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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解锁沈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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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所有人都机会看到的,金陵城南端,一座恢宏气派的宫殿坐落在山脚。
穿过层层宫墙,那个象征整个国家权利中心的建筑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里展示着自己的奢华。
东宫,太子殿。
太子殿下李承德身穿紫红色长袍,没有太繁琐的纹饰,简单的玉束带显得整个人干练又轻便。他长得并不如何突出,眉眼间总是温和而不失天家威严。
他盘腿坐在矮案之前,手里捏着一枚黑棋,目光打量着面前的棋局。
“疏辞啊,实不相瞒,这局你肯定赢不了。”
面前那人生得朱红齿白,自带一股子书生味,正是当今户部侍郎独子邹景默。
邹景默,字疏辞。
“多日不见,太子殿下棋艺大增,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他说着,把手里攥着的棋子放回棋篓里,放弃了对必输棋局的挣扎。
“真好意思说,”太子开始收拾棋子,“多久没见了?有小半年了吧?自从嫂夫人有孕,你是一次宫都不进,不知道的还以为生孩子的是你!这深宫无趣,我可是无聊了好几个月!”
“太子说笑了,今天不是来陪你了吗?”
邹景默也开始帮着拾棋子。
“呵,不过还是喜欢你这种,若是旁人,肯定又要劝本宫专心国事了。”
“想来殿下自有打算。”
“父皇就我一个儿子,那把椅子还能怎么办?”
“燕王?”
邹景默毫不避讳,一句话指出问题,如今朝中暗潮汹涌,倒是有不是少朝臣同燕王交好。
“皇叔啊,那确实是个问题,”太子似乎不想谈论这些事情,倒是开了个玩笑,“你啊,关心关心自己吧。看不出来,邹公子用情至深啊,以前在宫里读书,也没看出来你对落安有多喜欢。”
“毕竟是圣上指婚。”
“沈建终究是枢密院二把手,虽然我朝一向重文轻武,但北伐之战统一南北终有一日,这老丈人你可得巴结好。”
邹景默没有回话,把最后一颗棋子归位。
“落安未出阁前便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既然成婚了,还怕感情养不出来了吗?”
邹景默只是冷笑一声,依然没有回复。
*
“回二小姐,从这里出去,穿过花园,就是二老爷院子了”
“哦好,谢谢啊。”
小丫鬟受宠若惊,被这句礼貌的“谢谢”吓了一跳,转身走的时候还顺拐了好几下。
沈俞安有些好笑,却是没有放在心上,很自然地理解位封建等级压迫下的后遗症,然后按照打听来的路线去找自己的小叔。
当然,最重要的,她得找到沈璞,看看能不能从所谓单纯“小孩”入手,先赚点积分,以备不时之需。
早春时节花园里已经显出了生机,桃花已然含苞,一些说不出名的矮树承担起了绿意。现实中的温栩曾经在南京上学,对这早春的场景到是熟悉。
她就是在这样的花园里第一次见到沈璞的。
和沈易完全不一样,沈璞是一个标准的清瘦书生打扮,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初印象,面上却是病态的白,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书卷气总是透着温和平易的感觉。
但是……
“他看着比沈落安年纪还大,怎么分析啊!”
沈俞安心里打起来退堂鼓,犹豫着要不要溜。
正此时,沈璞却是看到了她,四目相对,箭在弦上,无路可逃。
算了,来都来了。
“阿俞吗?”
沈俞安快步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人也不是干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摆着笔墨和铺好的干净宣纸,而他手里,正捏了本书册。
“知道我是谁吗?”
“能猜出来,”沈俞安在他的示意下坐到对面的石凳上,“堂哥。”
“嗯,”沈璞放下书,喝了一口茶,“昨天有些风寒,没去晚膳,见谅。”
“没事,”沈俞安摇了摇头,目光却是落在那个书册上,“江天一色无纤尘……”
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哦,识字啊。”
沈俞安点点头,心想自己当年好歹是某校专业评分A的汉语言文学(古文字研究)的本硕连读,区区几个繁体字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但她还是补了一句:
“认识一点,但是不太会写。”
这不是开玩笑,毕竟她是真的不会毛笔字啊。
“识字是好事,”沈璞没有细问识字原因,因为他知道,这必定会牵扯到面前这小丫头近十年的流浪生活,他不喜欢让别人难堪,“不如我教你吧。”
沈俞安一愣,把刚编好的识字理由憋回肚子里,有些感激这位堂兄的善解人意。
“好啊,我还怕家里不喜欢女孩子读书。”
“伯父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读书怎么能分男女。”
沈俞安点点头,感觉这人纯纯好人啊,和他爹娘那种势利眼完全不一样。
沈璞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抬手便拿起毛笔,蘸上了尚未干的黑墨。
“书法和画画一样,照着临摹总能悟出一下门道,先学会握笔,来。”
沈俞安接过笔,学着他的样子握住。
“对,就这样,头正身直,但是胳膊不要搭在桌子上,略微架空。”
沈俞安一鼓劲,尽力写了出来,果不其然,一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完全不好看。
沈璞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反倒是安慰了两句,“挺好的啊,多练就行。”
沈俞安看着这个字,一时间自尊心上头:“其实我只是不太会软笔,家里有没有硬笔尖的笔?”
