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文风扶正,铁骑归京 破晓临朝, ...

  •   破晓临朝,金銮殿上肃风凛冽。
      百官列立两班,朝议方才开启,柳御史便手持奏折,跨步出列,声色铿锵,当庭发难。
      “臣弹劾新科状元温景辞!其人早年清贫求学,受贪墨罪臣私恩接济,私交有瑕、识人不明!罪臣已伏国法,温景辞却隐匿旧迹、立身朝堂,看似风骨清正,实则来路不纯,不堪为天下寒门表率,不配居状元清名!”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这桩尘封数年的寒门旧事,被骤然翻出,褪去了励志苦读的底色,硬生生被冠上“私交罪臣、品行有亏”的污名。
      温景辞立于朝班前列,身形端直,面色沉静,心底却骤然一沉。
      他早年孤寒无依,寒窗苦读数载,若无那位乡绅的微薄接济,便无今日立身之机。昔日雪中赠恩,是他年少困顿里唯一暖意,坦荡无愧。可世事浮沉,那人一朝落马定罪,寻常善举,便成了朝堂党争最锋利的刀刃。
      他无从辩驳。
      事实真切存在,越开口辩解,越容易被冠上狡辩抵赖、心怀侥幸的罪名,徒增话柄。
      瞬息之间,朝堂风向两极分化。
      柳御史一众派系官员顺势附和,纷纷出声弹劾,痛斥温景辞品行不端、立身不正,请求圣上革其清名、严加惩戒,以正朝堂风气。
      少数清流官员于心不忍,暗自叹息,只觉这般追责太过苛责,寒门士子苦读不易,不该揪着陈年旧迹全盘否定其人。可碍于柳家权势,无人敢高声力保,只能含糊劝谏,言语苍白无力。
      金銮殿上,少年帝王端坐龙椅,眉眼淡漠,静默旁观这场朝堂纷争,不发一言,任由派系博弈尽数显露。
      温景辞孤立立在众臣非议之中,前路仕途、半生清誉,摇摇欲坠。他心底清楚,柳御史所求,从不是惩戒罪过,而是借机折断他这枚偏向摄政王府的新锐棋子,斩断朝堂新生势力。
      朝堂风波汹涌,消息不半日便顺着世家脉络,传入了摄政王府。
      苏砚听闻始末,眼底微光微敛,瞬间看透全盘算计。
      柳家落败于婚局暗棋,不敢正面对抗摄政王,便将所有怨气压缩,转而针对无依无靠的温景辞。毁其清名、断其升迁、剥离其与摄政派系的无形联结,一招釜底抽薪,阴狠又精准。
      于旁人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场寻常朝堂弹劾。
      于苏砚而言,却是致命危机。
      温景辞是她严谨推演、反复求证、百分百锁定的天命之人。一旦其清名尽毁、仕途断绝,哪怕婚约桎梏彻底解除,后续所有情感攻略、任务推进,皆会沦为空谈,彻底陷入死局。
      她必须救。
      但她深谙分寸规矩,恪守闺秀本分,绝不越雷池半步。深宫朝堂规制森严,女子不可干政、不可上疏、不可妄议朝局,强行入局只会引火烧身,连累摄政王府,反倒坐实旁人揣测。
      明面不可为,便从暗局破。
      苏砚心念飞速流转,即刻敲定最稳妥的顶级阳谋——以文风扶正公论,以文道倒逼朝堂。
      她不提党派纷争,不辩个人恩怨,不弹劾任何朝臣,只站在天下寒门、朝堂公心、文人风骨的角度,提笔撰写一篇文论短章。
      字句坦荡端正,立意高远开阔:寒门子弟身处困顿,受人滴水之恩,是知恩守礼,非结党徇私;朝堂取士,当论功行才、观行察心,而非揪贫贱旧迹、苛责年少过往,寒天下苦读士子之心,失朝堂公允之道。
      通篇只论大义、只谈公心、只守文道,半字不涉柳御史,半语不沾朝堂博弈。
      文成之后,她借世家风雅圈层悄然流转,不刻意造势、不强行推广,只凭文字格局与通透立意,自然扩散。
      一时之间,京城文场震动。
      无数文人墨客、世家子弟读后纷纷颔首认同。世人皆觉朝堂追责太过苛刻,若年少清贫、受人恩惠便是罪过,那天下寒门士子,再无立身之路。
      民间文风、士林公论悄然逆转,从“温景辞品行有瑕”,转为“朝廷苛待能臣、拘泥细枝末节”。
      这场由苏砚暗中操盘的舆论平反,无声无息,却力道千钧。
      御书房内,宫中暗探将京中风向、苏砚所作文论尽数呈上。
      萧景元逐字阅览,心底只剩纯粹的帝王审视与由衷赞叹。
      他依旧是正统土著帝王心境,无上帝视角、无任务认知、看不懂她暗自护人的私心,只纯粹惊艳于这位摄政嫡女的胸襟与眼界。
      寻常闺秀困于庭院琐碎、儿女情长,眼界局限一方小院。可苏砚落笔成文,心系朝堂公允、体恤寒门不易,看得懂派系倾轧的弊端,守得住文人正道的本心,处事冷静、布局通透、心怀大局。
