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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门铃响起的瞬间与“失散多年的侄子” 客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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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韩念熙的心坎上。
爸爸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用力碾灭。
“不管你有什么心事,”爸爸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不许再玩失踪。这次……这次就算了。去洗把脸,吃饭。”
妈妈红着眼眶,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厨房:“汤还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盛一碗。”
韩念熙如释重负,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不敢再掉下来。她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卫生间。
就在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向脸颊的那一刻——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韩念熙浑身一僵。
她手里的水“哗啦”一声洒在了洗手台上。
这么晚了,谁会来?
快递?外卖?还是……邻居?
不,不可能。
一种强烈的直觉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全身。她知道是谁。
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个刚刚在鬼见愁的迷雾中紧紧抱着她、承诺会一直在她身边的男人。那个跨越了千年时光、从石像变成活人的李拯贺。
他来了。
他真的跟来了。
韩念熙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她慌乱地擦干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念念,去开下门。”客厅里传来爸爸沉闷的声音,“可能是你妈买的菜送到了。”
“哦……好。”
韩念熙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迈着像是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向玄关。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悬高一分。
怎么解释?
这是一个穿着风衣、长发束起、气质清冷得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男人。他说他是谁?说是我的历史老师?说是我的远房表哥?还是说……他是从唐朝穿越过来的?
无论哪个理由,在这一对刚刚经历过女儿失踪惊魂未定的父母面前,都显得那么荒谬和可疑。
特别是爸爸,他的警惕性极高。
手搭在门把手上,韩念熙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下,李拯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黑色的长风衣,而是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头发也剪短了一些,虽然依旧比普通的男生长,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搞艺术的青年,而不是那个阴森的古人。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和一袋看起来很高档的水果。
看到韩念熙,他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里,瞬间漾开了一层温柔的笑意。
“阿沅。”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那个刻在灵魂里的名字。
韩念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确认爸妈没跟过来,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又带着一丝惊喜地说:“别乱叫!我爸妈在里面!”
李拯贺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半点慌张,反而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淡定。
“我知道。”他轻声说,声音温润如玉,“所以我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了?”韩念熙还没反应过来。
李拯贺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见家长的礼物。还有……身份。”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爸爸的脚步声。
“念念,是谁啊?怎么不开灯?”
爸爸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明显的戒备。
韩念熙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李拯贺的手臂,把他往门厅的阴影里拽了拽,急得快哭了:“你快说啊!你到底编了什么身份?要是把我爸惹毛了,你就死定了!”
李拯贺任由她抓着,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了脊背,从那团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了灯光下。
那一刻,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孤傲,也不再是千年前那个郁郁不得志的诗人的颓废。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鬼气,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拘谨和紧张。
就像是一个第一次上门拜访长辈的、教养极好的晚辈。
“叔叔好。”
李拯贺微微弯腰,声音清朗而诚恳,对着走过来的韩爸爸鞠了一躬。
韩爸爸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
身高一米七九(虽然韩念熙只有一米五八,但他站在门口依然显得挺拔),长相俊美得不像话,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手里提着东西,态度恭敬。
“你是?”韩爸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礼貌而缓和,“找谁?”
韩念熙站在旁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李拯贺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韩爸爸,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叔叔您好,冒昧打扰了。”
他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字正腔圆。
“我叫李言。是念熙的……远房表舅。”
“噗——”
韩念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表……表舅?!
这家伙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顶多比她大个七八岁,居然管她爸叫姐夫/妹夫,管她叫外甥女?这辈分是怎么算的?!
