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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红色、白色、黑色 一时冲动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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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关于友情和回忆
我第一次遇见Toris,是在很小时候。
这个英国孩子,住在我们家对门。他们家要有钱许多,因为他父母是商人,而我出生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父亲酗酒成性,母亲整天焦虑不安。而我和我几个兄弟姐妹的吃饭问题完全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母亲打算依靠贵族关系将我们全部送去军校。
"嘿,豆芽菜,今天照样没饭吃啊?"我每天都会被隔壁犹太商人家的大孩子欺负,还有对门家的大小孩,他们一直扮演着这种无耻的角色。
1934年五月的一个星期天,很平常地,我为了躲避那些人的羞辱沿着河一直跑到不知名的大树下。然后,我遇见了这个人。
"你是对门儿家的小孩吗?"我转身,站在我身后的就是他。褐色头发绿色眼睛的他,是商人家最小的孩子。
"是的。"我说。
"我叫Toris•Decker,你呢?"他的笑容天真得可爱。
"Roscoe•Sven•Mäsfier。"我说,"我很少看见你。"
"我从不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兄弟姐妹在一起。"他说,伸出右手,"我们做朋友吧。"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嗯。"
"听哥哥说,你有两天没吃饭了。我请你出面包吧,Joesian面包房刚推出一种很好吃的奶油面包。"他抓住我的手将我拉走。
的确,我早已饿扁了。
那天他说,他15岁,比我大三岁,因为我营养不良,比他爱了19厘米。
"哎,好吃吗?"
"嗯。"
"那我天天请你哦。"
"Dank,Toris."
1939年9月。
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Decker举家迁回英国。
我再也没遇见Toris。
直到某一天...
0.5•关于1941年4月的末尾
首先,这不是个好年份。
我叫Roscoe•Sven•Mäsfier,今年20岁,17岁从格罗斯利希费尔高级军校毕业,1939年入侵波兰屡次立功,1941年晋升少校。
德占波兰境内。
我和我的长官Joyce将军水火不容,他对我管理布纳集中营的方式极不满意。
我却喜欢一意孤行。
1941年,苏联人,波兰人,德国人,同样水火不容。
"Roscoe。"正在办公的我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是Hans•Keble中校的声音,他大概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从不打理自己蓬乱的金发的男人未等我示意便自己开了门。他的敲门只不过是"Keble中校驾到"的表示罢了。他总是这样。
"什么事?"
他眯起眼角略微上吊的标准蓝色眼睛:"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在调回柏林之前。成功的奖励是可以回慕尼黑老家呆上半个月。Joyce将军说,要求对布纳集中营进行一次大规模整顿。你知道的吧,反抗组织拉帮结派的事,得把这些妄自菲薄的犹太猪清理清理。"
我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工人的名单。清理反抗组织,安排下面的人去盘查就行了。
"查清楚他们的武器来源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是游击队,不如一起端掉。"我说。
他点点头,毫不客气地喝起我的红茶:"你为什么喜欢英国红茶?"
"小时候的习惯。"
我将整理好的名单放在一旁,抽了抽嘴角算是笑容。我十二岁那年遇到我的第一个朋友,他教会我如何泡出最正宗的英国红茶。他说,人生就像品茶,苦尽甘来。
我看了看钟,这个时候该做的事,是去巡视集中营的情况,顺便布置下搜查的任务。披上大衣,副官已经准备好汽车了。
天气寒冷。
可恶的波兰。
1•背道而驰
布纳集中营大概就是用砖块堆积起来的鸟笼,或者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猪圈。这是个几乎没有色彩的世界,除了犹太人的血渍,其它都是灰色、土黄色堆积起来的结构。这里的气温也许高一些,还有犹太工人的汗味,德国官兵的呐喊,枪声和鞭打声。
先说说两年前。
1939年的火车。
关键是,它载满了犹太人,它将开往奥斯维辛,它肮脏不堪。
犹太人被迫排成一条长队,他们大多数穿着灰褐色调子的粗布衣服,缓慢地向前挤着,偶尔会出现几句轻声的咒骂,还有此起彼伏的德国士兵的咒骂。
我在这些队伍之间来回走动,后来,它成了一个关键。
Jasper中士逮住了一个背着小提琴琴箱的犹太男孩。
"嘿!你这犹太猪!你把它给我放下来!"他脸上的肥肉伴随着他的嘶吼声抖动着。
"可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男孩不情愿的往后退去。
中士直接冲上去拽住他的琴箱开始用力扯着,同时伴随着"你这头猪!贱狗!"之类的谩骂声。
那男孩哭了,这是司空见惯的。我却突然逞起能来,拍拍Jasper中士的肩膀:"给他吧。"
"中尉?"
我无视他的发问,问那男孩:"你是小提琴手?"
