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雨》不羡期

39、第 39 章燕津茴和顾常森2 车开进

　　车开进颐禾书院，顾常森送他到门口，本以为会有人来接他，结果却是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进去。
　　“燕津茴。”
　　“嗯？”燕津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家里人呢？”
　　“我家没人，就我自己。”
　　就他自己？顾常森有些担心，问：“那你……还好吗？”
　　燕津茴勉强扯出一个还算开朗的笑，像在安抚他：“没关系，我习惯了。”
　　他这个样子，似乎需要有人留在他身边，所以顾常森留下来了。
　　燕津茴家里虽然大，但是冷清，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显得十分落寞。
　　“我爸妈平时都在外面，很少回来，本来有管家和阿姨的，但是元旦我给他们放假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燕津茴……”
　　“怎么了？”
　　顾常森想，他或许是太孤单了，累了的确需要有人在身边，“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
　　燕津茴笑得苦涩，但还是在安慰他。
　　“没关系，和讨厌的人说话不用这么有礼貌。”
　　“我没有讨厌你。”
　　“嗯，你烦我而已，我知道的。”
　　顾常森说不出话来了，其实他也没这么烦燕津茴，至少现在没有。
　　“我其实……”
　　燕津茴打断他的话，问：“你喝酒吗？”
　　“啊？”
　　他收起面上的苦涩，又成了往日开朗的样子，“今天过节呀，可以庆祝一下。”
　　“你头上有伤，不能喝酒。”
　　“所以我问你。”
　　“我一般不怎么喝酒……”
　　“这样啊……”燕津茴的笑肉眼可见消下去。
　　顾常森接话：“今天可以试试，过节。”
　　燕津茴很热情，带他到酒柜前，“你选一瓶吧。”
　　顾常森对酒没什么研究，但是这一墙的酒确实让他大开眼界，大大小小，中西结合，一样不落。
　　“这……都是你的吗？”
　　“不是，我爸的。”
　　也不算撒谎，大部分是他爸的，但是他爸不在家的时候就都是他的。
　　顾常森面露难色，在人家里选东西有点太冒昧了。
　　“要不你来选吧，我不太了解这些……”
　　燕津茴背对着他，单眉一挑，他选，那就很有意思了，选瓶最烈的。
　　“我给你调酒吧。”
　　顾常森欣然答应。
　　燕津茴其实不是很会调酒，他调酒纯粹因为好玩，但哄骗顾常森这种门外汉绰绰有余。
　　在燕津茴点燃一杯酒又撒上金粉后，顾常森明显眼睛都亮了，蓝色的火焰燃烧闪着金光，像小时候放的焰火。
　　“这个酒需要点燃吗？”
　　“点燃会更好看。”
　　“它分层了。”
　　“味道会更有层次。”
　　一连七杯摆在面前，燕津茴调的酒每一杯都很漂亮。
　　“尝一下。”
　　燕津茴本想让他喝两口意思一下就行，没想到顾常森也当水喝。喝完面不改色的评价，有点像喝果汁，但是人晕晕的。
　　这人跟宋知予一样，不常喝但很能喝。或者说他比宋知予更能喝，七杯烈酒下肚还能面不改色。
　　“你还好吗？”
　　顾常森严辞正色，“挺好的。”
　　宋知予再也不能说他是个酒桶了，顾常森才是。
　　“燕津茴。”他突然叫住他，神色凝重。
　　“怎么了？”
　　“你头还疼吗？”
　　燕津茴摸摸自己被撞到的地方，起了个包，好在不大，也不算很疼。
　　“好很多了。”
　　顾常森起身，将他按在沙发上坐好，一边扒他的头发一边说：“我看看。”
　　有点微醉的顾常森难以把控手上的力道，按上去的瞬间疼的燕津茴龇牙咧嘴。
　　“嘶——轻点，你别按！”
　　顾常森拿开手，严肃道：“我觉得需要上点药。”
　　但是燕津茴觉得麻烦，不想上药。
　　“我觉得不用，可能明天就好了。”
　　没想顾常森突然按住他，拔高了音调，“燕津茴！疼就应该上药！”
　　如此强硬的态度让燕津茴有些意外，以往顾常森在他面前，说话都不会有太大起伏。
　　“森森宝贝，你在心疼我。”
　　顾常森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燕津茴知道，他快要醉了，那他要发挥自己不要脸的天赋了。
　　“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顾常森沉默了一会，说：“我没傻。”
　　“我知道啊，但是你心疼我。”燕津茴将脸凑上去，轻轻在他唇上碰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顾常森，你知道是我，也知道我想干什么，不愿意当然可以拒绝，我又不会强迫你。”
　　柔软的，有些冰凉的，燕津茴的嘴唇。
　　他可能不太清醒，都是酒精作祟。顾常森缓缓低头，贴上他的唇，在他唇上的冷意消散时又离开。
　　“你看，你愿意。”燕津茴笑着揽住他的脖子，又贴上去，“我也愿意。”
　　不再是浅尝辄止，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缠绵的吻。
　　“顾常森，你喜欢我吧。”
