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胖胖O

7、迎新、初战 新学期伊始

　　新学期伊始，梧桐叶还未完全染黄，但风里已经带了凉意。宣传栏被各种迎新海报贴得满满当当，层层叠叠地在风中摇曳，深蓝色底纹的辩论队迎新会格外显眼。
　　因着徐剑浪每天的日程表满满当当，白日很难找到她的身影，小虞最近和小弟孙嘉禄一同行动，顺便了解一些学校八卦。
　　孙嘉禄今天有些坐立难安，小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嘉禄，你怎么了？”
　　“啊？”飘忽的眼神安定下来。
　　“有什么不对吗？你总是走神。”
　　孙嘉禄摇了摇头：“可能是看错了吧。”
　　看出眼镜兄不想再说，小虞没有追问，从书包里抽出徐剑浪给她的辅导笔记，贴着彩色便签条，低头认真读起来。
　　迎新会安排在乔治楼五楼的会议厅。电梯太慢，两人索性走楼梯上去。推开会议厅的门，天花板上吊着两排暖色的射灯，柔和地罩在大厅中央的长桌上，上面整整齐齐摆着点心、饮品，全然不像辩论场地，倒更像某个文艺社团的下午茶聚会。
　　“这是辩论队自己的场地。”孙嘉禄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杯柠檬水，“整个g大只有三个社团有长期固定的会议室，我们是其中之一。”
　　“那这些茶歇？”小虞指了指长桌。
　　“‘大尾巴狼’的功劳，全是友商赞助，应吃尽吃，千万别客气。”孙嘉禄相当自然地拿起马克龙，一口塞进嘴里，外脆内软，甜度刚好。
　　晚上七点整。
　　“各位晚上好。”戴维斯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搭着灰色的休闲外套，径直走到房间中央，“欢迎大家来到g大辩论队。”
　　戴维斯接着说下去，简要介绍了场地的来历和辩论队的基本要求。
　　“所以我们每学期在这里开迎新会、做模拟赛、发放资料。”戴维斯语气轻快起来，“有时候也在这里吃披萨。”
　　下面的队员此起彼伏笑了几声。
　　小虞不得不承认，戴维斯是那种生来便掌控全局的人。在获得身份认同后迅速拉近距离，间或用两个笑话活跃气氛，说话间的抑扬顿挫牵动着观众的心，无可争论的焦点所在。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水平不够，我当初也这样。只不过我比较幸运——当时带我的是现在全美排名前二十的辩手，你们的运气也不差，带你们的人是我。”
　　正经的表情混杂着松弛的语气，透露着一种轻松的自信。
　　这话一说，台下有人“噢”了一声，有人笑着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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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新的自我介绍是永远避不开的环节。
　　小虞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了最后一排的谢图南，谢图南也发现了小虞点了点头。
　　小虞戳了戳眼镜兄，悄声说：“你哥来了，在最后一排。”
　　孙嘉禄确认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的紧绷因为谢图南的到来松散下来。
　　“按照惯例，我们要玩一个破冰游戏，帮助大家记住彼此。”戴维斯温馨提示，“这次希望由新人来提游戏建议。”他的目光在几位新成员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虞身上，“虞书卿，你来？”
　　小虞想了想，说：“复述名字游戏吧。每个人轮流说自己的名字和一个关键词，下一个人要复述上一个人的，再说自己的。”
　　一声“哧”的嘲笑声从右前方传来，“这游戏也太老旧了吧。”
　　孙嘉禄的紧绷有了原因，始作俑者正是汤姆。
　　国骂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时，坐在小虞左侧的一位卷发姑娘转过身来，典型的美籍华裔面孔，小虞记得她的名字，刚才介绍时说过——詹妮弗。
　　“老旧不代表无效。”詹妮弗说话时微微偏头，“复述名字本来就是为了记住名字，如果你不满意，可以提出一个新的。”
　　汤姆顿了一下，“我只是提个意见，你也不必如此较真吧？”
　　“你刚才那声哧”，詹妮弗说，“我爸爸教我，要么是鼻子不通气，要么是存心让人不快，你是哪一种？”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小虞和孙嘉禄没有加入争论，但两人很有默契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放在詹妮弗手边——一份是冰的，一份是常温的。
　　戴维斯眼镜背后的那双眼睛变得很冷，但显然汤姆没有收到戴维斯的信号，仍然辩驳着自己只是从客观角度进行评价。
　　“既然对游戏规则有分歧。”戴维斯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那就用我们最擅长的办法来解决。”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小虞孙嘉禄身上滑过，最后停在汤姆和詹妮弗之间：“新入社的四个人，分成两队——”
　　“孙嘉禄和虞书卿一队。”他指了一下，“詹妮弗和汤姆一队。”