韩爸爸显然也被这个称呼弄懵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表……表舅?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五。”李拯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顺便把手里的保温桶递了过去,“我是做古典文学研究的,最近刚好在这个城市做课题。听家里的长辈说,念熙在这边上学,我就想着来看看。刚才在楼下碰到念熙,她说叔叔阿姨担心她,我就赶紧上来赔个不是。”
他说得滴水不漏。
“古典文学研究”解释了他那一身独特的气质;“做课题”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在本地;“听长辈说”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没联系。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的那个保温桶。
“这是我自己炖的一点汤,”李拯贺看着韩爸爸,眼神真挚,“听念熙说叔叔最近嗓子不太好,这是润肺的雪梨百合汤,不太甜,您尝尝。”
韩爸爸愣住了。
他确实最近抽烟太多,嗓子一直不舒服,这事连同事都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真的亲戚?
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长得一表人才,说话又这么得体,还特意带了汤来道歉,再板着脸就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哎呀,既然是亲戚,快进来快进来!”妈妈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一看是个俊小伙,态度立马软化了下来,“外面冷吧?快进屋坐!”
“谢谢阿姨。”李拯贺换上拖鞋,动作自然流畅。
经过韩念熙身边时,他微微侧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怎么样?这个身份,还满意吗?‘外甥女’。”
韩念熙瞪了他一眼,脸颊滚烫,小声骂道:“老狐狸。”
李拯贺轻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羽毛挠在心尖上。
进了客厅,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妈妈热情地招呼李拯贺坐下,爸爸虽然还有些保留,但也给他倒了杯茶。
“小李啊,你父母身体还好吧?”爸爸开始例行公事地盘问。
李拯贺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回答得一丝不苟:“托您的福,他们都挺好的。只是早年过得苦,现在年纪大了,就想让我多出来走走,认认亲。”
这一句“早年过得苦”,半真半假。
他确实过得苦。
千年的孤寂,万年的等待,怎能不苦?
韩念熙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熟练地应付着父母的盘问,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为了融入她的生活,为了让她安心,竟然愿意低下头,编造这样一个卑微的身份,去讨好她的父母。
他本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啊。
“念念,”妈妈突然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既然小李是你表舅,那你今天……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韩念熙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才是重点。
如果承认跟他在起,那就坐实了“逃课去见网友/男朋友”的罪名。如果不承认,那李拯贺刚才说的“在楼下碰到”就不攻自破。
她看向李拯贺,眼神里满是求助。
李拯贺接收到了信号。
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威严。
“姐,姐夫,这事我得替念熙说句话。”
他看向韩爸爸,叹了口气:“今天念熙确实跟我在一起。不过,不是去玩,是去‘受教育’了。”
“受教育?”爸妈异口同声。
“是啊。”李拯贺一脸痛心疾首,“念熙的历史成绩太差了。尤其是晚唐那段,简直是一塌糊涂。我今天本来是想去学校找老师聊聊她的学习情况,结果发现她逃课了。我把她抓回来,狠狠批评了一顿,带她去图书馆补习了半天,这才送她回来。”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递给韩爸爸。
“这是我为她整理的晚唐历史考点,还有几首必背的诗。姐,姐夫,你们看看,这孩子基础太薄弱了,以后还得严加管教。”
韩爸爸接过那本笔记,翻开一看。
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内容却是密密麻麻的重点解析,条理清晰得令人发指。这哪里是笔记,这简直就是一本手写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精华版!
爸爸的脸色彻底缓和了,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赏。
“嗯……字写得不错。看来小李是个有学问的人。”爸爸把笔记合上,语气里多了几分亲切,“念念这孩子就是贪玩,有你这样的亲戚盯着,我们就放心了。”
“姐夫放心,我会盯着她的。”李拯贺郑重地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韩念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念熙,以后每天放学,记得来找我补课。要是再让我抓到逃课……”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韩念熙配合地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知道了,表舅……”
这一声“表舅”叫得她是咬牙切齿,心里却在疯狂尖叫:李拯贺你大爷的!占我便宜没够是吧!
李拯贺看着她吃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好了,”妈妈笑着打圆场,“既然是一家人,就别站着说话了。小李,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正好尝尝阿姨的手艺。”
“这……不太好吧?”李拯贺故作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爸爸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今晚咱们喝两杯!”
