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共同议事 嬴舒批 ...
-
嬴舒批折子的时候，嬴倦便守在旁边伺候。
起初只是研墨、递茶、将批好的折子归拢到一侧，做了好几日影卫该做的活计。嬴舒偶尔会头也不抬地朝他手里的某份折子扬扬下巴，问一句："你看看这份，觉得如何？"
嬴倦捧着折子的手一僵，低着头不敢翻，声音压得很轻："属下不敢。"
嬴舒没强求，将折子接过去自己看了。可隔几日他又问了一回，再隔几日又问了一回。到了第四回时，嬴倦沉默了片刻，终于将那份折子翻开，低低地说了两个字："太重。"
嬴舒抬眼看他。嬴倦将折子双手递回，垂着眼补了一句："北境荒族上回已经降了，这次朝贡的礼单比上回厚了三成，若是再增赋，恐怕会逼得他们反。"
嬴舒接过折子看了看，指腹在那道请增边税的提议上摩挲了一下。他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只是将折子搁到了"留中"的那一摞上，然后继续批下一份。嬴倦退回原位站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不知自己方才那句话是对是错。
但他没有被呵斥。
此后的日子里，嬴舒问得越来越自然。有时是一道关于河工拨款的折子，有时是一封边关守将的奏报，有时是户部核算的粮价清单。嬴倦从最初说一句话要踌躇半日，到后来能在嬴舒抬眼望过来时便开口接上几句，渐渐也不再那样战战兢兢了。他说出来的话虽不多，却总是落在实处——粮价清单上他指出的那条支流水运成本比陆运低三成，河工拨款那处他觉得先修上段再修下段更合算，边关奏报里他注意到守将提到的军马数量比往年少了近半。
嬴舒听着，不夸也不贬，只是将他提及的那些点顺手批注在折子边上，然后翻过下一页。嬴倦站在他身侧，余光瞥见那些朱笔批注的痕迹时，喉间悄悄地动了一下。他从跪听变成了站着听，又从站着听变成了偶尔开口接一句，像一棵从砖缝里慢慢抽出嫩芽的草，被阳光照着，一天一天地往上探。嬴舒没有回头看他，但翻折子时翻得慢了半拍，像是在等那句尚未出口的话从身后轻轻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共同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