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惧》啃啃鸡爪

9、好朋友9 我的好朋友

　　......什么意思？

　　圆绮愣住，好像突然间听不懂叶鸿彩说的话了。

　　他一点点扭头。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朋友。

　　怎么可能呢？

　　小蔚明明就坐在这里呀。

　　“宝宝，又哭了？”

　　男人像是叹了口气，用滚烫的舌头舔掉他的眼泪。

　　圆绮哭着，居然抱紧了这个闯入他家中的坏蛋。

　　“你为什么看不见小蔚？你在骗我，对吧？”

　　男人像是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那样头疼。

　　他说：“宝宝，你闻到了吗？”

　　什么？

　　圆绮捕捉到了空气中的血味，混合着香水味，隐隐透出腐臭。

　　......腐臭？

　　圆绮的身体陡然腾空，他紧张地攥住男人的衣领。

　　叶鸿彩微皱着眉，当着圆绮的面一脚踹开次卧的门。

　　里面的气味冲得人头晕。

　　蚊虫爬得到处都是。

　　它们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四散开来，露出角落里的东西。

　　那是一滩粘着皮毛和暗色黏液的阴影，已经烂成了一摊泥，牢牢地扒在地上，与这间房子融为一体。

　　圆绮一阵反胃，他弯下腰痛苦干呕，却因为太久没进食只吐出了一点透明的水。

　　叶鸿彩从喉咙里挤出笑声，神经质般重复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宝宝，你的朋友每天都住在这里吗？”

　　圆绮的脑子像被重重敲了一下，嗡鸣声让他头晕。

　　他想起来了。

　　孤独的小圆曾经有过一只猫。

　　那是他在外面捡到的流浪猫，和他一样可怜，他给猫取名叫“小蔚”。

　　蔚蓝的天，蔚蓝的海，小圆喜欢这些辽阔开广的东西，似乎只有它们才能容纳一粒灰扑扑的尘埃。

　　后来，他为小猫租下了这间房子。

　　但那时的小圆不知道小猫年龄已经很大了，它尽自己所能去陪伴这个可爱的小主人。

　　但它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了小圆脚边。

　　软绵绵的身体，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它曾经是小圆最好的朋友。

　　小圆当时不觉得它死了。

　　他把猫咪放进次卧，旁边装满它最爱的零食。

　　一天又一天。

　　臭味越来越大，小圆开始喷香水。

　　在虚幻的气味中，他忘记了它。

　　小圆有了新朋友，他叫小蔚！

　　小蔚会耐心听他说话，会为他做任何事。

　　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圆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快要窒息了，男人手掌并拢，捂住他的口鼻，帮助他呼吸。

　　次卧的门被合上了，叶鸿彩像抱小宝宝一般抱着他，慢慢往外走。

　　透过朦胧的泪，圆绮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逐渐变得透明，直到再也看不见。

　　“小蔚......”

　　圆绮喃喃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明明都约好了，约好要一起去死，但小蔚怎么先离开了呢？

　　“宝宝，没事的，还有我陪你。”

　　这次圆绮沉默了很久。

　　他看见男人一脚踹开成太的头，哭着问：“你，是不是你杀了成太？”

　　“不是我。”

　　自从成太决定保护圆绮，和自己作对时，他就动了杀心。

　　一条路边的野狗，只是被少年施舍了一点点爱，就叼住人的裤腿不放。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有人替他杀掉了成太，成太两次遇袭都是同一个人。

　　这事发生得诡异，叶鸿彩两次都没能抓住袭击者，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到底还有谁，在对他们怀有这么大恶意的同时还能有此等能力？

　　“是小蔚吗？”

　　叶鸿彩轻声问。

　　圆绮摇头，他现在没有朋友了，小蔚根本就不存在。是他脑子坏掉了，小蔚怎么可能会去帮他杀人呢？

　　圆绮摸了摸口袋。

　　突然顿住。

　　那是一张薄薄的卡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锋利的边缘划伤了圆绮的指腹。

　　伤口流出血珠，被叶鸿彩捏住舔掉了。

　　圆绮问道：“鸿彩，你也是我的幻觉吗？”

　　有没有可能小圆其实早就已经死在那个大学的厕所隔间里了？那天根本就没人来，小圆被世界忘记了。

　　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死后世界。

　　男人把他抱得更紧，似乎是想用炽热的体温告诉圆绮，自己存在。

　　“宝宝，我也是你想逃避的一部分吗？”

　　圆绮答不上来，他只是看着男人，用手一遍遍描画他的眉眼。

　　圆绮感到疲惫：“我不知道。”

　　“鸿彩，我想离开了。”

　　他像一位在沙漠里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到了一步也迈不动的境地。

　　叶鸿彩抱着他：“我陪你。”

　　他们是如此相似，他们天生一对，就连死亡也无法分割。

　　“我陪你。”

　　这样也好。

　　如果有人陪，应该就不会那么疼了。

　　圆绮想。

　　男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枪。

　　这把枪很重，枪口有硝烟味。

　　冰凉的感觉抵上圆绮的心脏，他开始颤抖，开始哭泣。男人吻住了他，闷哼都被吃进了肚子里。

　　一声枪响。

　　窗外有鸟飞过，飞溅的血像一朵盛开的花，印在斑驳的墙面上。

　　男人调转枪头，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出第二枪。

　　“砰——”

