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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无动于衷 苍澜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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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澜国势蒸蒸日上,嬴舒的任务行至尾声。
这日午后他在书房闲坐,嬴倦照例在旁伺候茶盏。嬴舒翻了半卷书册,忽然似漫不经心地将书页一合,偏头望向窗外庭院里正开得好的几株海棠,随口似的说了一句:"这府里各处都齐整了,倒还缺一位能料理后宅内院的主子。"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嬴倦正将新沏的茶盏往案上搁,听见那句话时,手腕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茶盏落桌时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茶水在盏中晃了两晃,很快平复了。他垂下眼,退回了嬴舒身后站定,手上的动作恢复了如常的平稳,低垂的面容上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
但嬴舒注意到他退回去的时候,脚下比平日多退了半步。他站在身后三步的位置,呼吸似乎比方才浅了一些,身体的弧度里有一瞬僵硬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从后背敲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嬴倦将那只握着茶盘的手收进袖中,指节在袖笼里攥了攥又松开。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的一小块地砖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全部的情绪。
嬴舒没有回头看他。他只是将书册重新翻开,翻了一页,仿佛方才那句话当真是随口一提。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的翻页声,和窗外海棠被风吹落的细微声响。
那句话落在书房里,轻得像一片海棠花瓣从枝头脱落后打了个旋儿,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地砖上。嬴倦站在嬴舒身后三步处,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听见那句话时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极快地刺了一下,又缩回去,留下一个空落落的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很快便将那个洞填上了。他用了一层又一层的念头把它压实——自己不过是个低贱的影卫,是奴隶是私有物,连身份都是主子随口赐的,哪来的资格让心脏那种尖锐的酸涩涌上来。肖想主子,这是连想都不该想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云是云,泥是泥,若是把泥溅到了云上,那便是亵渎,是该受罚的罪过。
几息之间他便将那阵难过与失落压到了最底下,面上重新浮起那副惯常的驯顺与平静。他抬起眼,目光平直地望着自己靴尖前的地砖,呼吸匀称,姿态恭谨,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说今日的风向转了向,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嬴舒靠在椅背里,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看着嬴倦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看着那双凝润沉实的眼眸垂下去又抬起来,看着那副惯常的驯顺面具重新覆上了那张年轻的面孔——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僵硬只是他的错觉。
嬴舒将手中的书卷搁在了案上。他的目光从嬴倦平静无波的侧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指尖,指腹在书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眼底的光沉了几分。心头有什么东西慢慢烧起来了,温温的,闷闷的,像一把火压在干柴下面,迟迟烧不透,却已经在底下暗暗地燎着。
嬴舒看着那张故作平静的脸,看了很久。
从嬴倦垂下的眼睫,到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再到那副驯顺得无可挑剔的站姿,处处都在说"我无事,我很好,我与方才那句话毫无关系"。可越是滴水不漏,嬴舒便越觉得那层平静下面是些什么在翻涌——他见过那双幽邃的眼眸里一瞬间涌上又压下去的湿意,见过那只在袖中攥紧又松开的手。只是嬴倦藏得太好了,好到若非他刻意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嬴舒收回目光,将案上那卷书册合拢,起身出了书房。他没有回头,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瞬,侧脸的轮廓被门槛外的天光勾出一道清冷的边。
当晚,嬴舒喝了些酒。
不多,只小半壶,足够让一贯清明的眼底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也足够让那些压在冷静底下的念头浮上来。他推开书房门时夜色正浓,里面没有掌灯,只有窗缝间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案面上像一道细细的白练。嬴倦跪坐在书案旁的地砖上值夜,听见门响便迅速起身低头行礼,脊背的弧度与平日一般无二。
嬴舒走近了。他脚步比平日慢了半拍,带着微醺时才有的那种拖曳。他在嬴倦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颗低垂的脑袋,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覆在嬴倦低伏的脊背上。
"起来。"
嬴倦依言起身,尚未站稳,便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猛地推向了书案。后腰撞上案沿的钝痛还没散尽,他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冰凉的桌面上,案上几卷书册被扫落在地,闷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嬴舒的手掌压着他后颈将他按在案面上,另一只手从背后探过来扣住了他的腰。
嬴倦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整张脸贴着冰冷的桌面,鼻尖压着散落的纸页,能闻到墨迹干涸后残留的气味,还有近在咫尺的、主子身上携来的酒气。他下意识地想挣,但那只压在后颈上的手掌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按得他脖颈处的筋脉一跳一跳地鼓起来。
嬴舒俯下身,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被酒意浸得有些哑,落在暗室中像一片半燃的纸灰:"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
嬴倦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只发出极轻的抽气声。压在颈后的手掌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他往案面上压深了一寸。案缘硌着他的胯骨,冰凉的触感混着后腰被扣住时传来的掌温,冷热交替着从他脊椎一路窜上后脑,眼前泛起一阵模糊的白。
嬴舒的声音又落下来,低低的,缓缓的,带着酒后的热意,一字一字地碾过他的耳膜:"你不是想躲么?今日我让你躲个够。"
案面上的纸页被嬴倦攥紧的手指揉皱了。他脖颈处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绷得几乎要炸开,可他下意识想挣开,但又立刻恢复清明,不再挣,没有躲,甚至连求饶的话都吞回了喉咙深处。他只是将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的线条在月光中绷成一条冷硬的弧线。身体在极轻地颤,从肩胛到腰线,从膝盖到攥紧的指尖,像一枚被强行掰开后又无处可藏的壳。
有没有什么实用的过审法,诚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