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惧》啃啃鸡爪

3、好朋友3 汤面

　　--“叮咚！”

　　--“怎么会是你？”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朋友，

　　--美梦成真了。

　　这是洵升蔚被迫进入这个紧急裂隙后得到的提示，他需要根据这些少得可怜的内容和五次提问机会还原真相。

　　自从26年前恐惧降临，地球上的人类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被恐惧寄生，他们精神状况被转换为简单的数值，也称SAN值。

　　自此恐惧打破了人类对死亡的认知，破损的□□可以依靠道具和积分修补，但SAN值一旦归零便会消失。

　　没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好像规则瞬间抹除了他们的存在。

　　而如今裂隙作为人类生存中最重要的物资来源，它们是空间中一道道浓黑破口，在恐惧降临之前，它们便陆续出现在世界的各个地方。

　　通过进入裂隙，人类有概率获得积分奖励，他们只能在恐惧的驱使下一遍遍踏入深渊。

　　洵升蔚刚处理完现实生活中的一些小问题，身上的伤还没好，本不打算这么快进裂隙。

　　但有时候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洵升蔚在脑海里调出面板，他的SAN值常年稳定在及格线上，不需要过分担心。

　　不过他一直没弄明白这个裂隙的评级为什么会是S。

　　它似乎太温和了些。

　　从恐惧浓度而言，这里没有人类肉身无法抗衡的怪物，也没有极端恶劣的环境，就连高度疑似副本BOSS的存在也不过是只会伸爪子的小猫。

　　也不一定。

　　老房子的楼梯很逼仄，洵升蔚走在后面，强化后的五感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圆绮对面那一户人家在连环凶杀案发生后就搬走了，这位新邻居......非常古怪。

　　很少有和圆绮一样的年轻人会选择住在这里。

　　现在是深夜，男人却穿戴整齐，背了一个鼓囊囊的包。

　　这么晚出门吗？

　　洵升蔚昨晚在第四例案件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有道具加成，他可以轻松找到被忽视的痕迹。

　　垃圾桶里的一块布料，还有此人背包上的擦痕，粘着新鲜的泥土和灰尘。

　　气味也不对......

　　他和圆绮一样会用香水粉饰自己。

　　是为了掩盖什么吗？

　　洵升蔚：我还剩四次提问机会。

　　【是。】

　　【你只用了一次。】

　　【你很怀疑他。】

　　洵升蔚今晚会跟着这位新邻居，如果他真的和连环凶杀案有关，圆绮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

　　至于那个跟踪者......

　　身份依然很难确定，圆绮看似社交圈简单，每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但他就是容易吸引到那些很多奇怪的人。

　　脖子上的掐痕很浅，但洵升蔚知道圆绮已经拼尽全力了。

　　是他皮糙肉厚。

　　裂隙内的人事物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他一开始便是圆绮最好的朋友，他也会扮演好这个身份。

　　洵升蔚需要根据一开始的提示内容还原事件，凶杀案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它一定与最后的谜底息息相关。

　　今天是周末，但圆绮并没有一觉睡到天亮。

　　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窗外漆黑一片，四周很安静，连虫鸣都听不见。

　　月光的影子洒在墙上，剥落的墙纸划开阴阳两界，像一只狰狞的怪物。

　　圆绮推开卧室门，屋内一片漆黑。

　　他走到次卧门口。

　　深呼吸，是新买的香水味。

　　圆绮有些头晕。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压下去又收回来。

　　他在这里住了多久？呃...想不起来。小蔚什么时候来的？好像他开始住的那天就来了？

　　他和小蔚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不知道。

　　但友情好像就是这样的吧，莫名其妙两人就成为了好朋友？

　　小蔚很注重隐私，他从来都不允许别人进入这扇门。

　　圆绮想进去看看。

　　但是...

　　他只有小蔚一个朋友，睡前还对小蔚发了火。

　　圆绮最后还是松了手。

　　他走进厕所，灯光刺得眼睛酸痛，圆绮适应了一会才睁眼。

　　镜子里倒映着一张小巧的脸。

　　黑的是黑白的是白红的是红。

　　他脱掉皱成一团的睡衣。

　　审视自己。

　　长年不按时吃饭而瘦削的身体，只有胸口和小腹上堆了一点软肉。

　　尿意阵阵。

　　镜子里的圆绮在笑。

　　但圆绮没有笑。

　　镜子里的圆绮嘴角咧开，像是墨水滴入平静的池面，他在扭曲，在旋转。

　　圆绮头好晕。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开的。

　　不该开灯。

　　镜子里的人有一颗变形的头颅，半边骨头被压扁，脑子裸露出来，血块掉在发丝上，一绺绺一串串。

　　他在盯着他。

　　一股暖流顺着大腿落下。

　　淅淅沥沥。

　　尿意逐渐消失。

　　圆绮好希望能有人陪着自己。

　　但小蔚不在，这里只有他，还有那些可怖窒息的记忆。

　　他不是故意诅咒孙盛的，不是他的错......

