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游戏里怎么全是凶案现场》小红帽的红斗篷

69、尾声 看见红尸体

　　看见红尸体的那一刻，白楚楚似乎明白白和红为什么形影不离，哪怕红威胁到白的地位，却选择放过她。现实里她们是一对双胞胎，或许在游戏里，其中一人死了另一人也会死。

　　因为，从红尸体的状态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和白一致。至于那些珠宝，她推测是白储存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只是红为什么会出现在矿区，白楚楚心里隐隐觉得这或许是和公主有关。如果能证实，红就是龙当初抓走的那个人就好了，但艾玛已死，龙也缄口不言，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

　　此时国王带着卫兵匆匆赶到，看见满地流光的珠宝，眼里是抑制不住的贪婪。他立刻让卫兵将这片地方团团围住，着手收缴所有珠宝。

　　白楚楚混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脱身离开。她再次来到王宫，打听起王后那个疯了的妹妹红。

　　问起红，这些人就打开了话匣，说什么的都有。在这些人口中，因红虐待而死的侍女几乎有几十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死了多？”
　　“算不上短，前前后后，有好几年了。”

　　但具体几年没人说得清，只是当白楚楚继续深挖，然后细细推敲下来。第一位受虐而死的侍女死亡时间，远远早于红和白来到王宫的时间，那么真正折磨侍女的到底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几经辗转，白楚楚查到，传闻中红被处决之后，尸骨就埋在一处远离王宫的荒僻乱葬岗。挖尸的事，她交给了黑辰。

　　不多时，土被刨开，尸骨露出来，躯体早已高度腐化，面目模糊，可依旧能从死者的服饰上看出死者生前身份尊贵。紧接着，委托完成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也就是说，当初国王下令当众处决的，是公主。

　　白楚楚大致还原了一下事情经过。国王遇到白时，正碰上国王因女儿的残忍成性头疼不已，这时白出了个主意，所有罪责推到红的身上，杀死公主，保全王室的名声。

　　正好没过多久，白的魔法阵完成，拿走龙的珠宝后，龙前来复仇。不知红和龙达成了什么交易，龙带走了红，并对此缄口不言。红又通过魔法阵来到南山矿区，帮白盯着这些矿工。

　　只是机关算尽后，一切还是成了空。

　　国王还沉浸在找到一大批珠宝的狂喜中，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人却倒下了。王宫召集了各地药师轮番诊治，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国王在日复一日的病痛与绝望中死了。

　　就在卡伦即将陷入内乱时，一名来自奥瑟尼亚的领主带着军队，接手了这个偏僻的小国，并和北山的龙签订了和平协议，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事情圆满解决了，只是维恩身上的“权力”依旧没有解除，阿图尔的委托没有完成。白楚楚还是得继续寻找那手握真正权力的人。

　　离开卡伦前，白楚楚心里放不下艾玛，便去她从前住的地方，向别人打听艾玛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

　　“艾玛干活还算勤快，就是总爱说谎。她说森林里有狼，骗我们陪她进林，我们哪有空陪她，那林子我们熟得很，从来没见过狼。到头来还不是她一个人去捡柴，不也没出什么事。”
　　“是啊。见我们不上当，她又装病，一会儿说肚子疼，一会儿喊头疼，想叫我们搭把手，可谁有余力去帮她？”
　　“爹妈？都死了！也怪她可怜，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人们是这样说的。

　　“如果她没有说谎呢？”白楚楚问。
　　“就算没有，那也不关我们的事。”
　　众人就此散开。他们看似要忙活，实则无事可干，只想盯着旁人的热闹取笑。

　　奥瑟尼亚新来的领主还在处理上一任国王留下的烂摊子，新政还没有下来。这群人照旧游手好闲，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

　　她不明白，奥瑟尼亚的君主为什么要接管这么一群烂掉的人，但这不关她的事，就像这群人说的一样，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出了卡伦的范围，黑辰跟她提起返程的事，提议先回现实把之前的事解决一下。她扫过事务所等级那一栏，干脆地回绝了。

　　“外面传来了消息，已经商量出一个令大家都满意的办法。”黑辰劝她，“他们还会帮你追究之前造谣的人，把这批人彻底清出他们所在的行业。”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消气？”白楚楚嘴上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她得等事务所满级，只有手里有底牌时，她才真的安心。

　　黑辰安静看着她，片刻后缓缓叹了口气。他太了解白楚楚了，一听就知道她没说实话，可他同时也清楚，如果白楚楚不想，谁都勉强不了她。

　　于是白楚楚、黑辰和安娜几人，依旧留在游戏世界里不断承接委托。现实的时间几乎停滞不动，她不必担心外界的事态发酵，而游戏里的人对时间的记忆也是模糊的。

　　没过多久，事务所的等级顺利拉满，解锁最后一项功能——让真凶消失，同时打通跨界通道，系统允许她将游戏内的东西带回现实。

　　在回到现实前，白楚楚打听到了人鱼香以及解药售卖点。

　　人鱼公主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埃斯伦，接管了维纶诺这个国家，并炼制出了人鱼香的解药。而之前那些被迫离开埃斯伦、幸存的原住民也回到了埃斯伦，重新开始。

　　靠着人鱼香，维纶诺再次恢复了以往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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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楚楚是在一间病房里恢复意识的。头上的伤口已经做了包扎，醒来后，医生做完检查，确认她生命体征稳定，就有人把她带到另一个房间。