他抹着眼角的泪说:"还是学生。长官。"
"名字。"
"Levy•Garrett。长官。"
"你是Garrett家的孩子?"我诧异。Garrett是我母亲在大学时代的死党,后来全家搬去了立陶宛。
"长官?"
"Roscoe•Siven•Masfier。"
"Masfier?真的吗?"
我点头把琴箱扔给他,示意他快上车。日后再想办法吧。
他忘了说谢谢,或者说,他没有这个勇气。
而我莫名其妙地做了一件所谓的善事之后,记住了Levy•Garrett。并且在之后,也常常偷偷地给他一些面包或果酱。
而现在。
我正好碰见Jasper中尉的杀人游戏,被点出来的犹太人按照指令站成一排。死亡明明是这里常有的事,更何况是那些犹太人,即使是少年。
但是,我看到了Levy•Garrett,这使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在中尉开枪之前,我拉出了他。我故意用冷酷的口气问她:"多大了?"
"19。"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同时还表现出"你应该知道了呀"的稍许疑惑。
Levy•Garrett
褐色的头发有被强行剪过的痕迹,被灰尘和木屑弄得一团糟,被胡乱地夹在耳朵后面,脸上有泥巴和被鞭打过的伤痕。
有一双充满年轻气息的深褐色杏仁眼,不过他们现在充满恐惧。
"这个男孩,中尉要是不介意的话,借我回去用用吧,我需要一个人修理草坪。"我看着身材浮肿的大鼻子中尉,戏谑地说道。他立刻摆出一副谄媚的嘴脸,说道:"自然不会介意.少校想怎么就怎么。"
"Saukerl!Wenn ich so Dein Gesicht sehe, gefällt mir mein Arsch immer besser. "爆了一堆粗话后,中尉才过了瘾。
在Levy•Garrett的双眼表现出不可置信的惊讶时,我已经拉开了后车门。虽然这似乎不在情理之中,也许将他塞进后备箱会好些?
我不断告诉自己,我真是在犯傻。
"中尉,布置下面去检查犹太人的宿舍,全部翻个底朝天,发现可疑之处立刻上报。包括食物供应处。"中尉敬了一个很有力度的礼之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朝车里的男孩挤了挤眼睛。
大概一个小时后。
犹太人已经被列队站在那儿了。现在我得站到台上去,这样才好发号施令。因为很糟糕的是,这儿大部分男人都比我高。
Jasper中尉小跑过来,故意压低声音说,储存大豆的麻袋中发现了两把拉多姆VIS手枪,相关人员已经被枪决。"参谋部的舒密特少尉说把这些人全部干掉。"
我冷笑一声,舒密特这个混蛋可真是喜欢多管我的闲事,八成又是听到这里整顿的消息来指手画脚,"参谋部的人跑这儿来做什么。你不用理他,难道怕我这个布劳希奇元帅最看重的得意门生处理不好事态?"
"反抗组织的人自己站初来,送粮食的人已经被处决了。"我从腰间拔出了配枪。
小小的骚动,我拉下机闸,不安加剧了。
站在第一个的少年,腿已经开始发抖。我把枪口对着他,虽然心里有些不忍。
妇人之仁,绝对不行。
我扣下了扳机,正中眉心,他倒在血泊之中,而我则淡然地看着。
有人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大义凛然,正是我最厌恶的模样!
"全部,站出来,否则,杀了所有人。"
直到最后,站出来了九个人,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也有临死不惧的女人。
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Jasper立刻心满意足地将这些人挨个枪杀。应该可以起到点威慑作用。
这时最后一个人颤抖着大喊:"还有Garrett!Levy•Garrett!他也是!长官,饶我一命吧!"
我楞了三秒钟。Garrett?他?我默默地叹了口气,开枪打死了这最后一个。
妇人之仁?母亲朋友的儿子又怎样?我不是亲手杀了很多曾经是邻居的犹太人吗?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犹豫不决了?想罢,我还是决定杀掉Garrett。
回到汽车旁,对准了他的太阳穴,我再次拉动了机闸。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那是恐惧和不相信。我迟疑了,安静了一会儿,我把配枪收了回去。
果真下不了手,我果真变了。
一边耻笑着自己,我将副官支回了司令部,自己开车回去。
"我不想计较过往了,无论你是不是叛乱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园丁,知道了吗?"
他点点头:"谢谢你。"紧接着又问:"为什么救我?"
"和参谋部的死对头舒密特赌气。"
"啊?"
"开玩笑的,你个笨蛋。"我想了想,又说:"算了你不用做园丁了,过段时间我就要去达豪了。走的时候我会把你们送到比亚维斯托克的西面,你们找到苏联人就安全了。"
苏联人,其实我不大喜欢他们,趁火打劫的角色,何况我们早已着手攻打俄国的计划,这就算是我冒一次险吧!