　　都弄脏了。

　　圆绮哆嗦着抱紧自己，湿漉漉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紧闭双眼，希望镜子里的自己能快点消失。

　　“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

　　门口是一片漆黑，像是怪物长大的嘴巴。

　　“咚咚。”

　　听错了吗？

　　圆绮努力从地上爬起来，他往肩上披了一件浴巾，勉强裹住光溜溜的身体。

　　被包裹似乎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圆绮侧耳倾听。

　　“咚咚。”

　　没听错，有人在敲门。

　　会是谁？这么晚，不可能有人来找他的。

　　圆绮关掉了厕所的灯。

　　他闭上眼捂住自己的嘴巴，呼吸越来越急促。

　　家里的门很破旧，只要有一点动静便会发出很大噪音。

　　敲门声越来越快，直到某一刻——

　　停下了。

　　圆绮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感觉手脚发麻，背部紧紧贴着墙壁。

　　“咚咚。”

　　圆绮骤然起身，他来到卧室，从上锁的箱子里掏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猫一般踮起脚尖缓缓走到门口。

　　他不敢开灯，透过猫眼也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咚咚。”

　　振动顺着门传给了他的身体，圆绮弓起背，瞬间后退了几步，一下子撞倒了东西。

　　“噼里啪啦。”

　　敲门声停下了。

　　怎么办怎么办？圆绮咬紧唇，他又摸了摸怀里的枪。

　　没事的，不会出事的，外面的人已经发现他了。

　　他拧下了把手。

　　圆绮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似乎已经听到了门外人粗重的呼吸声。

　　“晚上好。”

　　冰冷的枪口瞬间抵上了他的腰。

　　黑暗中的少年苍白得像一只艳鬼，枪口在发抖，人也怕得不成样子。

　　好像哭了？

　　男人挑眉，体内的兴奋还没平息，肌肉都是充血胀大的。他贴得很近，像是之前把整张脸都贴在了门上。

　　在圆绮的目光下，男人缓缓举起双手。

　　“好吧，我没有恶意。”

　　“刚才下班看到你家灯亮了，想着你是不是还没睡。”

　　邻居很抱歉地笑了笑。

　　“吓到你了吗？最近这边确实不太平，但这个东西恐怕很难保护你。”

　　成太瞥了眼那把对他而言毫无威胁力的玩具小枪，还是举着手乖乖没动。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我回来得比较晚，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可以随时找我。”

　　圆绮一言不发，像在衡量男人的可信度。

　　“不需要。”

　　圆绮连控制声音不再颤抖都很困难，门在成太的面前被重重关上，带来的风吹开了他的额发，露出额头上细小的擦伤。

　　成太收起了笑容。

　　没关系，他还有耐心。

　　高大的男人又潜入了黑暗里，他两手撑着门，紧紧将脸贴在门上，试图透过猫眼看到点什么。

　　成太刚才闻到了味道。

　　甜甜的。

　　浴巾下面什么都没穿吗？小屁股都被尿液浸湿了吧。

　　连联系方式都舍不得给他，却敢这个样子就来给才见过一面的男人开门。

　　想被......吗？

　　知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啊。

　　成太的裤子已经湿了，他大口喘着气将身体贴在了门上。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警惕的宝宝，害怕的宝宝，好可爱......

　　“呃——”

　　成太双颊酡红，他扬起脖颈，脑子里全是些血腥又色情的画面。

　　腥臭的东西被蹭在了门上。

　　男人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晨光微曦。

　　-

　　洵升蔚猜的没错。

　　这个新搬来的邻居有很大问题。

　　男人今晚又杀了一个人，尸体被简单处理后藏了起来，他应该还会回来收尾。

　　不过这次的作案手法略显粗糙，洵升蔚仔细看过尸体身上的伤口，和之前发生的连环凶杀案不太一样。

　　但结合之前在现场发现的线索，他基本可以确定成太就是这一切的凶手。

　　再不济也是凶手之一。

　　于是他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圆绮是否会成为连环凶杀案的被害者？

　　【是。】

　　【你还剩三个问题。】

　　洵升蔚心底沉了沉，谜底往往难以更改，如果想改变既定轨迹就要付出巨大成本，结果也不一定会更好。

　　【你在想怎么救他吗？】

　　【真罕见。】

　　【你对我的造物产生了情感。别急着否认，我知道他就是很容易激发你们这些人类的欲望。】

　　【被依赖的滋味不错吧。】

　　【但他马上就要被别人杀死咯。】

　　洵升蔚当然能察觉到恐惧对圆绮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个寄生物从来没有对任何东西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和在意。

　　圆绮是特殊的。

　　这也是他一开始怀疑圆绮是裂隙BOSS的原因。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真如恐惧所言对圆绮产生了什么深刻的情感，那对他而言不现实，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多余的想法，现在也一样。

　　洵升蔚依然理智冷静，即使他的SAN因为恐惧的一番话掉了五点。

　　他能听见恐惧在脑海里得逞大笑。

　　不过这下可以排除圆绮是裂隙BOSS的选项。因为根据人类总结出的一般规律，BOSS除了能被外来挑战者消灭，不会被其他裂隙造物杀死。

　　洵升蔚需要快点回家，清晨和夜晚是他为数不多能和圆绮正面交流的时间。一旦到点，他便会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执行既定程序。

　　这是圆绮为他制定的规则。

　　他要回到那间昏暗的次卧，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