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新年 “瞌睡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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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又希在人怀里没闻到那股熟悉的信息素，杨忞身上的风雪气息似乎是从外面带来的。
大雪又降临了，纷纷扬扬地飘了一整夜。
黎又希早上起来的时候，收到了学校的停课通知。
他暗喜，这么大的雪，杨忞是不是也可以多呆几天了？
然而滞留的不止杨忞，左叔叔也留了下来。
家里突然这么多人，黎又希虽然没要做什么，但总感觉被限制了，有些不自在。
他只是想和杨忞单独待在一块儿。
而且左叔叔为什么一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们，怎么感觉杨忞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呢？
这种奇怪的感觉怎么来的？
“我去书房办公，你们聊吧。”杨忞借着一个工作电话，起身离开了客厅。
黎又希视线跟出去，收回来时看到了左榅在对他笑。
“小黎，你是不是会做糖醋鱼？”
黎又希懵然地点点头，然后就被左榅带进了厨房，他一点离开的机会和借口都没有。
中午饭桌上多了道糖醋鱼，是左榅在黎又希的指导下做的。
杨忞看到糖醋鱼先瞥了眼黎又希，吃了一块后对左榅道：“您做的？”
“你怎么知道！”左榅大惊：“我都跟又希学了另一种做法了，味道很不一样的。”
“他做的不是这个味道。”杨忞淡然地反驳一句。
黎又希闻言一顿，自己似乎没给杨忞做过糖醋鱼吧？
左榅见状，立刻出声打断现场逐渐不对劲的氛围：“不管什么味道你都得吃完，慢慢吃，别被鱼刺卡住了。”
暗示的不要太明显，但杨忞只是随意地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黎又希没看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他知道杨忞不爱吃甜的啊，这个家庭氛围是不是不太对，他应该出声缓解一下吗？
他能吗？
埋头扒了会儿饭后，黎又希还是觉得要说一下的。
“叔叔，我喜欢吃甜的，他不爱吃就让我吃吧？”
杨忞、左榅同时看向他，餐桌上忽然沉默了下来。
黎又希：“……”
说、说错话了？
“哎呀想吃就吃嘛！”左榅赶紧给黎又希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好肉，给对面的杨忞一记眼刀。
虽然知道黎又希的意思和他们两人的不同，但杨忞还是为此得意了一会儿，饭后还当着左榅的面把黎又希叫进了书房说事情。
门关之后，杨忞站在门后等了一会儿，黎又希不明所以，问道：“说成绩吗？”
他站在书架前说道：“因为期末是几个市在一起联考，这次月考好像要提前，估计下周就要考吧。”
黎又希自己觉得期中没考好，努力了半个月直接进入生理期，耽误了几天后，对这次月考没什么信心。
见杨忞不说话，他又补充：“我期末肯定能考好，但前几天耽误了复习，这次月考就不一定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免责声明，提前逃避月考失利的问题。
但杨忞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观察什么，只是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然会适得其反的。”
趴在门口的左榅听不真切，但大概听出是在聊成绩，有些放心了下来。
感觉外面的人走后，杨忞抬手摸了下黎又希脑袋。
因成绩紧绷很久的黎又希忽然放松了下来，跟着杨忞坐到办公桌前。
“寒假带你出国玩，好吗？”杨忞突然问。
黎又希胸脯一挺，感觉心脏里被什么东西溢满。
家庭，对！他要融入一个新家庭，杨忞的家庭！
从昨天过生日就开始有的感觉。
但他很矜持，故作淡定地问：“是去国外过年吗，左叔叔也喊我去和他们一起过年。”
“嗯，”杨忞拿了一沓文件出来：“等雪停了去办签证，也不会待很久，不过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想，想去！”黎又希得到肯定，整个人雀跃起来。
他就是可以融进杨忞的家庭了！
“这么高兴，是出国高兴，还是……”
“和你一起过年高兴！”
黎又希说话很直接，但其实他本来也就默认会和杨忞一起过年的，只是听到左榅说他们每年都是在国外过春节，他都没有签证，就有点害怕杨忞不安排他一起去。
但现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开心得不得了！
“行，但是有条件。”
一听杨忞说有条件，黎又希就屏住了呼吸，等待对方的条件。
杨忞看着他，轻笑一声：“寒假前再因为熬夜复习，身体受不住进医院，我会认为你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就不能去了。”
“我才不会，我这段时间都没熬夜了！”
“那昨晚我到家的时候你怎么没睡？”
黎又希：“……”
真会给他挖坑，这让他怎么回答。
因为在等你……呸呸呸！
因为收到太多生日礼物，以至于激动得睡不着……对对对！
“对什么，夜猫子，再让我发现你十点后才睡，行程就取消。”
“……”
“咚咚——”左榅端着饭后水果进来，发现书房里氛围不对。
怎么看着又希脸上表情不对呢？
“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黎又希仰头看向左榅告状：“他说我再晚睡，就不让我去跟你们一起过年。”
左榅拍了下黎又希的肩膀，站在他跟杨忞中间，说道：“没事的，他不让你去，我们就回来。”
黎又希冲着左榅笑了笑，然后躲在人后面对杨忞小声地“哼”了一下。
杨忞不再作声，指挥人去写作业，黎又希顺势在书房另一张桌子前坐下，表示自己也要待在这里。
告完状还要跟人待在一起，左榅对这俩人没办法，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内又只剩两人，黎又希倒是真的只是想在这边复习，另一边的杨忞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不明白黎又希对他的依赖究竟源自什么。
