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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 他想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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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宛若带着棠儿去放风筝,湖水青蓝,还有几朵荷花还在开着,宫人们拉着风筝跑,棠儿在一旁拍着手乐,沈宛若心里柔软极了。
一位不速之客出声道:“真是美景。”
沈宛若心里咯噔,寻声望去,那人笑着眼里却是明晃晃的讽刺。
“见过陛下。”
“免礼。”
路怀靖走上前,瞅了眼那粉团子,眼里亮闪闪的,不停地招着手,他心下新奇,还未触碰到那粉团子,就被那粉团子擒住了手。
周围的宫人都不敢出声,抱着棠儿的雪梅低着头只得把棠儿抱得再稳妥些。
粉团子拉着他的手晃,他也没抽回手,任由那粉团子把玩。
这个孩子跟宫里的他的孩子很不一样,很大胆。
“她叫棠儿?”路怀靖瞥向旁边的女人,眼中满是担忧。笑话,他堂堂一国之君,天下之主,还会对付一个小孩不成。
他冷嗤一声,将手收了回来。
棠儿见手被抽走了,两只小手一直朝路怀靖晃着。
路怀靖站在沈宛若面前,居高临下,“不回话?”
他真是爱装模做样。
沈宛若低眼,“陛下您都知晓了,何必再问呢?”
他都知道她有个女儿了,还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吗?
路怀靖微低下头,调侃道:“啧,好大的脾气。”
下一瞬,沈宛若跪在地上,周边的宫人齐齐跪下,路怀靖神色一变,手才探出,沈宛若便言,“陛下恕罪,是妾身失言。”
此话一出,路怀靖的脸色更加不好。
她真是好得很!
他甩开袖子,离去。
“王妃,陛下走了。“雪梅起身来到沈宛若旁边。
沈宛若站稳了身子,温柔地用手抚了抚棠儿的鼻子,“你刚才这样做,你阿爹会伤心的。”棠儿很害羞见到生人都是躲到雪梅怀里,怎么会喜欢路怀靖这个生人呢?
她不由得想起怀着棠儿时,黎渊就和她说孩子生下来先教孩子叫爹娘,不要叫什么父皇、母后,就如平常夫妻家一样就好。后来棠儿出生了,他们也是一直这么教棠儿的。
只是他们终是做不了平常夫妻。
“雪梅,待我走后,好好照顾棠儿。”
雪梅面色一白,“难道陛下他……”
现在普天下只有一个陛下,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人再叫过沈宛若皇后,也没有人再叫过黎渊陛下。雪梅口中的陛下,他们都明白。
沈宛若的声音逐渐微小,“这是护住棠儿和阿渊唯一的办法了。”
倘若只有她和阿渊,就算只让她去死,她也没什么可不舍的。
毕竟她的命早在四年前就该没了的。
可有了棠儿,就有了牵挂,她做不到。
雪梅望着沈宛若的神情,不禁跟着难过,她的小姐过得太颠沛太苦了,当年小姐和还是太子的陛下的感情她是见过的,后来沈府出事,小姐是怎么一落千丈再来和亲,好不容易有了幸福,现在却……
时间流逝,带走了那些欢乐,痛苦却刻在人心,只剩悲情。
第三日,众人恭送,不同的多了一位女子,女子面带轻纱,身着桃夭裙,一举一动大方得体。他们只当是燕王送的女子,并未多想。
路怀靖站上马车后,朝着那位女子伸出了手,女子似乎“吓”到了,好一会没有动作,过了一息,女子才把手搭上去,路怀靖拉起女子进马车后,帘子就被放下,长夜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人马就此踏出这片土地。
“唉,如今燕国气数已尽,只愿天下大安。”后方的一位臣子说道。
旁边的一位臣子颔首附和。
他们同时望向燕王,发现燕王也是黯然伤神的样子。
燕王有仁心有才能,却不懂得与世家联合,只有燕王妃一女子在后宫又只有一个女儿。前燕国的帝王没有仁心却懂得招揽世家,毕竟不是所有的臣子都对燕国忠心耿耿,不懂得利益捆绑,自然会有人起了不轨的心思,只怕他们身边早就安插了不少眼线了。
马车上,一人坐着,一人跪着,两人都不曾言语,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少,最后只剩马车轱辘向前的声音。
过了三息。
“坐这么远干什么,坐我身边来。”路怀靖开口道,他没甚表情,语气却很不耐烦。
原以为她是要做做样子,都离开那地方多远了,她竟还在那里跪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带的宫女,隔这么远,真是有“规矩”极了!
“陛下……”沈宛若心中叹气,从和他再次见面到现在,她只觉得心累,不想和他过多的接触。
“陛下陛下!再说这二字,我就回去杀了他。”那个“无能”“的丈夫究竟有什么好,叫黎渊就是“阿渊”,叫他只会”“陛下”。
她怎么能变心!怎么能就这样将他弃了!明明当年他们是彼此喜欢的!
沈宛若低眉缓缓起身,走到路怀靖身边,只是她还未曾坐下,手腕就被擒住,一把拉过,她跌落在路怀靖的怀里,桃夭的衣裙掀起层层涟漪,又飘落在那黑袍上,一明一暗,她下意识抬头,那人刚好低下头来。
唇隔着面纱贴着唇,下一瞬,他扯下了她的面纱,揽住她的腰,让她坐起身,一手握住她的后颈,他吻住了她的唇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两个人呼吸交缠,一个沉浸在其中,一个却在苦苦挣扎。
到沈宛若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他才放过她,人却还是牢牢抱在怀中。
沈宛若顺着气撇过头去不去看他,她现在对他没甚好说的,他就跟疯子无异,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路怀靖蹭了蹭她的脸颊,心满意足。
想念多年的人就在他的怀中,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满足了。
“路途遥远,好好歇息。”
说完这句话又抱紧了她,闭眼休息。
“你先放开我,这让我怎么休息?”