　　这是一间会议室。室内没有审讯室那种逼仄的压迫感，长桌桌面嵌着屏幕，单向玻璃隐在墙面内侧，空气里有着淡淡的清茶香气。

　　长桌旁分坐了三拨人，左边坐着当初想要囚禁她的女人——季瑶。主位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许拾。右侧是黑辰，他一见白楚楚，便轻轻点了点头让她安心。

　　白楚楚在许拾对面坐下。

　　最先开口的是许拾，她的语气郑重而诚恳。
　　“白楚楚小姐，首先，请接受我的歉意。那天季瑶的所作所为伤害到了你，我替她赔个不是。”

　　听到自己的名字，季瑶没有反驳，只是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许拾继续往下说，慢慢向白楚楚揭开藏在这款游戏背后，这个世界的真相。

　　“三十年前，科技飞速发展，人们的精神世界却日渐空虚，各类社会矛盾不断堆积，创伤、偏见、无休止的冲突循环往复。于是我的团队开发了《童话镇》，让人们可以在里面尽情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只是没过多久，我们发现游戏生出了自我意识，它会强行留住进入其中的玩家意识。我们立刻叫停项目，同时搭建了《童话镇》观测室。”

　　“一开始一切还可控。直到一次意外，我们确认游戏和现实互通，现实里人的行为会映射进游戏。我们建立观测室，原本是监视游戏，没想到却借着游戏，发现了现实里那些被尘封多年的真相。只不过真相只是真相，很多时候悲剧已经酿成，我们最多只能还原真相。”

　　“你刚进入游戏时，我们就注意到了。因为你是多年来唯一一个进入游戏的普通人。同时，这也让我们意识到，游戏的自我意识并没有随着关停而消散。它甚至已经在现实之中投射出了本体，就连我们，至今都查不出本体是谁。神奇的是，尽管这片大陆充斥着暴力血X，但它依旧希望有个人能改变游戏世界，以及现实世界。”

　　“我们不清楚它选中你的理由，你的有些手段或许偏激，但不可否认，你做得很好。”

　　“至于季瑶她们当初执意要除掉你，你也清楚其中的缘由，但一开始她们就做错了，这点毋庸置疑。而我也认为，它的目的是打造一个美好世界，而它选中了你，如果你真打算凭一己之私摧毁一切，它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不是吗？”

　　“所以，我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打造出一个完美世界，没有剥削、压迫、欺骗、暴力、杀戮，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平等的，无关性别……”

　　“这不可能。”白楚楚打断了她，“你的想法没有错，但这不可能。因为这个世界由人统治，而人的本质你我都再清楚不过。”

　　“人类为了活着，吃掉的都是其他生命。就连婴儿也是以牺牲母体为代价来到这个世界，婴儿懵懂无知，也不愿这样，可事实如此，人自降生起，便背负着这份原罪。”

　　“在这种痛苦里，或许会生出爱，也可能是恨，紧接着衍生出传统意义上的善恶，我们可以保护自恶之中诞生的善，却无法杀死全部的恶。就像你不能去抹杀一个仅仅只是想要活下去的婴儿，她的存活或许会给母亲带来伤害，哪怕她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

　　“完美世界靠我们是不行的，靠的是科技，以及社会思想的不断进步。当有一天，生孩子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男女体力不再有天然壁垒，孩子可以自由选择父母，贫富差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那时，你的完美世界才有一丝可能性。但我并不看好，人太复杂了，旧矛盾消失，一定还会有新的矛盾长出来。”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先说清楚，我不会帮你们打造什么完美世界。我能在游戏世界里帮你们缉拿罪犯，在那里建立法度，惩恶扬善，保护弱小无辜者。作为交换，我要求接管观测室的全部权限。黑辰性格软弱，不适合这个位置。”

　　黑辰一怔，片刻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长久压在他肩上的那副枷锁好像松动了。他很清楚，很多时候他的善意会变成软肋，一旦游戏世界映射进现实，观测室要面对的黑暗、抉择、牺牲会远胜从前，而他永远做不到像白楚楚那般果决。

　　许拾听完白楚楚的话，静默良久。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椅子的扶手边缘，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力。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攥着底牌，才有底气坐在这里同我们谈判，对吗？”
　　“没错。”

　　许拾慢慢转过脸，目光落到一旁的黑辰：“你同意吗？”
　　黑辰垂眸轻轻一笑，他摇了摇头：“我没意见。”

　　“万一有天她生出别的心思，做出出格的事怎么办？到时候谁能拦得住她？”季瑶强烈反对，但没用。

　　“我说过，她拥有的一切力量都来自这个游戏。我相信白小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她真要毁灭世界，那也必然是游戏默许她这么做。”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再次看向白楚楚，郑重道，“你说得对。我们真正该走的方向是发展科技，总有一天，我们能彻底拆解、研究明白这个游戏。”

　　“拭目以待。”白楚楚嘴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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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楚楚被送回了家。她同爸妈简单解释了头上的伤口，又告诉她们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让她们不用担心。

　　整整一周，她都在家静养。一周之后，黑辰开车过来接她，前往观测室。

　　就在她准备上车时，手机震了震，弹出一条新闻推送。一伙长期在网络上造谣、开盒窥探他人隐私的人，信息被彻底曝光，成为众叛亲离的存在。

　　白楚楚轻嗤一声，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淡淡开口：“走吧。”

　　如果不是她意外进入游戏，这些人还在潇洒度日。坐在车上，白楚楚想，此刻的她或许就是拥有绝对权力之人，但这权力来自游戏。想要彻底救下维恩，就要杀死游戏。

　　她不知道杀死游戏的办法，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去做，除非游戏威胁到她的利益。

　　看来那个委托注定完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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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