      这般心性格局,远超朝堂半数庸臣,更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比拟。
      帝王心底唯有深深的赏识与探究,情绪平稳无波澜,无悸动、无牵挂。
      【天命好感值:9%(恒定不变)】
      她在局中殚精竭虑、步步筹谋,一心护住自己认定的天命之人;他在局外静观风起,只当她天性通透、心怀家国,愈发好奇她藏于深处的无尽聪慧。
      朝堂纷争未歇,京城文风初定,另一桩震动京华的大事,骤然传来。
      边关铁骑入城,风尘万里归京。
      皇帝亲弟,当今靖王萧景骁,戍边三年,今日班师回朝。
      宗室之中,萧景骁是最特殊的存在。他自幼弃文从武,厌弃笔墨空谈,偏爱刀马戎装,常年镇守北境边关,浴血沙场、屡立战功,一身铁血杀伐气,冠绝大启宗室。
      世人皆知这位靖王铁血冷硬、杀伐无情,是朝堂宗室里最不好招惹的存在。
      而他这毕生唯一的软肋与偏爱,便是太傅嫡女温阮。
      铁骑刚入京城地界,尚未入宫向圣上复命、安顿军务,萧景骁第一件事便是撇开所有正事,遣贴身亲卫快马奔赴太傅府,送来一封亲笔平安信。字迹是常年握枪握剑磨出的硬朗笔锋,笔力沉劲,寥寥数语,无华丽辞藻,只直白告知她:戍边归来,一身无恙。
      太傅府闺院之中,温阮接过信笺。
      在外人面前,她依旧是那个清冷矜贵、疏离淡漠的京城贵女之首。听闻靖王归京,又率先给自己递信,面上神色淡淡,无半分动容,眉眼平静克制,不见丝毫少女雀跃。
      待下人悉数退下,庭院寂然无声,温阮方才卸下满身疏离伪装。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粗糙的墨迹,心头微动,漾开一层极软的暖意。世人只看得到萧景骁在外的杀伐狼性,只道他强势偏执、肆意追逐,无人知晓他这份看似莽撞的偏爱里,藏着极致的用心与安分。千里边关风霜凛冽,三年戍边浴血奔波,他归京最先记挂的从不是朝堂权势、宗室体面,唯独是她。在外人面前,她必须维持京城贵女之首的端庄矜贵,与他保持君臣分寸、疏离相待,成全彼此体面。可私下里,她从来都清楚,这匹震慑朝野、无人敢近的孤狼,唯独在她面前,会卸下所有锋芒,温顺黏人、乖巧听话。她早已习惯这般隐秘的羁绊,默默纵容他所有的撒娇与奔赴,不动声色地接住了他全部的赤诚偏爱,只是这份独属于二人的柔软,从来不必、也不会示之于人。
      外人皆叹,靖王痴心苦追,她却冷心无情、不为所动。
      唯有温阮自己心知肚明,她从未辜负这份奔赴。看似是她被他长久纠缠,实则是她稳稳拿捏着他所有的软肋与温柔,将这匹杀伐野狼,悄悄养成了只忠于她一人的奶狗。
      京中局势,因靖王铁骑归京,彻底悄然改写。
      原本僵持的朝堂派系、暗流涌动的朝野格局,因这位实权武将王爷的归来,平添无数变数。
      而摄政王府内,苏砚看着彻底逆转的士林舆论,心头尘埃落定。
      她的文论扶正公论,稳稳护住了温景辞的清名,将他从绝境非议中拉出。朝堂之上,愈发多的官员顺着士林风向进言,肯定温景辞的寒门风骨与清正本心。
      柳御史当庭发难的狠招,尽数落空,反倒落得个心胸狭隘、刻意构陷能臣的嫌疑,暗自吃了哑巴亏。
      温景辞安然脱身,立于朝班之中,心底澄澈清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绝境翻盘,绝非偶然。若无摄政王府暗中操盘、若无苏砚手笔精妙、不动声色的兜底,他今日早已身败名裂、仕途尽毁。
      感激、敬重、依附之心,彻底扎根心底,再无动摇。他彻底笃定,此生仕途,唯摄政王府马首是瞻。
      苏砚望着稳步稳住局面的朝堂局势,心底愈发笃定。
      她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从无差错。
      唯有温景辞,能牵动天命数值;唯有他,是她命中注定的攻略对象。此番风波过后,前路阻碍尽数松动,待来日婚约彻底作废,她便可从容开启后续情愫深耕。
      她步步为营、精准破局,自以为掌控全盘、看透所有棋局。
      却不知,深宫龙座之上,铁骑归京变局之下,所有人都在局中辗转,唯有她这场无人看穿的天命错位,依旧无人点破、愈陷愈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文风扶正,铁骑归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