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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孟小雨的日记 从废楼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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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废楼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林薇在车里吓得缩成一团,见她们下来才松了口气。送林薇回宿舍后,两人直接回了律所,夜色裹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车厢里静得有点压抑。
“你觉得是什么人?” 苏砚先打破沉默。
“不好说。” 沈知白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路,“对楼里结构极熟,知道消防后门,知道避开主楼梯,行动悄无声息。要么是学校的老人,要么…… 就是经常泡在那栋楼里的人。”
“为了吓走查案的人?”
“大概率是。” 沈知白侧头看她一眼,“怕我们查到五年前的事。”
吴老师的死,果然没那么简单。
黑板上那行字,更像一种警告 —— 再查下去,孟小雨和吴老师的下场,就是她们的前车之鉴。
回到律所,沈知白先把带回来的课本、粉笔灰样本装好,安排明天送检。苏砚则拿出了从宿舍取来的孟小雨的日记。
浅蓝色的软皮本,边角磨得发毛,封面上贴着张小贴纸,是只小猫,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
两人坐在沙发上,就着台灯的光,一页一页往下翻。
前面大半年都是普通的校园日常:食堂的糖醋排骨好吃,专业课太难,流浪猫生了崽,计划暑假去看海。字迹秀气舒展,字里行间都是鲜活的劲儿,和照片上笑眼弯弯的姑娘一模一样。
翻到三月中旬,字迹开始沉下来。
「三月十二,晴。
张雅她们故意撞翻了我的饭,说我穷酸样不配坐食堂。我没吵,收拾了就走。
再忍三个月,实习就好了。」
「三月二十,阴。
晾在阳台的裙子被剪碎了,剪刀就放在我枕头底下。辅导员说没证据,让我自己注意点。
凭什么啊。」
「四月三号,雨。
她们把我的笔记扔到厕所,拍了视频发年级群。我躲在被子里哭到半夜。
为什么偏偏是我。」
苏砚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是典型的 “冷霸凌”—— 不动手,只搞孤立、损毁物品、言语羞辱、恶意传播。没有伤痕,没有证人,辅导员和稀泥,受害者连诉苦都像小题大做。
精神折磨,比皮肉疼多了。
沈知白指尖轻轻点在 “枕头底下的剪刀” 那行,指节微微泛白。
都把剪刀放枕头边了,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校方居然还能当 “同学矛盾” 处理。
再往后翻,孟小雨的状态越来越差。失眠、做噩梦、上课走神,成绩掉得厉害。她不敢告诉家里,怕父母担心,只能自己憋着。
直到四月中旬,她第一次走进西教学楼。
「四月十七,晴。
喂的三花躲进西教学楼了,我跟着进去找。
楼里好静,灰很厚。走到三楼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上课铃,叮铃叮铃的。可楼封了五年了,怎么会有铃?
可能是最近睡太少,幻听了。」
「四月二十,多云。
我又去了。铃声又响了,还有读书声,好多人一起读英语,像在上课。我顺着声音找过去,教室是空的,黑板上写着单词,是吴老师的字迹。
他们说吴老师五年前就死在里面了。
是不是他还在上课啊。」
「四月二十三,阴。
我翻了以前的论坛帖子,说吴老师是自杀的,可有人说他是被推下去的。
没人信。
我想查查。」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了一眼。
孟小雨不是单纯被吓,她是主动在查吴老师的死因。
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霸凌是引子,可查到了五年前的真相,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越往后翻,字迹越乱,涂改也越多,纸页上偶尔沾着湿痕,是干了的泪渍。字里行间的恐惧越来越重,可偏生带着股轴劲儿,越怕越要查。
她找到了杂物间的风铃,发现了铜牌上的槐字;她摸到了地下室的入口,看到了锁着的储藏室;她甚至托人查了吴老师当年的事,知道他死前一直在举报校园霸凌和校方受贿。
「五月二号,雨。
我看到人影了!窗户上趴着个人,长头发,穿校服,一直盯着我看。
我拍了照片,她们都说我 P 的,说我疯了。
我没疯。
那楼里真的有人。」
「五月五号,晴。
我找到储藏室的钥匙了。
里面有证据,吴老师不是自杀,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有张雅她们霸凌的证据,都在里面。
等我明天拿出来,就去报警。
她们瞒不住的。」
这是倒数第二篇。
字迹力透纸背,好几处都戳破了纸页,能看出写字的人又激动又坚定。
她以为自己能揭穿一切。
可第二天,她就坠楼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坠楼当天的凌晨。
字很少,歪歪扭扭,笔锋抖得厉害,像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写的:
「她们发现我了。
风铃有槐字,和当年的 ——
救」
最后一个 “救” 字只写了一半,长长的竖线划破纸页,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痕,像被人硬生生打断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客厅里静得可怕。
台灯光圈落在纸页上,那道划破的黑痕像一道伤口,刺得人眼睛发疼。
苏砚仿佛能看到那个深夜,姑娘坐在宿舍书桌前,慌慌张张地写着日记,想记下关键线索,可刚写到一半,人就找上门了。
她最后喊出的那个 “救” 字,没人听见。
就像五年前的吴老师一样。
“风铃有槐字。” 沈知白低声重复了一遍,“孟小雨也注意到了。她还说‘和当年的’,后面没写完。”
“和当年的槐花案有关。” 苏砚接话,“她查到了风铃和十年前旧案的联系,所以才被灭口。”
一桩校园霸凌案,牵出五年前的教师坠楼案,再往下挖,居然还连着十年前的槐花旧案。
一环套一环,埋得深极了。
难怪对方要装神弄鬼,拼了命地把人往 “闹鬼” 上引。
一旦有人真的查下去,所有的旧账都会被翻出来。
正沉默着,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玻璃嗡嗡作响。
叮铃 ——
极轻的一声铃响,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细得像根线,钻进耳朵里。
苏砚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楼下只有路灯和树影,什么都没有。
“听到了吗?” 她问。
沈知白也皱着眉,目光落在窗外:“铃声。”
和废楼里的,一模一样。
可这里是市中心的写字楼,离江城大学十几公里。
怎么会有同样的铃声?
苏砚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路灯底下,站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
长头发,穿着浅色的衣服,仰着头,正往她窗户的方向看。
苏砚心里一紧,立刻拧亮阳台的灯。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人影不见了。
空荡荡的路边,只有风吹着树叶晃。
像从来没出现过。
“怎么了?” 沈知白走过来。
“楼下好像有人。” 苏砚皱着眉,“一晃就没了。”
沈知白往下看了几秒,没说话,伸手把窗户关上,反锁好。
“别想太多,可能是路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晚住我那儿,别一个人待着。”
苏砚回头看她。
台灯的光落在沈知白侧脸上,柔和了平时的冷硬,眼神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担心。
她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收拾东西的时候,苏砚把日记放进包里。
合上的瞬间,她好像听到纸页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人在本子里,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
和黑板上的字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