“那就……打扰了。”李拯贺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看得韩妈妈都愣了一下,心想这亲戚长得也太俊了。
韩念熙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感觉像是在做梦。
那个在梦里哭泣的诗人,那个在鬼见愁跪地的石像,此刻正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喝着爸爸泡的茶,和她讨论着“晚唐历史考点”。
这种荒谬感,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晚饭桌上,李拯贺表现得堪称完美。
他不仅陪爸爸喝了两杯啤酒(虽然韩念熙怀疑那点酒精对他来说连饮料都算不上),还不停地给妈妈夹菜,夸赞妈妈的厨艺。对于韩念熙,他更是一副“严师慈舅”的模样,时不时地问她学校的情况,叮嘱她多吃蔬菜。
爸爸对他越来越满意,甚至开始跟他聊起了时事新闻。
妈妈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肉。
只有韩念熙,如坐针毡。
因为桌子底下,李拯贺的那只脚,正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脚踝。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电流,让她浑身发麻。
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拯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正襟危坐地听着爸爸吹牛,只是在桌布的遮挡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只属于她的、坏坏的笑容。
吃完饭,李拯贺主动提出帮忙收拾碗筷。
“不用不用,你是客……”妈妈连忙阻拦。
“阿姨,在家里哪有让长辈干活的道理。”李拯贺坚持道,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韩念熙也想进去帮忙,却被爸爸叫住了。
“念念,你带你表舅去看看你的房间环境,顺便让他指导指导你的学习。”爸爸指了指书房,“把你的试卷拿出来给他看看。”
“啊?”韩念熙傻眼了。
进房间?单独相处?
还要看试卷?
她那些不及格的数学卷子要是被他看到了,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去吧。”李拯贺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眼神亮晶晶的,“我也想看看,我的‘外甥女’平时都在什么样的环境里读书。”
韩念熙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像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
走进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韩念熙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李拯贺洗完手,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看书桌上的试卷,而是反手锁上了门。
“咔哒。”
这一声轻响,让韩念熙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干嘛锁门?”她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门板。
李拯贺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她圈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暧昧:
“阿沅,刚才在饭桌上,你叫那声‘表舅’叫得那么顺口……”
他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
“是不是忘了,我们在鬼见愁发的誓了?”
韩念熙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抬起头,撞进那双深情的眸子里。
“我没忘……”她小声嘟囔,“可是……可是现在是在我家……”
“我知道。”李拯贺轻笑一声,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我是李拯贺,还是李言,或者是你的表舅……”
“我的心,永远只是你的。”
说完,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重若千钧。
那是跨越千年的承诺,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韩念熙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恐惧、委屈,都烟消云散。
门外,是父母的欢声笑语,是人间烟火的温暖。
门内,是跨越时空的爱人,是独属于她的深情。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哪怕这个“表舅”的身份有点雷人,哪怕未来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
只要有他在,就好。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念念,切了点水果,给你们送进来。”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两人瞬间分开。
韩念熙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李拯贺则淡定地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历史书,装作正在讲解的样子。
“进来吧!”韩念熙喊道,声音还有点抖。
门开了,妈妈端着果盘走进来,看到两人“认真学习”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果盘又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李拯贺转过头,看着韩念熙,眼里满是笑意。
“看来,”他低声说,“我这个‘表舅’,当得还挺称职。”
韩念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溢满口腔。
“嗯,”她含糊不清地说,“表现不错。奖励你……今晚可以睡客房。”
李拯贺挑了挑眉:“客房?我可是长辈,不应该睡主卧吗?”
“想得美!”韩念熙白了他一眼,“主卧是我爸妈的!次卧是我的!客房才是你的!爱睡不睡!”
“好好好,睡客房。”李拯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只要在这个屋檐下,睡哪里都好。”
窗外,夜色深沉。
屋内,灯火可亲。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