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收网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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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接过小太监送上来的信，简单扫了一眼，顿时两眼放光。
“太好了，太好了！”太子平复一下心情，脸上却仍然是笑着，“他说我们的人已经占下了那间宅子！”
皇后娘娘面露喜色，沈俞安却是一头雾水。刚才上来那个小太监赶紧解释道：
“沈小姐，宫里如今唯一的出口，是四散周围的下水道，所有下水道里，有一处能通往宫外五里处一间不起眼的宅子。”
沈俞安刚想问什么，太子就补充道：
“这是当年先皇为防御叛贼修的，只不过没有用到，知道的人不多。燕王必定不知道。”
她这才点点头，放下心来：“如今皇宫被围，想来消息传递不便，如今有了这一条路，想来会方便很多。”
话音未落，却看到了太子难为情的表情：
“沈小姐有所不知，这条路狭窄，不是所有人都能过去的。就连这封信，也是锦衣卫里的女侠冒死送进来的。况且，她已经……”
已经怎么了？已经……牺牲了？
沈俞安心下了然，脸上是遗憾的表情。但她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路有了，却没有能通过的人。
“我愿意！”
声音从房间外传来，吓了屋里人一跳。
田佳楠从门口突然出现，她先是跪拜行礼，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然后为此赔罪，等到皇后说了“无妨”，才讲起自己的想法。
“臣女自有京中长大，家风宽松，也算是对京里街巷熟悉，且略微学过些拳脚功夫，可以一试。”
皇后娘娘面露喜色，转而说到：“你有这心，已经够了，可这样毕竟危险重重，你……”
“母后，让她去吧，”太子其实行礼，“我们都为大曲子民，不分身份，理应为国，若有机会，孩儿也义不容辞。”
皇后的犹豫，当然是因为田佳楠的身份，她毕竟是重臣之女，也是太子日后的妻或妾，怎么能陷入这种危险之境呢？
“娘娘，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臣女也愿一试。”沈俞安也起身道，“臣女与邹公子也算是一家人，关系上更相熟，定能帮上一二。”
闻言，太子却有些犹豫，但没有说什么。倒是皇后有些动容，一咬牙答应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这两天担惊受怕也不容易，”皇后看了一眼这两个孩子，“今晚就出发吧。”
这是金陵城某个天气正常的夏天，盛夏的骄阳炙烤着每一寸土地。终于，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皇宫里每个人还沉浸在表面胜利的喜悦里，宫外局势未知，以后的路仍然未知。
沈俞安看了一眼深蓝色的天空，西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她把太子用暗语写好的信收到怀里，这是他们对日后战术的安排，关系着所有的国家大事。
“田姐姐，走吧。”
田佳楠点点头，两个人随着小太监的指引，赶在最后一缕日光，钻进了下水道。
如她们所料，下水道确实黑暗一片，也浑身透露着满满的恶臭味，，她们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烛灯，堪堪照亮了眼前一小片空间。
“沿着主路一直走就好。”田佳楠出口安慰着，可是五公里的距离，再顶着这样的环境，怎么说都不是易事。
沈俞安点点头，伸手按了按怀里的信。
对于京里金枝玉叶的小姐而言，冒着这样的环境，还顶着随时不可预料的危险，能坚持完这样的事，必定有最坚毅的心智。
田佳楠当然是因为那颗爱国的心，而对于沈俞安而言，她对大曲没有太大的认同感，但这几天和大家的朝夕相处，也深受感染。而且，答应李承德，她一定不能食言。
更何况，这么多天，她也很担心宫外的那个人。
五公里啊，步行差不多两个小时，一个时辰，昏暗的光线，浑浊的空气，甚至地面上还有零零碎碎的脏水。
很多年以后，两个人都无法知道这一路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终于，到地方了。
两个人总算走到出口了，她们小心翼翼地推开头顶的过滤网，顺着梯子爬上去，然后……
不对！
这里很明显不是一个住宅，反倒是一条不知名的小路，两边的住户紧紧关着门，看不出一点人气。
走错了？
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眼，同时想起来不久前的岔路口。
沈俞安有些头疼，她确实不想再经历一遍刚才那个环境，可是，没办法啊！
“再回去吗？”
田佳楠没有回话，简单看了一眼四周：“不必了。”
“这里应该是城中一条普通民巷，”她说着，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到第一个交叉路口，扫了一眼，自信开口，“虎奴巷，应该不是主路。离那间宅子应该不远。”
沈俞安有些惊叹，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样熟悉。
“我少时极喜欢这京中闲逛，确实是一街一巷都很熟悉。这条巷子因为前朝诗人住过，他家中养猫，又写过不少诗，才得了这个名字。”
沈俞安点点头，放心说到：“行，此时入夜，这里没什么人，走上面快一点。”
一拍即合，无需犹豫。
田佳楠说得不错，那宅子离得不远，不过走完了一条窄巷再过了一条路。
“那个就是了。”田佳楠指着对面一扇门，脸上是她难得的笑容。
沈俞安一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不远处的窃窃私语声。
有人！
她探头一看，两个士兵打扮的男人，腰侧挂刀，面色不善。
“快走！”田佳楠瞳孔一缩，抓着沈俞安的手就把她拉进了身边的一处宅子里。
只能庆幸门没有上锁，她们赶紧锁上门，往屋子里走去。
“来的那个人刀侧佩剑是燕王手下的款式。”田佳楠解释道，“前几天我刻意看过。”
沈俞安钦佩的心理达到顶峰，有这样的队友不容易啊！
“你们，你们，别过来！”
她们这才注意到房间了还有一个小男孩。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脏兮兮的脸，眼睛里全是害怕。
“别害怕！”沈俞安理解孩子的害怕，她们现在女扮男装，手里还拿着匕首，若不是平民打扮，想来这孩子已经吓晕了。
“嘘！”田佳楠压低声音，“外面有叛军的人，我们只是进来躲躲。”
小男孩还小，天真烂漫，一下子就放松了警惕，灿烂一笑，招呼着两个人快点进来。三个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小孩说自己的家人已经死了，被叛军杀死的，他试过上街逃命，却看到同龄人一个一个倒下，心里害怕，只能躲回了空无一人的家。
“为什么不锁门？”沈俞安心疼万分。
“两位哥哥，有吃的吗？”
沈俞安抱歉摇摇头，田佳楠一摸口袋，翻出来一颗糖。小孩子接过糖，甜甜笑了：
“家里人都不在了，没吃的了，我……”
活不下去了。
沈俞安终于忍不住，悄悄转身落了眼泪。
从历史书上，从电视剧里，她不止一次知道战乱之时百姓的痛苦，可亲眼看到了，还是忍不住难受。
是啊，这只是最普通一个小孩子，最好的年纪里，失去了全部，什么的没有了，连活着的希望都不存在了。
小孩子不应该懂这些的，可他偏偏很早就经历了生死。
“你相信我们会胜利吗？”
小孩子听了沈俞安的话，没有急着回答，他眼里，其实已经没有光了。
“别担心，”沈俞安强撑着笑，“家人保护你，一定希望你能坚持下去，也许下个月，也许就是明天，我们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小孩子点点头，眼里可能闪过一丝光明。
天上星子微光，如果是一个平凡的夜，可能会有点点烛光，夜里飞鸟扑扇翅膀而过，再轻轻啼叫，但应该不会惊扰某个人的美梦。
可是如今，战乱之时，整个城市都空了，只有支离破碎的百姓。
王侯将相的丰功伟绩和这些黎民百姓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想好好过日子罢了。可是战争来临，他们不会有赫赫战功，却只有家破人亡和流离失所。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