　　“一周之后，进行一场简化的辩论。”戴维斯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松弛的语气：“好了，游戏环节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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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虞转头看向孙嘉禄：“就这么潦草地确定要辩论了吗？！”
　　“我知道。”孙嘉禄长叹了一口气，甚至没有亲自送走谢图南在这长吁短叹。
　　“那个汤姆——”
　　“是上次威胁我俩的人。”小虞注意到他把杯子握紧了一圈。
　　“你说我们把詹妮弗收买了怎么样？”
　　“？？？”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喽。”
　　虽然人们常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下“临阵磨枪”会面临重压和强烈的逃跑情绪。
　　在一周之内达到辩论的炉火纯青显然是不现实的，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处理。
　　改编版的规则更像是议会制和政策性辩论的结合体，由戴维斯指定辩题“网络课程应完全取代传统课堂”，两人一队组成正反方，通过抽签确定立场，正方一辩开场后，双方辩手依次交替发言。
　　深秋的露水压倒草地，小虞坐在公园的游戏架上，两只脚一晃一晃。
　　孙嘉禄同学带着一种少年老成的担忧：“汤姆还好，倒是詹妮弗可是劲敌。”
　　手机屏幕上，詹妮弗挂着奖牌的笑脸牢牢占据c位，图片下方写着××年高中辩论联赛亚军。
　　小虞心里也没底，眼镜兄好歹还是有辩论经验，而且根据眼睛兄“妄自菲薄”的惯例，辩论水平也算是可圈可点，自己试过几次，每次开口总有一种小人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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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下午，辩论在五楼会议室进行，窗外传来一声尖利的鸟叫渲染了一种悲凉的氛围。
　　有兴趣的老队员或坐或站，悠闲地观看新手比赛。
　　孙嘉禄和小虞坐在反方发言席后面，“原本我应该坐在最后排，悠闲地看着熟人比赛，果然人算不如天算，我这也是以身入局了。”
　　小虞其实并没有听清楚孙嘉禄在说什么，也没去注意下巴高高抬起的汤姆，全部的身心都放在手里的卡片上，不断梳理自己的逻辑，努力让自己处在一个稍许紧张但尽量冷静的状态。
　　戴维斯坐在评委席中间，两侧各坐着一个高年级的队员。他抬手示意：“正方一辩，请开始。”
　　詹妮弗的发言简洁、流畅、结构清晰，像是在教室里做过无数次演练。
　　轮到小虞，她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第一句慢一些，让语言受大脑的掌控，还算稳当的结束发言。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正反方二辩之间的质询与回应，锋利无比的矛，与坚固无比的盾，究竟谁能驳倒对方？谁能守住城池？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正方在不断攻击，反方则侧重保守。
　　“正方在干什么？”
　　“很多点打得有些保守了，谁会在辩论场上请求别人同意你的观念呢？”
　　“首先要自己坚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征求意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好与坏是一个很直观的东西。
　　孙嘉禄站起来，停顿了几秒，小虞顺着视线看过去，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谢图南，随意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眼镜兄接下来的反驳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对方刚才提到的‘教育公平’其实是一种倒退逻辑——你们先设定了‘网络能让所有人受教育’这个前提，然后再去证明这个前提成立，这是循环论证。”
　　小虞清楚地意识到房间里所有人是真的在等待孙嘉禄的下一句话，而不是礼貌性地听。
　　比赛进入后半段，小虞和孙嘉禄发现了汤姆反驳的外强中干，不断找到薄弱之处开展猛烈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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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比分2比1，反方胜。”戴维斯干净利落宣布结果。
　　小虞看着被揉皱、湿透的卡片，难以置信地看向眼镜兄。
　　“你这辩论水平真得提升了。”孙嘉禄语气有些激动，还是忍不住调侃，“这也太刺激了，我可是第一次尝试一个人面对两个人的质询。”
　　回复这句话的是一个清脆的敲脑壳：“嘉禄，你这是要飘啊，请认清自己的小弟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