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今天我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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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停在季晚星公寓楼下。
裴辰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早已松开，却依旧维持着端正的坐姿，沉默了好几秒才偏过头开口：“到了。”
季晚星坐在副驾驶，没立刻推门下车。
昏暗的车里，楼道零星的灯光斜斜落进来，堪堪映出裴辰砚紧绷的侧脸轮廓。
“我上去了。”
一分钟后季晚星淡淡开口。
裴辰砚微微颔首：“嗯。”
季晚星推门下车，反手轻轻带上车门。
下一瞬，他看见方才还沉稳停在原地的车，几乎在他关门的瞬间就调转车头，迫不及待地驶离了公寓楼下。
车灯快速划破夜色，消失在道路尽头。
季晚星站在原地，他的行李还在车上呢。
他望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路口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三分钟之后，那辆已经驶离的车又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缓缓停回他面前。
裴辰砚从后备箱拎出那只行李箱放在季晚星脚边，然后坐回驾驶座，挂挡，驶离。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季晚星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车尾灯已经绕过了前方的弯道，汇入了主路。
他低头看着脚边行李箱，又抬头望了一眼那辆车离开的方向，第一次在那道渐远的灯光里看到了“落荒而逃”。
回到家中，他换掉外出的衣物，简单洗漱收拾了一番。
空旷的屋子安安静静，显得有些冷清。
他窝在沙发上歇了片刻，腹中传来空落落的感觉，他这才想起来晚饭还没有吃。
指尖点开外卖软件，随意滑动着屏幕，犹豫着该点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门铃忽然叮咚作响。
季晚星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一名外卖小哥，手里提着一份包装精致的餐盒。
他抬手打开房门。
“您好，您的外卖。”外卖小哥双手将餐盒递了过来。
季晚星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包装上的logo，是市内一家高端私房菜馆，这家菜馆口碑极佳，从不做线上外卖，只接受提前到店预定。
他拿出手机对着餐盒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裴辰砚：“你点的？”
对面秒回：“嗯。”
然后对话框彻底沉寂，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季晚星低头拆开餐盒，菜品精致丰盛，每一道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接下来的两天，裴辰砚没有再露面。
可每日准时送达的外卖从未间断，三餐定点，日日不重样，依旧是那家不做外卖的私房菜馆。
季晚星坦然收下，按时吃饭，从头到尾没有再给裴辰砚发过一条消息。
这两天他大多时间都窝在家里翻看剧本，都市甜宠、古装权谋、青春校园，题材五花八门。
这天下午，《那家小院》节目组的导演打来了电话。
“季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您能不能帮忙问问裴总，看他愿不愿意参与咱们节目的第四期直播？”
季晚星闻言微顿：“你们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以裴辰砚这几日避而不见的状态，大概率是不愿去的。
导演的语气愈发苦涩：“我们联系不上裴总。”
当初和裴辰砚签合同都是联系的季晚星这边，导致现在裴辰砚不联系他们，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裴辰砚当时和节目组签的是全季合约，但第三期裴辰砚缺席后主动按合同缴纳了违约金，节目组也不敢强行要求他参与直播。
“你们都联系不上他，怎么会觉得我能联系上？”
季晚星突然有些担心，他已经两天没和裴辰砚联系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导演语气诚恳：“季老师，您和裴总私下关系最好，这是全网都知道的事，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麻烦您帮忙问问了。”
如果裴辰砚确定不参与录制，他们也好提前联系其他飞行嘉宾。
季晚星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我帮你问问吧。”
挂断电话后他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就出了门。
刚走进公司大厅，迎面就和林姐撞上了。
林姐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来公司了？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
“找我干嘛？”林姐可是没事不随便找他的。
“这些新的剧本你看看，喜欢那个和我说。”
林姐把剧本放到季晚星手里，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来公司干什么？”
