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开诚布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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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俞安看到的东西足够让自己惊心动魄了。
她先是乖乖听话站在原地，可眼看着邹疏辞走进小门，而后门缓缓关闭，整个世界再一次归入黑暗。
不知前路的等待最为熬人。
尤其是，很不幸运的，她听到了身后隐隐约约的水流声。
沈俞安从来不怀疑邹景默会不会一个人离开，她只是在原地打着主意，盘算着要不要在流水快涌过来时，从那条小路上去找他。
然后，门开了，然后，邹景默出来了。
可是和预想不一样的，邹疏辞明显是在打斗中出来的。
两个人在小平台上站定，信号弹已经放了出去，那个叛变的护卫很明显着急了，仓皇出手，又仓皇被反击。
两个人打斗不停，看得沈俞安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在两个人招式的一来一回里，很明显还是邹疏辞武艺值更高，小护卫应接不暇，一个不注意，被推到了崖边。
邹景默乘胜追击，不给他反应的时候，一剑出手，剑入心肺。
本来已经是一击致命了，却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小护卫濒死之际，居然垂死挣扎，抬手一勾，顺着邹景默的脖颈用力一拽。
明明只是一下而已，护卫马上就断气了，可偏偏两个人身处崖边，又赶上邹景默的强弩之末，甚至那护卫的最后一击，落到了他肩头的伤口上。
总之沈俞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无法忘记的场面：护卫死亡，掉了悬崖，可出手的邹疏辞却像没站稳一样，跟着掉了下去，像一块被人抛弃的破布，跌落崖间。
“邹疏辞！”
沈俞安的高呼声回荡在石壁之间，却追不上落崖的邹疏辞。
这次，她没有犹豫，赶在身后河水涌来之前，赶在那个身影落到消失不见之前，便起身跳了下去。
崖应该是很高吧，沈俞安不知道，她甚至已经忽略了随之而来的失重感，只盼望着从无边的黑暗里搜寻出一个人的踪影。
和寻常游乐园里的跳楼机不一样，缺失了安全带和座椅的庇护，真正的坠落是不需要解释的痛苦，可偏偏，她不能闭眼逃避。
有人需要她。
崖底是一片积水，不知深浅，只知道刺骨的寒，和黑暗中看不到那人的身影。
沈俞安浮在水面上，深吸一口气，便俯身潜了下去。
水下更是磨人，痛苦的黑暗和寒冷，她克服本能努力睁开眼，试图在一片黑暗中寻找方向，双手摸索，试图能抓住什么。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俞安痛苦地想着怎么办，却在某一次出水换气的时候感受到升高的水位线，和耳边湍急的流水声。
水，涌过来了，可能很快，这里就会被淹没。
时间，不多了。
人在慌神的时候最应该保持镇定，无论水下如何，无论邹疏辞状态如何，她都要冷静！
沈俞安深呼一口气，又一次毅然决然地沉了下去。
“求求你了，让我找到吧！”
“求求你了，你真的不能出事！”
“求求你了，我只要你安全就好！”
……
终于，终于，终于！
沈俞安摸到了！
邹疏辞的身体泡在水里很久，已经摸不出体温，沈俞安甚至不敢试探他的脉搏，只能赶紧拉着人往上浮。
水面又涨了，刚才两个人出来的通道已经落到了水下，唯一的出口，正是头顶那个不知大小的小口。
沈俞安努力带着邹疏辞游到了石壁边，一手摸着墙壁保持平衡，避免让自己掉下去；另一只手扶着邹疏辞，把昏迷不醒的他搭在肩头，保证他能够呼吸到空气。
然后，沈俞安才小心翼翼地，腾出一根手指，试探性搭上了邹疏辞的脖颈。
还有跳动！
沈俞安松了口气，此时的她，好像已经忽略了寒冷的水温和无边的黑暗，只剩下身旁的人，和头顶越来越近的洞口。
终于，出来了！
如邹疏辞所说，外面是湖边低洼的湿地，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衫，她拖着邹疏辞赶到了地势更高的地方。
不过瞬间，湿地已经被淹没了。
此时已过下午，沈俞安不识路，她不敢乱走，又害怕有人追上来，只能寻了一处长草芦苇丛，带着邹疏辞躲了进去。
下午的阳光刺眼毒辣，方才黑暗里的寒冷一点点被驱散，沈俞安调整着姿势，想让两个人都能舒服一点。
她不敢去碰，甚至不敢去看，邹疏辞肩头那个伤口，只能把人护在怀里，期盼着他早点醒过来。
信号弹已经放出来有段时间了，救兵该来了吧？
“咳咳咳”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沈俞安又惊又喜，却不知如何是好。
“你，怎么样啊？”
邹疏辞终于睁眼，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他一时间甚至没判断出身处何地，连刚才发生了什么，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可是，莫名的，看到沈俞安时，整个人却完全放心下来。
甚至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两个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不合礼数。
“无妨，”邹疏辞又咳了几下，麻木的感知已经代替了身上伤口的疼痛。他终于头脑回归，清楚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没事啊，很快会来人的。”