那人却和聋了一样,不搭理她。
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宛若不解,四年前的路怀靖好歹是温润有玉、谦谦君子。现在怎么尽做些不合乎礼仪的事。
“你放开我,让我坐你身旁,你这样,我不舒服。”沈宛若试图和他商量。
路怀靖睁眼看向她,那双眸子似含秋水,眼尾一勾,红唇微动,她的一举一动好似能永远牵动他的心。
沈宛若见路怀靖一直盯着她,以为是没得商量,她便想闭眼息神了。
怎料他将她放到他的身旁,她还以为路怀靖想通了,接着她便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她正要开口,那人却已经闭眼,出声道:“我要歇息,让我好好睡一觉。”
沈宛若:“……”
他真是……
沈宛若无奈,也只能随他去了。
车幨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光景。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路怀靖却没有醒的迹象。沈宛若受不住了,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见他没有动,又拍了拍,“快醒醒。”
温热的触感,温婉的语调,是……
路怀靖睡眼惺忪,看见沈宛若的样子,只以为还在梦里,就和那些年一样,他又闭上了眼,喃喃道:“我好想你。”
一句话,却含着万千情愫。
沈宛若顿住,她感到那颗心因为这句话重重跳了一下,但也就那一下而已。她恍惚了,没再动作,最终收回了手。
沈宛若息神,渐渐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已经在一间陌生的屋里,帷幔的料子和图案很素,屋内配置一个屏风,桌子上有一套茶器。
她的面纱又戴回了她的脸上。
大概是个客栈,沈宛若起身打开窗,街上有叫卖的也有揽客的,车马往来,好生热闹。檀窗边,有一颗金灿灿的桂花树,桂花已熟,纷纷落下,如金点,普通的街巷,也繁华了起来。
她望向远处,云叠层,夕描廓,墨画般的天。
她算了算,约莫申时了,她怎么会睡这么久。
门被推开,路怀靖走了进来还带着一食盒,他身上的衣裳换了,一身白衣上面有几只墨竹。
沈宛若认出这件衣裳,但她没有说什么。
“这是哪里?”沈宛若向他走去。
路怀靖放下食盒,回道:“漫枝城。”
漫月迹山远,他枝影难寻。
沈宛若是听过漫枝城的,当年她的阿爹认识了一位漫枝城的商人,商人还送了她一副画,商人说,他们漫枝城盛产桂花,一到中秋,难见其他花枝,只见桂花枝。
中秋,桂花……
沈宛若又看了眼路怀靖,他这身……
“你还记得。“路怀靖走到她身前,也不做什么,就这样看着她。
他的这身衣裳是她送的,上面的墨竹还是她绣的。
他收到这份礼时是诧异又惊喜的,他们相爱的第一个中秋,他应付完宫宴,便换上这身衣裳偷跑去沈府,只为在这团圆时节和她见上面,可惜他们后来没有第二个中秋。
沈宛若是想起来了,当时她看到他时,十分震惊,堂堂太子怎么能夜探女子闺房,这与他的身份,也与他平时给她的印象不符,他做过几次,沈宛若也只以为是相思之情促之。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沈宛若绕过他坐下,他们之间变得太复杂。从前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变成了不可高攀的帝王,而从前的沈家嫡女早已死在长宁公主的身份下。
“当年的事你不准备给我个解释?” 路怀靖想听她亲口说,当年她怨他、怪他都好,可长夜回来复命说她拒绝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
就连当初沈府出事,她也不曾来求助他……不,她也没办法求助了,他当时又有什么能力呢?一个即将被换掉的太子……
沈宛若垂眸,面纱轻晃,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会放我回去吗?”
路怀靖转过身,将她拉起,扯着她的手腕,眼角泛红,“你就这么爱他?”
他和沈宛若认识了多少年,区区四年,就让她将他放下了,那黎渊有什么本事?!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她对他一往情深,若燕国能和大岳匹敌,他还能瞧得上他几分。可四年过去了,燕国却没有任何变化,他不否认,这里面确实有他几分手笔,这也恰恰证明了黎渊没什么本事。
但凡他本事大点,就早该看出不对劲。
沈宛若心口发涩,她搭上路怀靖的手拉开,收回自己的手,“我累了。”
下一瞬,路怀靖将她抱起。沈宛若一惊,“你做什么!”
接着她被丢在了床榻上,她慌忙抵住俯下身的人:“你……”
她话还未曾说完,全被淹没。
帷幔飘落下来,流苏轻晃,秋风萧瑟,桂雨金荣,夜要沉了。
*
五年前。
“小姐,老爷要回来了!”夏雨急匆匆地走进芙蓉院,带着欢快的语调。
雪梅正给沈宛若梳妆,看着夏雨慌慌忙忙地样子给了她个眼神,夏雨立马站正,行了礼,接着凑到沈宛若的身旁,“小姐,老爷要回来了,夫人要您快去前院呢!”
“好了,我知道了。”沈宛若放下手中的书,铜镜映出女子娇美的容貌,眼睫微动时,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如雨后的春景,说话时犹如春风拂过,温温婉婉的。
沈宛若假意训斥:“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冒冒失失。”
夏雨俏皮地笑了笑,“奴婢想快点告诉小姐这个好消息才冒失的。小姐,你不会怪奴婢吧?”
待雪梅插上最后一根簪子,沈宛若便站起身来,水蓝色的长衫微微波动,她刮了下夏雨的鼻子,“惯爱贫嘴,快去厨房让他们备些父亲爱吃的。”
“是!”说完,便欢快地退下了。
看着夏雨的样子,沈宛若轻晃了下脑袋开口道:“走吧,雪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