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镜逢她》清流燕归

36、第 36 章 五人之行（

　　第36章五人之行（一）

　　烬渊在晚饭时和谢珩暗流涌动，晚饭快吃完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
　　“我们认识这么久，彼此都很熟悉了。我看你们在这里时间长了也没什么趣味，不如随我出去游玩。我有一个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人品极好，过几日我带你们下山，去见见他。”

　　谢珩心里微微一动，猜到那个人是谁，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清昭也没有多想，乖乖应下。

　　几日后三人一起动身，离开墨芜村，下山去往人间的郊外。

　　天色慢慢暗下来，郊外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边放着行囊和衣物，两个人正围着火堆坐着烤火。

　　烬渊带着清昭和谢珩走上前，笑着给双方互相介绍。

　　“这位是谢珩，这位是清昭。”
　　他在说清昭名字的时候，眼神明显温柔很多，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坐在对面的云尘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瞬间了然。

　　清昭礼貌地打招呼，抬眼认真看向眼前的男人。
　　此人名为云尘，一身素白长衫。虽然脸上带着奔波的疲惫，却十分有仙风道骨。他额头正中间，有一个素银色的仙家印记，一看就是修为极高的修士。

　　云尘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大眼睛圆圆的，性格古灵精怪、特别活泼。

　　烬渊接着介绍：“这是云尘的徒弟，苏绛衣。”

　　此刻最不平静的人，是谢珩。
　　他曾经在镜境的回忆里，看过苏绛衣和云尘的过往。
　　记忆里的云尘，结局凄惨悲凉。
　　记忆里的苏绛衣，眼神黯淡，跪在山门前苦苦哀求别人救自己的师尊，狼狈又绝望。

　　可眼前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云尘，意气风发、风骨超然。
　　现在的苏绛衣，活泼开朗、无忧无虑，满眼都是少年朝气。

　　旧回忆和眼前的现实剧烈冲突。
　　谢珩看着师徒二人，眼底情绪无比复杂，心里满是怜悯、疑惑和五味杂陈，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安静站在原地。

　　云尘温和开口，和两人打招呼，态度谦和有礼。
　　苏绛衣也甜甜的喊了谢珩哥哥、清昭姐姐。

　　所有人互相认识完毕，几人便一起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火，一边闲谈说话。

　　晚风轻轻吹过，篝火噼啪作响。
　　火堆边摆着几壶酒，众人倒上酒盏，先聊起一路行走世间，除魔卫道的种种见闻。

　　烬渊讲起在外遇上的妖祟怪事，说有些魔物看似凶狠，实则本性可怜；云尘也说起仙门行走时碰到的奇事趣闻，讲遇到的凶险险境，还有那些侥幸脱险的经历。苏绛衣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上两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夜色越来越深，气氛慢慢变得松弛下来。闲谈渐渐深入，话题慢慢从江湖见闻，转到了每个人心底的所求所愿。

　　烬渊率先开口，缓缓说起了自己的平生与抱负。
　　“你们看着我自在，其实我身上担子很重。”

　　烬渊淡淡苦笑，“我父亲是上一任魔尊，早已陨落，我是现在的魔尊少主。宗门那几位长老，日日盯着我、逼着我修炼，一心想把我推上魔尊的位置，接手整个魔界大权。”

　　“可我从来不想当什么魔尊。权力越大，束缚越多，一辈子被困在魔界勾心斗角，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想自由自在，四处走走，随心度日。”

　　等他说完，云尘接了话，说起自己的追求。
　　“我和你恰恰相反。”

　　云尘目光坦荡，语气认真，“逍遥宗近期要推选新任宗主。我打算去争一争。”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以前我也觉得平平淡淡就好，可行走仙门越久越明白，站得越高，手里才有话语权，才能护住更多无辜的人，才能纠正仙门里那些藏污纳垢的乱象。位置越高，责任越重，能做的善事才越多。”

　　两人追求截然相反，一个避权，一个逐权求道，却互不冲突、彼此体谅，相视一笑。

　　紧接着，云尘转头温柔看向身边的小徒弟，满眼骄傲。
　　“我这徒弟苏绛衣，是我门下天资最好的一个。小小年纪修为精进极快，悟性远超同辈。好好修炼，未来做一门长老、扬名仙门，轻轻松松。”

　　被师尊当众夸奖，苏绛衣脸蛋微红，却摇了摇头，眼神无比真挚。
　　“师傅，那些什么门主、长老的名头，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修炼不为扬名，不为高位。我就想一直跟在你身边，守着你、陪着你，跟着你修道度日，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直白又赤诚。

　　一旁的谢珩默默看着她，眼底翻涌起浓浓的复杂。

　　火堆旁安静片刻，众人看向温柔安静的清昭，想听她的心愿与抱负。
　　清昭轻轻抿唇，缓缓开口，语气淡淡、带着一丝旁人不懂的落寞。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
　　“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如今怕是再也回不去了。来到这里实属意外，以前没什么目标，不过现在有你们这些朋友，有安稳日子，我就很知足了。”

　　她笑了笑，轻声道：“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活着，安稳度日。”

　　话音落下，谢珩下意识看向她，轻声追问：
　　“昭昭，你的家在哪里？你...很想回去吗？”

　　“嗯。”
　　清昭抬眸望向远方夜色，眼神空了几分，又轻轻摇头轻叹：
　　“偶尔还是想的吧。毕竟镜灵的寿命太漫长了，动辄千百年，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生老病死，太孤单了。有时候活得久，未必是福气。我偶尔真的很羡慕普通人，短短数十载，有酸甜苦辣、有烟火日常，那样的人生，才算是真正活过。”

　　谢珩听完，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深深的担忧。

　　气氛微微沉静，最后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谢珩身上。

　　大家轻声问他的人生抱负、心中所求。

　　谢珩垂眸望着跳动的篝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盏边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这一生最初的念想，不过就是跟在师尊身旁，守着师傅，安安稳稳度日。”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怅然，“可师尊已经不在了...,我也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眼，目光悄悄落在清昭的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挣扎。
　　“但到了如今，我好像又有了想要守护、值得我为之奋力去努力的人。只是...我心里也清楚，这或许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说完这句，他沉默下来。

　　清昭安慰道：“没关系...谢珩，你现在有我们。”

　　众人心里都生出几分怜惜与心疼，默默看着他。
　　几人各怀心事，平生所求截然不同，命运却在这一刻，紧紧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