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雨》不羡期

5、第 5 章少爷的朋友 整个下

　　整个下午，宋知予都没再理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偶尔还听两节网课。
　　贺祁召从遮挡的书柜旁偷偷探头看他，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自己过去找他，可内心实在害怕。
　　暮色悄无声息的降临，张姨端着最后一盅排骨汤摆上桌，招呼着两人下楼吃饭了。
　　今天餐桌上只有宋知予一个人，按照往常，他根本不会下楼，张姨端上楼他在房里就吃完了。
　　放下手里的碗筷，张姨看着孤零零的宋知予，问道：“知予，小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宋知予这才惊觉，今天一下午都没再跟贺祁召说过话，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消息页面，没有新消息出现，点进和贺祁召的聊天，还停在昨天，又平静的把手机放下，漫不经心开口道：“还在楼上吧。
　　“那我去叫他一声。”张姨上楼，敲了敲贺祁召，又叫了几声，里面毫无动静，又只得独自下来。
　　“知予，小贺不在房里啊。”
　　宋知予没有马上接话，又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是老样子，原本舒展的眉头拧成一团，喉咙似乎被棉花堵住，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张姨你先去忙吧，我去叫他。”
　　他还在房里。
　　在里屋的沙发上缩成一团，睡着了。
　　手交叉捂在头上，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两片略显苍白的唇，透过薄薄的衣料，可以看见少年凸起的脊骨。
　　宋知予没有叫他，而是在他的头上揉一把，见人没醒，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贺祁召迷迷糊糊醒来，伸手便想拿掉头上作乱的物体，直接抓住了宋知予的手。
　　有点熟悉。
　　“哥……”少年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清澈的眸子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没有胆怯，又没紧张，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宋知予身体僵直了一瞬，强行压下想把人甩开的冲动，语气平淡说了句“放手”。
　　贺祁召从沙发上坐起，看了看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又看了看眼前站着的人，他说的，不要害怕。
　　他没松手，抓着他的手又加了点力度，问：“你还在生气吗？”
　　宋知予没有回答他，而是试图把手抽出来，却没想被抓得更紧。
　　“你为什么要生气？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为什么你突然就不高兴了？”少年真切的目光让他有一丝不自在，宋知予看着他，心里一阵烦闷，眉头微蹙，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贺祁召，松手。”他的语气很冷，冷到让贺祁召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握着他手腕的手轻颤着松开，有点做不到不怕。
　　“下楼吃饭。”
　　他走了，没有再多留一个眼神。
　　贺祁召跟着他下了楼，张姨做饭很香，但他吃得索然无味，胡乱扒两口就没吃了。宋知予一整晚都没理他，他不明白，少爷的脾气怎么说来就来。
　　回房的宋知予越想越气，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掏出手机给好友发了条消息。
　　宋知予：来接我，马上。
　　那边回复很快。
　　燕津茴：宋少爷不是不出门吗？我都准备走了。
　　宋知予：别废话，来不来。
　　燕津茴：一个小时，我过来有点远。
　　贺祁召又坐在走廊上发呆了。
　　房门的响动吸引了他的注意，是宋知予。他换了一套衣服，红色衬衫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一根飘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黑色长裤干净利落，完美勾勒出他绝佳的身材比例。
　　“你要出去吗？”贺祁召问。
　　“嗯。”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一滩死水，贺祁召还想问什么，又被他很快堵回去“不用跟着我，也不用等我。”
　　“知道了。”
　　贺祁召送他出了门，门外早已有人在等，是一辆他不认识的车，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走啊，知予。”车上的人兴奋的冲他招手，是个长相出众的男生。如果说宋知予的好看让人觉得艳丽，那他则是纯粹的帅气。
　　燕津茴视线扫过后面站着的小孩，乖巧的脸，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呆呆地，有点可爱。
　　车上。
　　燕津茴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宋知予，“啧啧”赞叹两声，“今天穿这么好看呢？”
　　宋知予头也不抬刷着手机，有一茬没一茬的回他，“不是你说不要总是穿个睡衣出门吗？”
　　“谁像你啊，穿个睡衣去酒吧。”
　　宋知予关了手机，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看这外面一晃而过的街道，语气淡淡的，“我本来也不爱去，天天在家懒得换衣服。”
　　“呦，那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还大晚上叫我。”
　　“不乐意就再把我送回去。”