自己没和他约，不是来找自己的，那就是来找其他人的。
“我来找裴辰砚。”季晚星直言来意。
听到裴辰砚的名字，林姐毫不意外。
“裴总他这两天没来公司，生病了，一直在家里休养，这事你不知道？”
林姐疑惑，她原本还纠结，贸然去季晚星家，会不会打扰他们俩。
季晚星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震。
这两天裴辰砚杳无音信，他一直以为这人是刻意躲着他，万万没想到是生病了。
“严重吗？”他下意识追问。
林姐摇了摇头：“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是感冒发烧，在家休息。”
季晚星没有多犹豫，转身找到裴辰砚的助理。
助理听闻他要去找裴辰砚，二话不说就把裴辰砚家的详细地址发了过来。
整个公司上下，没人比他更清楚，裴总对季晚星的特殊。
拿到地址后季晚星立刻打车前往。
裴辰砚住的是高端私人住宅区，安保严格，外来车辆和访客必须经过业主确认才能放行。
季晚星没有门禁权限，只能拿出手机拨通了裴辰砚的电话。
“我在你小区门口，门卫不让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立即传来裴辰砚略显虚弱的应答：“我马上让人放行。”
挂了电话不过一分钟，门卫便收到了通知，抬手放行。
季晚星走进小区，不愧是高档小区绿化覆盖率极高，草木繁茂、错落有致，从正门走到最深处那栋独栋小楼，花了他快半小时的时间。
他走到门口抬手按下门铃，指尖刚落下，门就被人从里面快速打开了。
裴辰砚站在门内，一身白衬衫配笔挺西装裤，看穿着随时都可以出门。
季晚星微微挑眉：“你要出门？那我过来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裴辰砚连忙摇头：“没有，不打扰。”
他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季晚星目光落在他一身正装上：“生病在家休养，穿这么正式干什么？”
裴辰砚眼底掠过一丝窘迫，没有解释，转身快步走回屋内。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宽松的纯黑色家居服出来，褪去了正装的凌厉，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润松弛。
他从没见过裴辰砚穿得这么合身休闲，像个干净的男大学生。
“听说你感冒了？”季晚星收回思绪。
裴辰砚轻轻颔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天回来之后，裴辰砚心绪大乱，冲了一个冷水澡。
当晚就烧了起来。
季晚星不知道，这两天他其实每晚都去他家楼下。
只是怕把感冒传给他，所以只站在楼下，仰着头等，等着那扇窗灭掉，"啪"一声，世界暗下来。
季晚星会主动找上门，是他没想到的。
“低头。”季晚星忽然开口。
裴辰砚没有迟疑，微微低下头。
一只微凉的掌心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灼热的温度直白地告诉季晚星，这人根本没退烧。
“还说好了？温度计在哪？”
裴辰砚喉咙干涩：“卧室。”
他这两天时不时就会量量体温，期待赶紧降下来好去找季晚星。
季晚星转身去了二楼。
裴辰砚的卧室和他想象中一样，灰、黑、白，没有多余的装饰，床单铺得平整，桌面上只有一只水杯和一盒拆了封的药。
季晚星没有细看，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温度计，拿起来转身下了楼。
裴辰砚夹好温度计，季晚星语气不容置疑：“好好躺着，别乱动。”
裴辰砚异常配合，季晚星让他躺着他就躺着，让他吃药他就吃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季晚星走进厨房。
裴辰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你等一下，我来做就好。”
季晚星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老老实实坐着。”
裴辰砚没再说话，不过站在门口没有走，也没有进去。
季晚星做饭手艺一般，但煮个粥还是会的。
他把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切了些姜丝丢进去，等粥快好时磕了一个鸡蛋淋进去，用勺子轻轻搅了一圈。
粥的香气混着姜丝和蛋花的温热气息，在厨房里慢慢铺开。
他把粥盛进碗里端到裴辰砚面前，然后在裴辰砚对面坐下。
裴辰砚低头看着那碗粥，没有说“我不饿”，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季晚星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粥的动作，没有问“味道怎么样”，只是看着他慢慢把一整碗粥全都喝完，碗底干干净净。
幸好他还记得上次那三个菜被吃干净的事，这一次没敢多做。
“我送你回去。”裴辰砚不舍地开口。
季晚星放下手机：“今天我不走了，留下来照顾你。”
裴辰砚愣了一下，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们是朋友，我留下来照顾你不是应该的么？”季晚星说得很自然。
他没说的事，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最近躲着我的事了。
说完他站起来，拿过空碗转身走进厨房，很快水声传进裴辰砚的耳朵。
裴辰砚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那道亮着灯的背影。
朋友。
星星还把他当成朋友，这个认知落下来的时候，裴辰砚心里那道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