"谢谢你。"他说。
2•G弦上的咏叹调
我二十岁入校级。毕业之后是跟着陆军元帅冯•布劳希奇做事,是他的得意门生,马术击剑射击近身搏击都是数一数二的,还学过三个月的社会关系学、半年掌握了英语和法语(当然我英语本身是有基础的。)
自我认识
我不是个恶人,但也不是个善人。
其实我并不喜欢动脑筋,却也不喜欢凡事遵从将军的意思。
对我来说升到校级军官最令人欣喜的好处就是可以一个人独住。
我一直觉得为帝国奋斗升到理所当然的。
惊醒了。
似乎做了噩梦,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记不起来,只好像零零散散地有些"警察"、"慕尼黑"、"爱娃"、"粉红三角"等字眼儿,无奈我只好下床。
不安。
洗过澡的Levy在观摩我的钢琴,看上去很想弹弹的样子。他现在完全干净了,穿着我的衣服,有些嫌小,身上还散发着熏衣草沐浴液的淡淡香气。
"弹吧。"我说。
他笑了:"我钢琴不好。"
"你可以用小提琴。"我在琴凳上坐好,理了理衬衫袖子。
他眨了眨褐色的眼睛,好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挽起袖子拿起了琴箱中的小提琴。
拉动的琴弓,流泻的音符,是G弦上的咏叹调。
我托着腮帮看着他,竟有些出神。从发呆中反应过来,我打开了琴盖,手指跳跃着在琴键上滑动着,在左手的伴奏下,G弦上的咏叹调倾斜而出。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但并没有停下来。我笑了笑,也专注起来。
罢了,我站起来,淡淡地说:"我去买些东西。"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浑身不自在,匆匆忙忙离开了大厅。
卖艺的青年在路边拉着手风琴、破旧的屋子紧挨着仿佛黏在一起,小酒馆里萧条地开着,吊灯吱吱呀呀地晃动着。这就是奥斯维辛市的荒凉。
我买了很多啤酒和红茶,老板娘用狐疑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直到离开。
回到住所。
Levy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我的书,精装本的≪我的奋斗≫,不时还嗤之以鼻地低声骂几句。
"这样可不好。"我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轻轻地说道。
回慕尼黑的前三天我请了假,用来收拾行李。
Levy也收起在集中营里装出来的可怜样,变得....傲气起来。
一副典型的叛乱者形象?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这家伙,我并不是个种族歧视者,只是执行者罢了,所以我并不耻于接触犹太人。他的眼神很吸引人,我常常看着他好看的脸庞出神,所以在这三天中,一些对话总是频繁出现。
"看我干吗?"
"数你脸上的雀斑。"
"...."
渐渐地,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好像,多了很多理解和温和?
我有点风中凌乱....
3•慕尼黑_ _LSE
送他走的时候,他一路哼着肖邦的离别曲,一直没有多说话,好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Ros?"
"嗯?"我专注于开车,敷衍地回答道。
"我....没什么。"欲言又止。
只是我在驾驶座上看不见他的表情。
﹣Toris,一见钟情是什么?
﹣就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啊。
天刚亮。
我怎么会梦见Toris?
我把胳膊放在额头上,迎接刺眼的阳光。
怎么会....我有些心酸。
"我原先住在莫麦尔,我们原本认为立陶宛政府不会软弱...可他们偏偏还是在希特勒的威胁下屈服了,爸爸被捕了,妈妈失踪,我和哥哥不懂局势,在慌乱之中逃到了波兰....就被抓了。"
"你哥哥呢?"
"一年前得了热病,送去毒气室了。"
"我也有个哥哥,后来也死了,你猜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他是共产主义者,水晶之夜被发现窝藏了犹太人,理科拖出去打死了,打死以后才知道他是Mäsfier家继承人,可是已经玩完了。"
"上帝啊。"
脑子里全是Levy说过的话。我有些焦躁,在床上翻了翻身子,更是觉得某个部位很是难受,火就立刻上来了,噌地一下坐起来,抄起枕头边的卢格P08对着对面的白墙上膛就射,等墙上出现5个弹孔时,才平息了莫名其妙的怒火。
5月21日
Masfier宅邸
与市政厅隔了两条街,背对黄星大道。
慕尼黑最差的地段,真该死。
父母不知去向。
独居。
休假。
下一站达豪。
我披上灰色的大衣,从窗户看出去,四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穿着BDM制服(纳粹少女队),
在分发些传单。我钩起一个微笑,真是好孩子。
5月22日
穿着SS的军装在街上散步,几个青年团成员向我敬了礼,说着:"万岁!希特勒!"
竟然觉得有些讽刺。
5月24日
文件下达,6月30日赴达豪就职。
百无聊赖,在LSE(空军特勤队)找了点事干。
5月27日
传来俾斯麦号被击毁的消息,心里难免一沉。
5月28日
慕尼黑大街受到轰炸。
5月29日
从防空洞里出来,宅院完好,送了口气,立刻着手特勤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