沈俞安点点头，眼圈泛红。救兵要来了，可是邹疏辞好像，好像有点累了。
他说了几句话，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一只想抬起来拍一拍她的手，也因为疲惫落了下去。
“别，别睡啊！”沈俞安很难想不到那些危险中因为疲惫睡着，就再也没醒来的可怜人。
邹疏辞不能这样！
“陪我聊会天，行吗？”
她声音带着哭腔，又着急地摇了摇邹疏辞，生怕下一秒这个人就要消失了。
邹疏辞其实还醒着，他被沈俞安的反应弄得有点好笑，唇边微微上扬，然后挣扎着点了点头。
“聊，聊什么啊？”
“你，你就说说日常，讲一讲小时候的故事，什么都可以，千万别睡着啊！”
邹疏辞无奈一笑，其实他不觉得有多么夸张，睡一觉而已，反正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倒不如缓一缓，反正又不会死……
死……
不对，他不能死！
太子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宋秦仍然在朝中为非作歹，而且，而且，这个小丫头，应该也会伤心吧！
一念及此，邹疏辞恍然惊醒。
漂亮的双眸从无神到成功聚焦，然后终于看清了沈俞安的脸。
如果刚才，他真的睡着了，是不是真的就，醒不来了？
“好啊，聊天啊，小时候，”邹疏辞温柔笑着，回忆着他的过去，“小时候啊，那个时候我不想入宫的，可是‘太子伴读’这个头衔太漂亮了，家里人逼得不行。最后在宫里住了几年，娘就过世了。”
沈俞安心里一酸，她只是不想让人睡着，没打算戳他痛处。
“你……”
“没事啊，多少年了，”邹疏辞接着回忆道，“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啊，你姐姐是我们几个里面最聪明的一个，咳咳咳……咳咳”
邹疏辞剧烈咳嗽起来，身体似乎因为寒冷开始发抖。
沈俞安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抱紧了一些，想和他分享自己身上的热量。
邹疏辞抬手拍了拍她的脸，示以安抚，“燕王比我们大一些，那个时候还住在宫里。因为家里的原因，他和，和落安走得近。所以我不喜欢她，因为燕王不喜欢太子。”
这些没什么逻辑的话沈俞安听得云里雾里，可是还是很容易就懂了。
可是小孩子啊，本来应该最天真无邪，可邹景默那个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党派之争的含义。
燕王太子必有一死，邹景默那个时候，就选择了太子。
“不喜欢，不喜欢，你后来还不是娶了她？”
沈俞安说不出来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甚至语气里还带着酸味。
“陛下指婚啊，”邹疏辞看着她的样子，没忍住又笑了出来，“你就不想知道，成婚数载，为什么我们还是分院而居？”
“你，因为姐姐有身孕？”
“你怎么这么好玩？”邹疏辞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去，“因为这婚，没人愿意结，却不得不结。”
“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纠结？”
其实沈俞安当然清楚，这两个人的婚姻，一定是政治形势所迫，或许在原著里，会有先婚后爱的可能，但至少此时，两个人绝对没有感情上的瓜葛。
可是，她还是想听邹疏辞亲口承认。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邹疏辞叹了口气，“你们的母亲和燕王母亲是姐妹，落安想和太子搭上关系，或者在朝中保持平衡，来找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呢，太子这边确实需要一个武将力量，就不得不找到沈家；陛下也需要太子和燕王的平衡，让他至少生前，大曲不会出什么乱子。”
利益联姻，不过如此。
其实邹疏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个，毕竟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他偏偏就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女孩误会什么。
说不出来原因，但就是要解释清楚。
“那，这世上，就没有能让你不迫不得已，心甘情愿的事情吗？”
“有啊，”邹疏辞忽然正式起来，“辅佐良主，肃清天下。”
沈俞安点点头，为理想献身，确实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还有吗？私人一点的。”
沈俞安问得小心翼翼，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
可同时，她也在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回答。
“有……吧？”
邹疏辞刚想闭上眼睛思考，却突然想到了沈俞安恳请自己不要闭眼的请求，马上又睁开眼睛。
“比如？”
“比如……”
眼看着他就要回答了，周围却突然响起来吵闹声。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无论如何找到公子！”
“是！”
沈俞安眼里一喜，或许还夹杂着些许可惜吧。
“来人了！”
得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