调试好变声器，确认全息投影只显示一个模糊的剪影后，按下了开播键。
　　三分钟后，直播间涌入十万观众。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综艺死了"大大终于开播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大大今天吐槽哪个节目？快说快说！我瓜子营养液都备好了！】
　　【前排兜售小板凳！后排出租男朋友！】
　　【楼上你男朋友是军雌吗？是的话我租！】
　　【……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砚靠在沙发上，黑发散落在冷白的颈侧，薄唇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今天不吐槽。"
　　弹幕：【？？？】
　　"今天，"沈砚对着镜头，举起一根手指，"我要教你们——"
　　"怎么让雄虫对你们笑。"
　　直播间寂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以每秒千条的速度疯狂刷屏：
　　【？？？？？？】
　　【大大你说什么？？？我耳朵没出毛病吧？？？】
　　【让雄虫笑？！这是我可以免费听的吗？！我配吗？！】
　　【雄保会警告！雄保会警告！大大你号要没了！！！】
　　【楼上冷静，大大是匿名主播，雄保会抓不到他！】
　　【抓不到也不行啊！这话题太危险了！但我好想知道怎么办！！！】
　　【大大快说！我这就把全部积蓄打赏给你！】
　　沈砚看着满屏的问号，笑得更加温柔。
　　"首先，我们需要一档综艺。"
　　"一档前所未有的、让雄虫亲自参与的、恋爱综艺。"
　　他顿了顿，在弹幕彻底疯狂之前，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名字我都想好了——"
　　"《恋爱契约》。"
　　"全星际首档，雄虫与雌虫，真实心动，全程直播。"
　　"没有撕逼，没有打架，没有血肉横飞。只有——"
　　"心动、约会、和甜甜的恋爱。"
　　直播间卡了三秒。
　　然后，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雄虫恋爱综艺？！全虫族第一个？！大大你是神吗？！】
　　【我已经想象到雄虫阁下们约会的样子了……吸溜……】
　　【楼上你吸溜什么！注意素质！】
　　【雄保会：我刀呢？我四十米长的大刀呢？】
　　【雄保会正在赶来的路上，但我要先听完！】
　　【大大！这个综艺什么时候上！我第一个追！】
　　【追什么追！我直接住在直播间不走了！】
　　沈砚关掉直播，端起那杯味道像风油精牙膏的营养液，对着窗外蔷薇养护中心的花园，轻轻碰了一下空气。
　　"敬新生。"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帝国军部大厦顶层。
　　一位银发红眼的上将正站在落地窗前，光脑上播放着刚刚录屏的直播片段。
　　画面里，模糊的剪影，慵懒的嗓音，还有那句"让雄虫对你们笑"。
　　赫连·银翼的红眸微微眯起，指尖在光屏上停留了许久。
　　"查。"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最低的弦音。
　　"这只雄虫，是谁。"
　　副官凯恩从角落里探出头，一脸震惊："上将，您居然对综艺感兴趣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赫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凯恩立刻立正："是！我这就去查！"
　　转身时，他小声嘀咕："……上将您刚才看直播的时候，耳朵好像红了？"
　　赫连："……滚。"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