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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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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喧嚣还在耳边轰鸣。
人声、叫卖声、油炸食物的滋滋声响混杂晚风漫涌而来,热闹得近乎聒噪,可落在三人的方寸小天地里,却像隔了一层厚重的雾,模糊又遥远。
此刻所有的声响,都抵不过谢清和轻轻一颤的呼吸。
他的身体彻底脱了力,双腿发软站不住,整个人微微往前倾,大半重量都堪堪靠在陆景行扶着他肩膀的掌心之中。滚烫的温度隔着短袖布料传递过去,烫得陆景行指尖骤然收紧。
紊乱的白百合信息素还在不停外溢。
不再是方才那一缕清浅的香,随着发情期彻底爆发,清甜的花香层层叠叠漫开,温柔缱绻,却带着慌乱的颤意,像一朵被迫提前盛放的白花,在燥热的夏夜里肆意舒展,勾得周遭空气尽数升温。
陆景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身为顶级Alpha,他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后颈的腺体滚烫发胀,属于他的冷冽沉敛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地翻涌、躁动,一次次冲击着理智防线。眼底的清明被浓重的暗沉覆盖,克制几乎快要绷到极致。
但他不敢有半分异动。
眼前的人是谢清和。
是从小到大被他护在羽翼下、干干净净、从来都温顺安稳的小Omega。
他此刻浑身发软、眼神涣散、无措又柔弱,是彻底失去防备的状态,任何一丝失控的Alpha气息,都可能会吓到他。
陆景行死死压□□内翻涌的躁动,掌心稳稳扣住谢清和的肩,力道克制又稳妥,低声沉哄:“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温柔,只剩极致的隐忍和紧绷。
旁边的林泽宇早已彻底僵在原地。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顶级Omega发情期紊乱的致命诱惑力。
那缕白百合香气无孔不入,钻进鼻腔、缠绕四肢,挑动着Alpha最原始、最不讲理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他脊背绷得笔直,浑身肌肉紧绷发硬,后颈腺体一阵阵发烫刺痛,躁动的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他素来洒脱张扬,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可这一刻,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眉眼泛红的少年,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慌乱和无措。
他终于懂了陆景行多年的偏执守护。
这样干净温顺的Omega,在失控的花期里脆弱得不堪一击,偏偏又蛊惑得让人失控,只剩下满心的紧张和想要护住他的本能。
“景行。”林泽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的躁动,声音低哑暗沉,彻底没了往日的轻松笑意,“先带他走,这里人太多了。”
来往人流密集,Alpha数不胜数。
谢清和如今信息素彻底紊乱,没有任何防备阻隔,暴露在人潮之中太过危险。一旦被陌生Alpha捕捉到这份失控的Omega气息,后果不堪设想。
陆景行心神早已绷紧,闻言立刻颔首,动作轻柔却极快地调整姿势。
他松开肩膀,转而伸手稳稳揽住谢清和的腰。
少年的腰很细,隔着布料触感单薄温热,浑身都在细微地轻颤。谢清和被他揽着,瞬间找到了唯一的支撑,下意识微微靠向他,脑袋轻轻垂着,睫毛湿漉漉地耷拉下来,呼吸急促又轻浅。
“难受……”他无意识地轻声呢喃,声音软得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好热……”
发情期紊乱比正常发情期要痛苦数倍。
体内的温度居高不下,四肢酸软无力,骨子里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麻意,腺体胀痛难忍,紊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根本凭自己的意志压制不住。
陆景行心口一紧,眼底暗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他不敢耽搁半分,半扶半抱着谢清和,脚步极快地转身穿过人流。
林泽宇立刻跟上,自觉走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刻意放缓呼吸,收敛躁动的信息素,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靠近的人群,自带顶级Alpha的冷冽压迫气场,无形之中隔开了拥挤的路人,为身前两人清出一条通畅的路。
夜市的热闹依旧,霓虹闪烁,游人往来不绝。
没人知道这三个刚刚还随性闲逛的少年,此刻正承受着怎样极致的紧绷与煎熬。
两种截然不同的顶级Alpha气息,一冷一烈,尽数被那一缕破碎清甜的白百合香牵引,在晚风里无声交织、压抑、对抗。一路走出夜市,晚风迎面吹来,不仅没能降温,反倒让谢清和的信息素散得更远。
短短的一段路,却像是走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谢清和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脑袋昏沉发胀,视线层层叠叠地发虚,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腰间稳稳托着他的那只手,沉稳、有力,带着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本能地依赖这份安稳,微微往陆景行怀里靠得更紧。
