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收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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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几天邹疏辞都没有再出现。
规矩教得差不多了，总也到了该面圣的日子。
姑娘们起的很早，嬷嬷却一定要挑个吉时，好不容易挨到了时候，五个丫头为一组被喊进去，像展示物品一样给陛下观赏。
沈俞安和田佳楠在一组。
“鸿胪寺少卿田建华之女，年十七，温顺贤良，擅音律。”
田佳楠俯身作揖，随即陛下点点头，她便恭恭敬敬走到殿上的古琴旁，指尖轻抚。
琴声好不好听不重要，沈俞安根本听不懂，她一直在注意着皇帝的脸色。
圣上她是见过的。那时在城郊踏青时，天子坐在宴上，她远远瞧着，可今天再看时，不过两个月而且，却像是老了一大截。
人还是那个人，病态却更加明显了。
邹疏辞说的对，换人，随时而已。
然而，总归还是有沈俞安想不到的，比如，太子也在。
太子看着父亲给自己选小妈？
还没想清楚太子存在的意义，就听到耳边的音乐声停了，皇帝半眯着眼，扫了一眼太子。太子坐在一边，面无表情，只是抬手向太监挥了挥手。
太监领命：“赐香囊，留腰牌。”
这是选上了？
可是，为什么是太子发出的指令？
“枢密院副使沈建之女，沈俞安，年十六，端庄雅正，擅诗书。”
“擅长诗书的小姐京中可不多，”陛下缓缓开口，语调却透着沧桑，似乎很疲惫的样子，“读一首吧。”
被点了名，沈俞安只能乖乖收回思绪，行礼回复道：
“陛下抬爱，臣女愧不敢当。最夜落雨，偶有所感，作了首无题诗，请陛下……太子殿下，指正。”
向嬷嬷报自己擅长诗文时，也就料到了会有背诗的环节，因此开口也是从容淡定的：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这首《临安春雨初霁》是陆游一首表面小清新的文，细扒下去，却有些赋闲在家报国无门的意思在。
可是，这诗是陆放翁写的时，人们能从他的身份经历里推出他的所思所想；可要是出自一个闺阁女子之手，谁又能想到报国这方面？
果然，皇帝听了，也只是点点头，好像没力气再说话了一样。
“俞安妹妹好才学，前些日子，诗会上你那首《声声慢》本宫也是喜欢的。如此才情，当之‘才女’一称。”
太子说完话，脸上笑意尚在，太监赶紧开口：“赐香囊，留腰牌。”
这算是选上了？
意料之中。
皇帝最后选的人确实不多，满打满算也刚好五个姑娘，只有一个是平民子弟。
等晚间回到住处时，沈俞安看着这间暂住了今几天的房间，感慨万千：
早上离开时还是自由身，如今依然做了皇帝的女人。
这层层宫墙，困住的，会是沈俞安，还是温栩呢？
忽然，门被推开了，太子李承德进来了。
“你……”
无论如何，虽然对方贵为太子，可如今她要做皇帝的后妃，怎么都不应该此时相见。
沈俞安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把门关上，可再回头时，李承德满脸笑意，甚至还有一丝，歉意？
“等等！”
沈俞安突然想通了。
为什么选秀会有太子在场，为什么陛下如此无心像个旁观者，为什么太监这样听太子的话……
因为这根本不是皇帝选妃，而是以选妃为由，拉拢朝中重臣，给太子……
沈俞安脸上又是一惊。
“我，我，”太子看她的表情，猜测这丫头已经知道了，赶紧解释起来，“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沈俞安相信这话，如果他，或者沈落安早知道是要嫁太子，为了拉拢沈建，或者说把沈建拉上船的目的，多半不会犹豫，更不会绕弯子，直接就让沈俞安嫁了。
所以，皇帝骗了所有人。
他要用这个机会，把权力交给太子！
“不要解释了。”
沈俞安当机立断，她知道太子此番前来，肯定是顾及自己，想来安慰一下，，但这些废话在大局面前，暂时没那么重要。
“邹疏辞知道吗？”
太子看她严肃的表情，马上正式起来，摇了摇头：
“疏辞前日入宫，没见到父皇。如果没有特殊安排，他此刻在宫外，恐怕也一样蒙在鼓里。”
皇帝来这么一招，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俞安大脑飞速运转，奈何她对朝中具体不怎么了解，只能猜测着：
若是单纯选太子妃，大家不一定都上赶在，毕竟不是燕王党可不会有兴趣巴结太子，可如果是选妃，无论哪个派系，愿意入宫的人家自然更多了。
再联想到选秀事宜如此简单，省略了不少繁琐的步骤，如果温栩当年写这一段，不是仅仅为了所谓心疼女孩子，而是因为，赶时间呢？
皇帝赶时间。
皇帝赶时间干什么呢？要把朝中重臣以“坑蒙拐骗”的方式推到太子阵营。
皇帝在和时间赛跑，他要早一点让太子手握实权，他要早一点让太子有能力登上皇位。
皇帝，时日无多了！
一想到这，沈俞安明白，她必须速速应对接下来的血雨腥风，只能快速想自己该怎么办。
出宫给邹疏辞送消息，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在宫里没有势力，甚至只认识太子一个人……
“殿下，宫中侍卫首领是谁？”
“叫黄……不对，此人忠心护主，是中立派。”
太子很快明白沈俞安问的，不可能是首领名字，赶紧正确回答。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武装力量还是能用的。
朝中武将多与燕王亲近，可派出去打仗的，却是沈建这种摇摆不定的，堂堂正正的燕王党都在京郊守着。早上听宫里丫鬟议论，边境战士打得正热，但已经隐隐有了胜利的火花一旦边疆无碍，沈俞安与太子成婚，沈建就不得不成了太子一派，燕王要谋反，必须赶在沈建从战场上脱身之前。
可是陛下，真的能撑到沈建打赢吗？
“殿下，请速联系黄首领，让他做好皇宫守卫工作，您这几日出入，一定要有人守着，最好这几天，都能到陛下跟前尽孝。”
“你是说……”
太子也是个聪明人，纵然刚刚听父皇说为自己选妃这件事，一下子被唬住了，可看沈俞安这交代，怎么都能想到父皇的深意和燕王的歹心。
“这件事瞒不了太久，确实要随时准备。”
他没再耽搁，马上告辞离开，可推门出去前，却回头看了沈俞安一眼。
似乎有话没说完。
邹府。
“公子，宫里选秀结果的名单。”
邹疏辞接过那张纸，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某几个重臣之女。
他刚挥手示意下人先下去，却又看到另一个侍卫慌里慌张跑进来：
“公子！”
来的侍卫算是邹景默的心腹，早归到了锦衣卫门下，性袁，单名一个宋。
袁宋走到邹景默身边，耳语道：
“宫里传来消息，太子选妃。”
太子选妃？
简简单单四个字终于让一直以来四平八稳的邹景默吓了一跳。他看着这几个名字，心里又生出来了别样的感受。
这些姑娘和她们被后的势力，都是太子的人了！
喜从天降啊！
但随之而来，他也迅速想到了皇帝不久人世的消息。
“宫里如何了？”
“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太子殿下已经守到了圣上寝殿，用的是尽孝的由头。”
邹景默点点头，这个李承德这次倒是聪明。
“召集京外锦衣卫兄弟们整装待发，用太子的名义秘密让京中守备师加强城防。”交代完这些，他看了看手中名单上“沈俞安”的名字，狠了狠心，“我不能入宫……你，罢了，还是却人手，随我出城，死守皇城，不让皇宫有任何闪失。”
宫里有他牵挂的，无论是爱情还是理想，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