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四方苑601室 维林是有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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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林低语：“苦海，它的名字。”
“一片没有终点和没有开始的境地，正如时间和圆，不知其边际，”他似是在陈述一位故人的生平，“没有生命的回声与沉沦，斩断人类多余情感的思恋，故得此名——苦海。
谈起苦海，维林的记忆有一瞬间云开见月明，他想顺着再说点什么，可偏偏话到了嘴边脑子却又是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落到临岸的黑沙滩上，话语悠长：“马上要到混沌地带了啊。”
简还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花白的海浪猛烈地从不同方位朝岸滩袭来。
“混沌地带？那是什么？”简还休问，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简还休被维林的落寞感染，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只得搂上维林的肩，也惆怅地长叹出一口气。
维林突然往简还休这边凑，鼻尖蹭上简还休的脸颊，简还休一惊想要安慰维林的话又噎在喉咙。
“什么味道……”维林砸了砸嘴，问简还休。
“我脸上有味道吗？”简还休胡乱往脸上摸了两把，手凑到鼻子前猛吸几口也没闻出除洗洁精外的别的味。
“没有吧？”
“香的……”维林双手捧上简还休的脸，只觉得这股味道实在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于是闭眼又凑近了些。
轻柔的呼吸拂过简还休的面颊，给简还休一顿不适应的嫌弃，双手按着维林的肩给人推开了。
“哦你说这个啊，今早出来的时候干，抹了大宝。”简还休道，“可惜了我还带了瓶新的，行李放在车上，不然这瓶送你抹。”
“大宝？哦……”维林无语一阵垂眸轻叹，“早点睡吧。”
简还休看着苦海，看着随风飘去的黑色粒子，似是触景生情，他莫名多了点想家的低落。
他想这种低落或许不是维林的低落，但在此刻他们也算半个感同身受吧。
“不知道我妹，我哥他们发现我失踪后有何感想，会直接报警吧。”
维林更加沉默了。
简还休看着维林这副神情，揽住维林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揽，转了话头，跟维林讲起自己和他哥去冰岛看到的黑沙滩。
维林嗯了声，简还休没料到这从土里出来的人还知道有冰岛这么个地方，大为惊讶。
“可惜了，去的两天都是下雨天。”简还休讨厌阴天下雨天，每当处在低气压下总觉身心郁闷。
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同维林说了
维林罕见的没有附和他。
维林说他喜欢阴天雨天，喜欢雾蒙蒙不见日光的天气。
简还休问他为什么，维林说：“觉得自由。”
“那你应该会喜欢英国。”
这是他独自去过的唯一一个国家，在伦敦的三日只有过一次半日晴，往后皆是阴晴不定的阴雨天。
维林却讲，英国不喜欢他。
他去的那几天都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英国的晴天很少有的，你这也太幸运了。”
维林并不觉得这是英国送他的见面礼。
他感到自身重力与周围享受阳光的人仿佛处在两个世界，于是没有过多停留他又去往下一个国家。
“或许你会喜欢西雅图？”
“西雅图的冬季我很喜欢。”
“冬季吗？我没怎么听我哥说起过。夏天的时候简权依基本不管我，整个夏天他都会留在西雅图。”
维林神情错愕，他迟疑着一字一顿道：“简权依？”
“你认识我哥吗？”简还休见他这副表情心下了然，“那你可能对他的另一个名字要熟悉些，Sebastian.”
“不……”维林难以置信，“他是你哥？”
“昂，是我哥啊。”简还休突然福至心灵，“莫非你是……嫂子？”
维林：？
见他没反应，简还休换了个方向：“呃……哥夫？”
对方眉梢动了下，没接话。
简还休：“……对不起。”
维林：“试出来了吗？”
简还休张了张嘴，硬着头皮继续问：“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和我哥到底……适合哪个称呼。”
“只是朋友。”
“朋友？”简还休意识到不对，“我哥他不可能有朋友啊？”
话落后简还休才察觉——有没有可能只是维林把简权依当朋友了。
他哥有钱有手段，就是没朋友。白天雷厉风行做决策理智得近乎冷血，晚上狠狠约上一炮把压力清零是简权依的一贯作风。
有点姿色要想攀权附势的他玩够了都不能缠他超过三天，否则断手断脚。
通讯录里更是没有“朋友”分组，只有客户、资源……还有那位固定炮友。
朋友这个词，简还休真没见他哥讲过。
简还休想要找补，毕竟在人家这样落寞的时候还给人捅上一刀实在罪过。
维林却笑了：“看来你和你哥关系不错。”
简还休被这一笑弄得莫名，回看过去，这人手撑着脑袋眉眼都软下来，笑盈盈地看着他，清浅的双眸里浮起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往日冰潭此成了一塘春水。
“你妹妹，简方休。今年怎么样了？”
“简权依他还和你提过我妹啊，”简还休收回目光指节蹭过鼻尖，“就，挺好的啊，在上高三。”
