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神坛为笼 风声在 ...
-
风声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台下,原本还沉浸在震惊中的百官们,在听清这句话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摄政王这是疯了!”
“以江山为聘,求娶祭司?这是何等大逆不道!”
“祭司大人可是替天行道的神明啊,他怎么敢……”
无数道惊恐、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祭天台上的两人身上。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文臣武将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然而,比百官的震惊更可怕的,是台下龙辇中传来的那声冷哼。
“放肆!”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怒,穿透风雪,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龙辇的珠帘被猛地掀开,年轻的帝王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被忤逆的暴怒与不悦。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玄色的身影,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臣叙堰!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这大梁的列祖列宗!”
皇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祭天大典,乃是国家重典!你竟敢穿着这身蟒袍,带着这一身血气,上来玷污祭司的清白?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皇帝的不悦如同实质般的威压,笼罩了整个祭天台。
百官们吓得纷纷伏低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皇帝的雷霆震怒,臣叙堰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左卿墨,仿佛这世间万物、包括那九五之尊的帝王,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左卿墨,”臣叙堰无视了身后的滔天怒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声音低哑得像是情人的呢喃,“皇帝不高兴了。可那又如何?”
“这江山是我打下来的,这天下是我说了算。今日,我就是站在这里,当着这天下人的面,问你这一句话。”
“你敢,还是不敢?”
左卿墨垂眸,看着脚下这个随时可能会碎掉的人。
看着他那双因为病痛和执念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他那苍白唇角边那抹倔强又疯狂的笑意。
“王爷这是在逼神犯上。”左卿墨轻声说道。
“我是在逼你做人!”臣叙堰咬着牙,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左卿墨,你别装了什么神仙了。我知道你底下藏着什么心肠……”
话音未落,左卿墨忽然动了。
他手中的白玉法杖被随手丢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了臣叙堰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刺骨,不像活人的温度。
“王爷既敢拿江山做赌注,”左卿墨微微俯身,凑到臣叙堰耳边。
他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上了一丝低哑的、像是情人呢喃般的危险气息:
“那我便用这神坛为笼,把王爷生生世世都锁在我身边。”
“到时候,王爷可别哭着求饶。”
臣叙堰愣住了。
随即,他眼中的疯狂更甚。
他猛地凑上前,用染血的指尖抹过左卿墨冰凉的唇瓣,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求饶?”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呕出来的血,“左卿墨,只要你别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我……求你,吻我。”
左卿墨手中的祭祀匕首当啷落地。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冰冷的霜雪终于化作了吞噬一切的烈火。
他一把掐住臣叙堰瘦削的下颌,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压了下去。
“如你所愿,我的……疯子。”
……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祈求救赎。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没有温柔,没有缱绻,只有牙齿磕碰的痛楚和唇齿间弥漫开的铁锈味。
臣叙堰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也尝到了左卿墨唇上那股冰冷的檀香。
他死死地揪住左卿墨的衣襟,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地锁住眼前人。
台下,皇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下令将这两人当场诛杀。
百官们更是惊得魂飞魄散,有人甚至吓得瘫软在地,嘴里喃喃念着“疯了,都疯了”。
可台上那两人,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风雪依旧,神明已然坠落凡尘,与他的疯子,一同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