但他认为自己应该耐心一些，等黎又希慢慢告诉他答案。
如果不是他所想的意思也没关系，人和人的关系总会改变的。
黎又希被盯着早睡了一个多月，紧张情绪稍稍缓解，每天学的时间少了很多，复习进程也慢下来不少，但最后的成绩反而上升了。
在飞机落地后，联考的成绩出来了。
411分，全校第九，联考第四十七名。
据班主任的说法，这个规模的联考，只要能进前一百，都有希望上江大。
“杨忞，我进前十啦！”
黎又希蹦跳着扑进杨忞的怀里，然后像只小兔子一样原地又扑腾好一会儿。
“以为让你养身体，会成绩下降一点呢，看来我的奖励少准备了一份。”
黎又希顺手把行李箱低到杨忞的手里，晃晃脑袋，很得意地说：“谁让你小看我。”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就在接机口等到了左榅。
对方身量出众，还是华人面孔，黎又希一眼就看到了，跑了两步后发现杨忞落在身后，又回去拉着人一起跑。
“左叔叔，我进前十啦！”
“哇，这么厉害，看来今天中午要多加一道菜了，还想吃什么？”
今天的菜是黎又希好几天前就点好了的，再加显得有点太隆重了。
而且这是年夜饭，还是要以长辈的意思来嘛。
都怪杨忞，不能提早一天来吗，非得把时间卡得那么紧。
甚至就在这边待两天，后天一早他们又要回江市了。
黎又希心里嘀咕，等到了杨家这边的庄园后，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了。
如果说江市的大宅还只是算壮观，这栋庄园就可以算得上雄伟了。
这才是真城堡吧？
黎又希进门的时候，扭头看了眼身后阳光正好的花园，又回身看着眼前庄重得有些过分的室内，即便听到壁炉里燃烧发出脆响，让人感到温暖而安定，但黎又希还是不自觉地有些发怵。
跟着人进门走了几步，杨忞侧目看过来，低声说道：“不舒服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黎又希摇了摇头，哪有到了家里又走的？
但他还没缓解心里的异常的惶恐，就听到深沉有力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Alpha从复古繁复的石质步梯上下来，他身上穿着深灰色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慈祥又和蔼，只是眉眼间透出的几分威严，让人觉得他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刚来就要走？”
“不……”
“爸。”
杨忞直起身望向面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还梳着精神的背头的长者，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他朝左榅递去一个眼神，后者耸耸肩，示意他自己开口问。
“您的腺体摘了？”
话有些直接。
杨清和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有些不悦地回答：“怎么，我想多活两年还要你同意？”
父子见面，氛围有些剑拔弩张。
“哎呀行了行了！”左榅一看这两人开口就要吵，赶忙打断：“大过年的，还有孩子呢。”
黎又希忽然被点到，脊背瞬间挺得直直的。
而杨清和也随着这一句提醒，将目光转向了他。
长者虽看起来有些年纪，但肩背依旧挺阔，压迫感很强，走到黎又希面前时，依旧有种高山压顶的感觉。
黎又希觉得这是和杨忞不一样的威严，更……可怕一些。
“你好，小黎。”
杨清和向黎又希伸出右手，音色听起来比刚才要温和不少。
“你好，额……”
杨忞提醒：“叫伯伯。”
黎又希赶紧补上：“你好，杨伯伯！”
杨清和听左榅说过那些有的没的，有些锋利的视线瞥过去后，重新落回黎又希身上时又变得温和，能品出几分慈爱的意味。
“好啦，一家人都认识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虽然杨忞回家开口第一句就很欠打，但其实一家人的氛围还算可以，并没有黎又希想象得那么冰冷，饭桌上也会聊些家长里短。
而且似乎是因为杨清和摘掉了腺体，信息素威压不再，杨忞就允许了黎又希待在客厅陪人看了会儿春晚。
然后是给压岁钱和新年礼物。
左榅和杨清和各给了一份红包算作压岁仪式，然后是三份礼物，左榅送的是一枚黑曜石胸针，杨清和给的是一块很名贵的手表，杨忞的盒子最大，里面是全套西服。
黎又希本来也要准备礼物的，但被三位大人一致否决了，说他一个小孩子收礼物就好。
他换上西服，戴上手表和胸针，在他们面前转了好几圈，感觉自己好像本来就是这一家的人。
黎又希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守岁到一半时，因为刚才兴奋过头，再加上时差，黎又希开始昏昏欲睡。
他扭头看了眼依偎在一起说话的左叔叔和杨伯伯，又望向杨忞，视线落在对方的肩膀上。
“困了吗？”杨忞揉揉他脑袋，提醒道：“看了烟花再睡吧。”
黎又希点点头，但是肢体动作已经比脑子和嘴反应快，挪蹭过去拉开杨忞的胳膊钻进了人怀里。
“我就眯一会儿，放烟花你叫我。”
“……好。”
不知道睡了多久，黎又希被人捏醒，皱着眉拨开捏在自己脸上的大手。
杨忞低笑：“瞌睡虫，叫你半天了。”
黎又希抬起脑袋，周围还静悄悄的，困得又一头磕在杨忞肩膀上，挣扎了半天才彻底醒过来。
他抻了个懒腰，这才起身跟着杨忞去阳台上看烟花。
左榅和杨清和已经准备好了，见小孩们出来，院子里有佣人为他们点燃了烟花。
一声冲天的“嘭”响，烟花在半空中劈里啪啦地炸开，接着如雨滴坠落，向着地上的他们砸下来，只不过半路就消失，而后新的一声响冲出去，循环往复，绚烂梦幻。
黎又希在第一声炸响时，就伸手抓住了杨忞，等到烟花结束后，他发现自己整只手都被包裹在杨忞的手心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从掌心渡向自己，他下意识也将其抓紧。
很久，没有人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新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