　　美梦成真了。

　　黄豆粒大小的子弹洒了一地。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

　　【满意你看到的吗？】

　　【宿主。】

　　男人在这个裂隙的表现可谓是一塌糊涂。恐惧唯一不满的就是，他的SAN值还是没能跌下20，少看了一场热闹。

　　按理来讲，当圆绮意识到洵升蔚只存在于自己的幻想中时，他就彻底宣告失败，这个裂隙也会对他关闭。

　　洵升蔚用了大量积分，只为兑换一次旁观结局的机会。

　　他的心脏揪成一团。

　　会疼吗？

　　那么胆小的人，死亡真正降临时，他真的能够承受吗？

　　【你问我？】

　　【哼哼。】

　　【放心吧，我怎么舍得让圆圆疼呢？】

　　洵升蔚还是没能改变结局。

　　他目前在现实世界的住所是用积分在商城里兑换的，裂隙关闭后他会被自动弹出至该裂隙的所在地。

　　担心遭到蹲守，洵升蔚向恐惧兑换了一次性传送，直达家中。

　　他连用了好几个稳定SAN值的道具，这才稍微平复心情。

　　大部分高级裂隙都是一次性的。

　　那些可以反复进入的裂隙一般评级较低，通关奖励也很少，且进入人次达到一定数量后也会消失。

　　目前人类已知的裂隙分为五个等级，D级，C级，B级，A级，S级，难度几乎是指数级攀升。

　　道具也是这样分级。

　　裂隙只能掉落不高于自身等级的道具，道具的获得方式很多，人类也可以选择用积分兑换或者和其他人交易。

　　当然，也有另一条路。

　　在现实世界中让一个人□□死亡，可以抢夺他的部分积分和道具。

　　不过这种方法并不稳妥，如果此人SAN值没有归零，且有修复□□的能力，会给自己竖一个仇家。

　　幸存者人数本就不多，只要还活着，日后总会碰上。

　　在摸清恐惧的运行规则之前，很少有人愿意腹背受敌。

　　圆绮......

　　那张总是仓惶的小脸还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即使是在恐惧降临之前，洵升蔚也从未有过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圆绮。

　　但看恐惧的态度，圆绮不会死。

　　造物之间亦有差别。

　　洵升蔚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浑身脱力般躺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

　　让恐惧为自己调出面板，这张面板里记录了他所有的道具和积分，各种身体信息和特殊板块入口。

　　这是恐惧提供给幸存者的便利，让他们在降临初期不至于死那么快，全死完就没意思了。

　　【老实讲，你问出第一个问题时，我还以为这个裂隙会推进得很快。】

　　【但你之后怎么一副智商掉线的样子？】

　　洵升蔚在进入后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存在，而这，就是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存在于幻想之中，但他不能让圆琦意识到这一点，否则他就会失败。

　　比起叶鸿彩口中的幻想朋友，洵升蔚认为自己和圆琦更像是一体两面，他们的SAN值相互关联，圆琦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个“保护者”，他便为此而生。

　　【这不是你的水平。】

　　【你该庆幸你在新手期时没遇见圆圆，否则你活不到现在。】

　　恐惧的声音幸灾乐祸，洵升蔚现在有积分和道具加持，一场失败其实不算什么。他深呼吸，在面板上点进论坛。

　　这里不仅有裂隙通关经验交流，还有道具互换或购买贴，汇聚了全球所有的幸存者。

　　自带翻译器，交流不成问题。

　　#C级裂隙“手心手背”经验交流（可重复刷，先到先得）

　　#道具互换，需要攻击类的来

　　#有什么快速回SAN的方法吗TAT？再过两小时又是紧急。。。

　　洵升蔚随便浏览了下热帖，没有看到他想找的东西，检索关键词时却有意外发现。

　　一个没什么热度的帖子，发布时间在18小时前。

　　#怎么从裂隙里带人出来？求助

　　[楼主]：如题，顶顶

　　：是朋友被困在里面了吗？

　　[楼主]：不是，是一个裂隙造物

　　：呃，楼主你为啥啊？我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造物都掉SAN，是有特殊癖好？

　　：看主页是大佬

　　[楼主]：我大概三个月前在一个S级裂隙中遇到他。他真的不一样，回来后我天天晚上都能梦到他

　　[楼主]：快被折磨疯了，只想再见他一次

　　：去问恐惧呗，全知全能，有积分啥都能换

　　[楼主]：问过了，它让我少做梦

　　：哈哈哈哈

　　：恐惧真这么说？好少见啊，我之前问它能不能复活我老妈，它喊我接着下裂隙，一切皆有可能

　　：情况不一样

　　：没必要吧哥，恐惧创造的玩意儿能是啥好东西？

　　：哎散了散了，看到大佬还以为是经验贴呢

　　：每天光回SAN就耗尽了我全部精力，还是多想想咋活下去吧，没想到恐惧降临后还能看见这种帖子

　　：确实

　　洵升蔚向楼主发去好友请求，等了一会没被通过。

　　上个裂隙损失惨重，他花掉了不少资源，积分也少了很多，最后只得到一个S级道具，从描述上看不算强势。

　　由于目前道具和裂隙最高也就S级，这导致S级之间几乎是天差地别。有非常强势的S级道具，比如洵升蔚之前获得的“鬼斧”，自然也有鸡肋的S级。

　　这段时间恐惧没有通知紧急裂隙，洵升蔚打算休息几天再去找个A级裂隙回血。

　　只有多赚积分和道具，才能有更多可能。

　　洵升蔚：帮我查询附近10KM内所有的A级裂隙。

　　他最终在恐惧给出的列表中选择了一个最新生成的裂隙，开启时间在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