沈璞疑惑地皱了皱眉,却很快接受了这句话:“我那有几支鹅毛笔,不过似乎没多少人喜欢用,蘸墨总是没有毛笔好,你若是喜欢,下次让人带给你。”
沈俞安点头,很自然地理解了这个“下次”的客气话。
然后,在堂兄的鼓励下,又在干净的宣纸上留下了几个惨不忍睹的字,并且收获了一堆真挚的鼓励。
沈俞安叹了口气,可能自己真的不适合学软笔。
“其实阿落的字也是和我学的。”
阿落?
“你比阿姐大?”
“对啊,”沈璞似乎没有想到这小丫头奇怪的关注点,可还是很耐心解释,“我比她年长三岁,都不记得了?”
好了,以为对方是和沈易那样单纯的小孩,没想到比女主还大个几岁。
沈俞安很自然地把沈璞从“小孩那桌”归到了“大人场”,并且确定他这5积分应该不好赚了。
“伯父其实,挺传统的,比较信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沈璞似乎没注意到面前人眼里的一抹失落,自顾自说着,“太后有意让阿落入宫和太子读书,风声刚传出来,伯父就以她不识字为理由给拒绝了,还是阿落自己愿意,找我学了些,再加上太后坚持,才有了入宫的机会。”
“为什么?”
“伯父其实一直挺喜欢文人的,”沈璞真的问的是沈建为什么不愿意,“可他却是相信读书是男儿家的事。”
沈俞安对这个父亲的讨厌程度又重了几分。
“不过若不是……咳咳,”许是在外面坐的久了,沈璞突然咳了起来,“没事没事,老毛病了。”
好在只是几声而已,看起来并无大碍。
“若不是这个入宫的机会,”他接着说,“阿落也不会……咳咳……认识邹景默,后面这场婚事也不一定了。”
“为什么啊”
“虽然是圣上指婚,但毕竟还是邹沈两家当事人自己点的头,想来还……咳咳……还是有一起读书的感情基础在。”
沈俞安不太支持这个观点,她直觉男女主的婚姻肯定不是以感情为基础开始的。
但这些肯定是这沈府打探不到的东西,还是要另想办法。
“对了,兄长,你既然比阿姐年长,可有及冠?”
“有。”
“有表字吗?”
其实沈俞安想问的是婚事,可话到嘴边,却有些问不出口。旁人总说他病重命薄,又很少出府,连在院子里坐着,吹了会儿风,身体都会吃不消。
这样的人,婚姻又能怎么样。
“有,和‘璞’字相配,取字‘琢玉’。”
沈俞安点了点头
这名字倒是适合他,璞玉未琢,美玉在怀。
希望这块璞玉,会有雕琢之日。
*
“大小姐,少爷回来了。”
“嗯。”
沈落安似乎不为所动,依然没放下手里的针线。
“小姐手真巧,这小鱼看着真是栩栩如生,”一旁的丫鬟拍着马屁,“是给未出生的小少爷吧。”
沈落安笑了笑,笑容很温和,却是没有回话。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丫鬟是邹于正目前最受宠的四姨太心腹,作为府上另一个怀孕的女人,这个四姨太大概是最不希望自己这个孩子出生的人了。
不过没关系,她又没真的怀孕,下毒什么的又影响不到自己。
“走吧,去看看少爷。”
沈落安把针线交给这个丫鬟,有些懊恼于桃枝走后自己竟也没个得力助手。
刚出门,刘姨就凑了过来,在行礼间不易察觉地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落安瞥了一眼。
“清明前后,烟月楼。”
她皱了皱眉,心想这个许大人怎么给了一个青楼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