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陆景行的肩头,绵软又灼热。
陆景行的身体瞬间一僵,浑身的克制防线又被冲击得摇摇欲坠。他下颌线绷得死死的,薄唇紧抿,不敢低头,不敢去看怀中人脆弱无助的模样,只能加快脚步往小区的方向赶。
林泽宇跟在后方,看得心底一阵发烫,又满心焦灼。
他从未见过陆景行这般失控隐忍的模样。
素来冷静自持、万事淡然的人,此刻脊背紧绷、气息紊乱,所有的冷静从容尽数崩塌,眼底翻涌着担忧、克制、慌乱,还有一丝连他都看不懂的、深沉偏执的情绪。
一路疾行,晚风匆匆。
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人几乎是快步赶回了老旧小区。
踏入单元楼、关上楼道铁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所有人流与喧嚣,紧绷的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浓郁窒息。
封闭安静的空间里,白百合的清甜花香彻底困住了两人,无处可逃。
楼道光线昏暗,暖黄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光影斑驳落在三人身上,衬得气氛愈发紧绷。
谢清和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整个人几乎完全挂在陆景行身上,双腿虚软,微微发抖,后颈的腺体滚烫刺痛,紊乱的信息素一波比一波汹涌。
“景行……”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无助又脆弱“我、我抑制贴没用了……”
老旧的抑制贴早已在紊乱发情期的冲击下彻底失效,起不到半点阻隔作用。
陆景行喉间发紧,低头看向他泛红的眼尾,声音温柔得近乎克制的破碎:“我知道,马上到家,再忍一下,好不好?”
“嗯……”谢清和轻轻点头,乖顺又可怜。
一旁的林泽宇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轻
轻攥住。
少年干净温顺的模样,失控脆弱的花期,任谁看了都会心头发软。他用力捏了捏掌心,强行压下所有躁动的本能,沉声道:“快开门,屋里有抑制剂和安抚剂吧?”
“有。”
陆景行应声,抬手拿出钥匙,指尖因为克制微微发颤,几次才对准锁孔。
咔哒一声。
家门打开,室内微凉的冷气扑面而来,冲淡了些许夏夜的燥热。
陆景行立刻带着谢清和走进客厅,反手开灯、关门,落锁的声响轻轻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一切。
密闭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三人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将浑身发软的谢清和安置在沙发上躺下,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他。
少年一沾柔软的沙发,就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微微侧躺着,眉眼蹙起,唇瓣微微泛红张开,呼吸急促绵长,清甜的百合花香源源不断地萦绕在客厅每一处角落。
陆景行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颈泛红发烫的腺体,动作温柔至极。
只是这轻轻一碰,怀里的人便轻轻一颤,细碎的闷哼溢出唇角。
那一声软哼,像羽毛轻轻痒在心头,瞬间挑动了两位Alpha濒临崩溃的理智。
林泽宇站在不远处的玄关,迟迟没有走近。
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死死按着发烫的后颈,眼底暗沉一片,克制着体内疯狂翻涌的躁动,声音低哑沙哑:“景行,你先帮他处理。我……我去阳台冷静一下。”
他再待在近处,根本无法保证自己能彻底克制住Alpha的本能。
近距离面对失控花期的顶级Omega,面对这缕温柔又致命的白百合香,对任何Alpha来说,都是极致煎熬的考验。
陆景行微微颔首,目光一瞬不离落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嗓音紧绷:“帮我把药箱拿过来。”
“好。”
林泽宇快步走过去,打开储物柜取出常备的医药箱。
箱子里整齐摆放着最新款的强效抑制剂、舒缓安抚喷雾,还有专门针对Omega发情期紊乱的稳定药剂。这些东西陆景行常年常备,从未断过,早早就为谢清和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从前不懂,觉得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直到此刻,林泽宇才彻底明白,这份长年累月的细致与防备,从来都不是多余。
陆景行接过药箱,蹲在沙发旁,指尖轻轻拂开谢清和汗湿的额发。
少年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绯红,睫羽湿漉漉颤抖,眼神涣散柔软,全然没了平日温润冷静的模样,脆弱得让人心里发疼。
紊乱的花期还在继续,白百合香气温柔肆虐,填满整间屋子。
客厅里,蹲在身侧隐忍克制的陆景行,阳台上独自压着躁动的林泽宇。
两个顶级Alpha,彻底被一个骤然失控的Omega花期,困在了这个夏夜晚风里。
空气滚烫,心跳失序。
所有的平静彻底瓦解,暗流汹涌,克制与本能正在无声拉扯,漫长又煎熬的夜晚,才真正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