　　燕津茴换上一副狗腿的笑，飞快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乐意啊，求之不得。”
　　宋知予不再搭话，而是摘了眼镜闭目养神。
　　“到了叫我，眼睛酸。”
　　fox酒馆。
　　燕津茴把车停好，看着副驾还没睁眼的人，伸手准备将他弄醒。
　　“起开。”宋知予一把将人推开，语气算不得好。
　　燕津茴坐回主驾，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看着他笑，“没睡啊，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宋知予扭头轻哼一声，又去拿自己的眼镜，“还没到九点半能睡着的年纪。”
　　燕津茴拦住他准备戴眼镜的手，笑得谄媚，“别戴了，你不戴眼镜好看，就喜欢你那种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宋知予微眯着眼看他，没说话。
　　“知予，你总这样看我，我真的没办法不多想。”
　　“因为看不清，眼镜还我。”
　　宋知予带上眼镜，下了车。
　　晚上九点多，酒吧人员爆满，俩人在二楼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宋知予本不想喝酒，但是心情烦闷还是点杯看起来没什么度数的特调，“明天见”。
　　燕津茴看着他笑，没有说话，又点了一大堆小吃。
　　小吃上的比较快，宋知予百般无聊的插着桌上的黑松露薯条，并没有觉得跟外面买的有什么区别。昏暗的灯光下，一晃而过的光打在他脸上，暧昧，朦胧，勾得燕津茴心里痒痒的。
　　“还喝上酒了？”
　　宋知予没说话，把一根薯条叉成土豆泥。
　　“我看那小孩挺老实的啊，你还因为他不高兴呢？”
　　说起贺祁召，少爷又来火了，“也就看着老实，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
　　燕津茴一下来了兴致，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详细说来，你把人怎么了？”
　　“我能把人怎么了？这小孩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心里戏一大堆，胆小得很，有时候跟他说两句话都紧张脸红。”宋知予叉土豆泥的手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但确实很好逗。”
　　酒上来了，燕津茴把酒推到他面前，蓝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动，衬着斑驳细碎的灯光，有些许梦幻感。
　　“这酒……”宋知予看着眼前的杯子，“还挺好看。”
　　燕津茴端起自己面前的酒，小酌一口，放下酒杯问：“所以你觉得他烦了？”
　　“没有。”
　　“那你喜欢他？”
　　“也没有。”
　　“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宋知予一下也没想通自己在不高兴什么，因为想摸他一下结果他躲了？可是躲了就躲了，又不是件什么大事。
　　心里的烦闷感久久散不去，端起杯子猛喝一大口，汽水味，有点呛。
　　燕津茴看他喝酒这架势，拦住他要继续灌的手，“你当水喝呢？”
　　“感觉也就那样，甜汽水味。”宋知予挥开他的手，又扯了两张纸擦了擦，“别碰我。”
　　燕津茴眉头不自然的抽动两下，“你就这么嫌弃我……”
　　“没有。”宋知予把纸丢进垃圾桶，面不改色，“我平等的嫌弃所有人。”
　　“……”
　　心里也算平衡了。
　　“别为小孩不高兴了，接着喝。”
　　少爷真的把这杯酒当水喝了，没过多久，明显后劲就上来了，话也变得多起来。
　　“这小孩其实挺听话的，也会关心人，可是总是一副面瘫脸。”
　　燕津茴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听他絮絮叨叨。
　　“感觉他脑袋上有开关，一摸就变木头人。我说让他不要总那么紧张，哄小孩不都摸头吗，我还没碰到他呢，他就躲了！”
　　“所以你因为小孩躲你不高兴了？”
　　是吗？宋知予仔细想了想，可能是的，有点不确定的点点头，又很快摇头否认。
　　燕津茴嬉皮笑脸的凑上来，“知予，摸我呗，我不躲。”
　　宋知予连人带椅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晚一秒就和他碰上了，“滚开。”
　　燕津茴又端庄坐好，细细打量他，即使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脸色，也明显能感觉到这人没醉但有点上头了。
　　“别气了，再来点？”
　　宋知予没拒绝，那杯“明天见”已经见了底，燕津茴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贱兮兮的笑，“喝一口。”
　　“脏死了。”那杯酒又被推了回来。
　　意料之中的反应。
　　“那给你点杯新的。”
　　很快，一杯新的长岛冰茶上来了。
　　宋知予这回没有当水喝猛灌了，而是小小抿了一口，一股红茶味。
　　“怎么样？”燕津茴撑着下巴看他，衣领微敞露出洁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白，若隐若现的锁骨，上还挂着那条飘带，真是越看越好看。
　　细细品味一番，少爷给出评价，没有刚刚的汽水好喝。
　　“知予，你真是个不喝酒的人，我都很难想象你这种家庭的人竟然烟酒都不沾。”
　　宋知予斜了他一眼，“烟酒都来小心不孕不育。”
　　“……”燕津茴总是会被他一句话噎到又无法反驳，在他们这群人当中，宋知予太正经了，正经但让他有些惭愧。
　　“那要不要再来一杯‘明天见’？”
　　“不要。”
　　“你不是觉得那个好喝吗？”
　　“燕津茴，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了？这么明目张胆的灌我。”
　　那点龌龊的小心思被拆穿，燕津茴也不恼，身子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他，“不灌你我找不到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