“怎么了吗？”
“高三了啊……”简还休不知道为什么维林话语中充斥着说不清的悲凉，只听他如失了魂似得继续喃喃，“高三了啊，挺好的，挺好的……”
身边人眺望远方而后又看向他，简还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在这种氛围下说什么都哦不太对。
他静静地回望，心里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维林在看谁。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简还休把阳台让给维林，走时他回头看去。
维林半干的发丝静静贴在他耳边，身后几缕长发被风轻轻吹起。
简还休还是没来由地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他想得入迷，晃神的一瞬间简还休看见了无数黑线纠缠着维林，其细密程度勾勒出了男人深沉的背影。
一条金色的丝线似是受到感召，缓缓从天边飘来，融入他的体内。
简还休看不真切，只觉得那缕金线从维林的额心钻入他的体内后，维林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不同寻常了。
混沌与神秘感扑面而来。
简还休眨了眨眼，一切又都恢复如常。
靠门的衣柜里上层挂着维林身穿的那套白衬衫黑裤子，下层叠的衣服倒是和简还休今天穿的一套是一模一样。
中间俩抽屉一左一右都是内裤，左边放的是四角内裤，已经有了个空显然是被维林穿去了。右边三角内裤没被动过。
虽然简还休不是三角内裤派，也没尝试过三角裤，但为了不和维林穿的内裤混起来膈应人，简还休还是拿了右边的三角裤。
简还休洗完澡看向镜中赤膊的自己他满意地想：真是越发有型男那味了。
他连带掉有维林长发的卫生间地板一并拖了一遍，端着维林和自己的脏衣服丢进阳台洗衣机后便回了小房间。
吃饱喝足淋完一遍热水澡的简还休可谓神清气爽，心情也美上几分。
他推门而入，见维林还直直侧躺在下铺没睡，简还休畅快道:“兄弟，没想到你也是四角裤派的啊。”
简还休此时光着腿，维林抬眼看他:“你是四角裤派的？”
“害，这不是四角裤就一款的吗，到时候和你的混起来就不好了。我这不寻思我这长那么老大还没穿过三角裤呢。”
“哦——”维林饶有兴致，“感觉如何？”
“有点勒裆，但是自由了不少。”简还休诚实道，不忘细细感受，“就是太自由了点。”
说着他还蹦两下，看得维林无语地翻个白眼，背锅身去:“睡了睡了。”
“哦哦，好，好梦。”
简还休关了灯，爬上双人床的上铺。
枕头不够高以及木板床让简还休睡有点难受，翻来覆去想要寻得一个安稳的睡姿，偏偏木床一动就连带着穿出一连串“吱呀”的刺耳声。
昏暗的环境，暂时没有任务需要去处理的境地和简还休上次即将入睡时的体验完全相反。
疲惫感席卷而来，不想去想任何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但他又极度亢奋，未知的惶恐仍笼罩着他。
他又睡不着，那这正是闲聊的好时候。
他不禁感慨，这上下铺的配置真是梦回高中。
每次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简还休就喜欢和下铺那哥们说话，自此他们伟大的革命友谊靠着另外俩睡觉呼噜震天响的兄弟暗自发芽。
现在想起那兄弟简还休都不太能想起那人的名字了，他俩不是一个班的，也就在被吵的睡不着的时候聊聊天。
没过一年，简还休记得那哥们就出国留学了，自己也被分到新的宿舍。
新舍友睡觉不打呼也很有边界感。
简还休也好久没有这样和睡在下铺的兄弟在夜晚畅聊过了。
思及此，简还休探出头，刚好对上维林看着床板放空的眼睛：“哎维林，你今年多大啊？”
维林挑眉：“我看起来很老吗？好歹我也是00后吧？”
简还休刚靠回枕头上，被维林一句话惊得要弹起来。
如果他此时嘴里含着一口水瞬间就能喷出来：“你？00后？1900还是1800啊？”
“你怎么不猜公元前1900年呢？”
“啊？维林兄，你是夏朝人吗？”
见对面真是个实心眼的，维林扶额无奈道：“夏朝有大宝吗？”
“哦哦。”
简还休神经放松下来说得话都变得无厘头起来，恍然想起刚和这人谈过是他自己没给人家身上“清朝老僵尸”的标签给扣下来。
简还休说服自己接受了维林是个现代人，转了话头，问出了他一直很好奇的一个问题。
他问维林还记不记得自己的来处。
空气沉默良久，维林才说：“我好像是知道更多的，但现在不记得了。”
简还休：“失忆？”
维林：“不算吧。关于我的过往我甚至能和你侃侃而谈，来到这里之后的事也能记得些，更后面只剩些零散的片段，这算是失忆吗？”
简还休思索：“这算吧？”
简还休有点摸不清头脑,维林说的更后面又是指的什么，他也就接着问出了口：“你说的这里后的事情，具体是指什么？”
维林很快接上了他的话：“这个副本啊，我上次也是和队友选的这个社区副本。”
简还休声调瞬间拔高：“所以你完全知道这里的通关方式和密码！？”
维林：“通关方式完全不一样好吗？哪来那么躺赢的简单事。”
简还休追问：“那，上次和你一起的队友呢？”问出口后紧接着简还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不晓得对面会不会说出那个他心里所想的骇人听闻的答案。
好在那人只略带烦躁地回他一句“忘了”让简还休早点睡便没有了下文。
简还休斜倚在墙边拿薄枕当靠背，点开终端。
主页上方的大喇叭处飘过一行亮眼的金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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