　　“顾常森，我很喜欢你，是真的。”
　　“你也喜欢我吧。”
　　他说得真诚，像在寻求一个答案，也像在祈求。
　　顾常森没说话，倒在他肩上，呼吸灼热。
　　翌日，顾常森是渴醒的，喉咙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睁眼看到一片昏暗，只从窗帘缝隙里透出丝丝光亮，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顾常森刚坐起身准备在床头摸灯的开关，一只手便搭在了他的腰上。
　　“你去哪里？”
　　燕津茴睡眠浅，不能见光，一点声响都会醒，这会虽然没睁眼，但人已经醒了。
　　顾常森花了好几分钟回忆昨天的事，虽然是燕津茴主动的，但他不仅没拒绝，还反客为主抱着人从一楼亲到二楼，嘴都亲麻了，进了房又倒头就睡。
　　原本想照顾一下受伤的燕津茴，却变成燕津茴照顾喝了酒的他。
　　喉咙里的干痒让他说话有些不太清晰，只能哑着嗓子说想喝水。
　　燕津茴从枕头底下摸出遥控器，打开了房间的灯带，暖光的灯光让昏暗的房间变得柔和，床旁的矮柜上摆着两瓶寰彼极的纯净水。
　　顾常森一口气喝掉大半瓶，干裂的喉咙才得到浸润，燕津茴趴着没动，大概是又睡了。
　　顾常森摸出手机，九点不到，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后面又折腾这么久，燕津茴估摸着两三点才睡，不该这么早吵醒他。
　　又躺回被子陪他睡过去，顺手拿走他手里的遥控器关了灯。
　　十点半，燕津茴醒了。
　　在枕头底下摸半天没摸到灯带遥控器。
　　一声微弱的“滴——”
　　灯开了。
　　顾常森侧躺着，一动不动的看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遥控器。
　　“早啊，森森宝贝。”
　　燕津茴似乎要开花了。
　　清醒过来的顾常森还是有些不适应，红着脸躲开他的视线。
　　“你别这么叫我……”
　　燕津茴没动，眼神却死死抓着他，“为什么？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亲也亲了，睡也睡了，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我们明明没……”他早上特意看了，很确定，昨晚是个平安夜。
　　“哦，你似乎有点失望。”燕津茴眯着眼，手悄悄从他的衣摆摸进去，又在他结实紧致的腰侧掐一把。“那我们可以现在做点什么。”
　　“你！”顾常森慌乱抓住他乱动的手，脸红到耳根。
　　“干嘛？你昨天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燕津茴回握他，十指扣得紧紧的。“你说喜欢我。”
　　他记得很清楚，没说。但是燕津茴说，“你也喜欢我吧”。
　　他答应了吗？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燕津茴……我……”
　　他在发抖。
　　“我……”
　　燕津茴松开握着他的手，打开窗帘，刺眼的日光照到脸上，眼底的笑渐渐消失。回头再看他时又变成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没关系，你喝多了，我不会当真的。”
　　他突然正色道：“燕津茴，我昨天没有说喜欢你。”
　　燕津茴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苍白一张脸。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我知道。”又强颜欢笑，“你没说，我说的，是我喜欢你。”
　　不等顾常森回答，又自顾自爬下床，翻出手机，一边胡乱划着，一边问他：“饿了吗？可是家里没人只能点外卖了。我觉得徐记的海鲜粥好吃，你吃吗？要不他家水煎包也可以，你可以都尝尝，或者……”
　　“燕津茴。”顾常森打断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我……送送你……”
　　“不用，你好好休息。”
　　顾常森走了，燕津茴从始至终没抬头看他，一个人呆愣的站在原地。身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手机屏幕熄灭，也没想好吃什么。
　　有点冷，他想。
　　燕津茴经常喝酒，但他很少醉，尤其身边没有信任的人的时候。
　　宋知予家。
　　自从燕津茴说去抓奸，到现在过去两天了，元旦假期都要结束了还毫无动静，宋知予决定自己问问。
　　一连给他发了好多消息都没回，打电话也没接，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又让贺祁召打电话给顾常森，谎称自己忘了带宿舍钥匙，问他在哪，那边说他在学校。
　　直觉告诉他，燕津茴可能出了点或大或小的事。
　　贺祁召不理解，宋知予跟顾常森向来没什么交集，为什么突然问他的位置。
　　宋知予摸摸他的头，微笑道：“他是个渣男。”
　　“？”贺祁召觉得自己幻听了。
　　“好好在家等我，我出去一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