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我的指南针》凛骨

13、离婚案件

　　林羁没干几天就该放假了，玉游几个人也学乖了不到处飘了，林羁对这种行为是十分唾弃的。

　　林羁坐在转椅上扑蹬着小腿，打在书桌上发出“嘭碰”的声音，在看看林羁一脸苦闷的样子。

　　“哼，我可记住她们几个了，可怜命苦的我啊，就这样被魔王强迫了，啊……不要！”

　　身后好像有个小尾巴一会翘的高高的，一会儿又蔫了。

　　零零散散算下来和林羁认识了几个月了，夏不暖用余光撇去，看那人跟二傻子似的，忍不住用手隔空点着她光洁的额头。

　　“林助理，我还在你身边。怎么才几天就学成这样了呢？不礼貌了。”

　　“工作的时候也要端正态度，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夏不暖不会累的说了一大堆。

　　林羁则随着夏不暖的动作，脑袋上下起伏。林羁在心里叹声气：“嗨，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家出走。”

　　说干就干林羁刚站起来，被夏不暖捏着小呆毛轻轻拉了回去。林羁被往后拽，摔回了转椅上，林羁不满的揉了揉屁/股，嚷嚷道：

　　“你干什么，这个公司我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你揪的好疼的。”

　　夏不暖听着略带委屈的声音，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伸手转过林羁所坐的转椅。

　　“林助理可不能添油加醋啊，这个不是个乖助理了，再说了我都没用力。”说着揪揪林羁的呆毛，表示一根头发也没掉。

　　林羁也不讲理了，撒泼打滚的说：“我不管就是掉了，一定是你刚刚丢了，你怎么这么坏啊！”林羁才不管是不是真的，就是很嚣张，“坏胚子……啊！”

　　林羁不但嘴不带闲的，说话时还伴随着肢体动作。夏不暖倒也没觉得烦，就是想逗逗她，伸手掐住了林羁的大腿，引得林羁惊呼一声打了个冷颤。

　　林羁瞪大眼睛看着夏不暖，一双圆瞳含着秋水，可怜极了。

　　夏不暖原想着是掐一下就放手，没想到林羁腿看着又直又细，摸起来却意外的柔软。想着又用手拢着，狠狠地抓了下去。

　　“呜啊，好痒啊！”夏不暖手的温度很高，至少林羁的腿被烫了一下。林羁挣扎着收回腿，却被夏不暖拉着腿又拽了回去。

　　林羁两人的姿势现在很糟糕，离得好近好近挺翘的鼻子、细长的眼睛，最瞩目的还是酷酷的伤疤。

　　林羁能清楚的感受到夏不暖比自己高很多的体温，而她的一条腿更是架在了夏不暖的扶手上，看着好有奸/情。

　　“流氓，离我远点。”林羁骂骂咧咧的。

　　夏不暖笑着对林羁说：“也不知是谁把腿翘到我扶手上的。”说着还用手摩擦着林羁的脚腕，轻轻一拽离得更近了。

　　林羁现在羞得脸发烫，打开夏不暖的手，夏不暖这回没有在折腾她，由她把腿拽就去。

　　“玉姐姐说的没戳，你就是个魔王，我现在相信了你肯定不是个好学生。”林羁蹬了一下地，离夏不暖十万八千里处，对着夏不暖说。

　　“好了别生气了，你还有一大堆文件没有看呢？你知道吗？”夏不暖良心发现了，凑近摸了摸林羁的唇角，捏了捏上面的红痣。

　　“哼，黑心老板。”林羁还要上去和她斗智斗勇，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动作。

　　“老大，来活了。”玉游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

　　夏不暖捏捏她的耳朵，挑衅似的拍了拍林羁的脸蛋：“别闹了，去把门打开。”

　　林羁在这时候还是很听话的，站起来去开门，还不忘喃喃道：“谁啊，都快过年了。”林羁转头看着日历，还有十天就要除夕了。

　　玉游进来了不似往日的漫不经心，今天难得绷着一张严肃的神色，拿着一打资料走到了夏不暖面前。

　　“喏，民事诉讼：离婚案，男方家暴数年……”玉游从容的翻开讲解着。

　　玉游显然是与人已经沟通过了，在简单介绍一下后，接了句：“其实我不建议接这个案子，太麻烦了，吃力不讨好。”

　　林羁看着两人谈事，都退到门口准备出去了，夏不暖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留下。林羁只好窝在沙发的一角，默默的听着。

　　“为什么啊？”夏不暖没说话，林羁率先开口。

　　“这个案子其实很好解决，受害人提供了长达三年的伤情报告，但是……算了你去看看吧！”玉游说原告和被告都在外面。

　　夏不暖敲着桌子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没一会夏不暖站了起来：“走，去看看，你口里的麻烦。”

　　“你也跟上，这会是你第一个实操案例，我亲自带你做。”夏不暖用手点着林羁，示意跟上。

　　仅仅会理论不实操，就像永远摆在玻璃橱窗里的精致无用的洋娃娃，只是个废物花瓶。

　　接待室了坐着几个人，其中两人已步入中年看着却有着与年纪不符的苍老，另一个是个小姑娘看样子也不小了。

　　接待室少了几分活人气，平日里原告和被告见面就是一场扯领带的戏码。今天冷冷清清，空气凝滞。

　　在这段时间里，夏不暖把资料也看的差不多了。的确不难可以说得上是简单，但却意外的棘手。

　　不错，正好当做林羁实操的第一个案件。

　　那个女孩叫许娇，是他们夫妻两个唯一的孩子。现在正上着高中，正是心里最脆弱的时候。许娇侧倚着沙发脸色暗沉，让本该明媚的少女有些阴沉。

　　简单一个照面，夏不暖轻轻的敲着桌子心里想：“看来女儿，并不同意两人离婚啊，确实不好办。”

　　男的叫许强，初中学历，现在在工地砌墙，是本案件被告人，起诉：家暴。

　　许强本本分分的，没有想象中施暴者的凶神恶煞，甚至有些憨厚。看见人来了把头死死埋在胸膛，局促的很。

　　却不难从他的微动作看出，虽然他颓废的坐在沙发，眼睛像宰猪的刀不断凌迟这原告。

　　张燕虽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忧郁的眉眼也挡不住未老的美貌。比起容貌更值得一提的是她拥有着高中学历，在那时也很不错了。

　　空气让人很压抑没有人开口，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夏不暖沉思了一会，对玉游使眼色让她开口，空气被撕裂。

　　“几位想清楚了吗？我等着几位的商讨结果。”玉游开口首先打破寂静。

　　许娇久久不语的嗓子发出嘶哑的音调，率先回答：“还想什么啊，她们不离婚。”这句话说的很冷淡，但许娇却把嘴皮咬的泛白发抖。

　　张强微微抬头却还是看不清正脸，嗫嚅道：“不离婚，这次是我错了。”

　　很窝囊的发言了，至少看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寒冷的冬天张燕穿的鼓鼓囊囊的，还是能从宽松的领口、袖子看见纵横交错的伤痕，留疤的、结痂的、新生的。

　　张燕拉着女孩的手带着有些难堪的脸色，请求她不要再说了，女孩阴沉这一张脸甩开了她的手。张燕手僵在了原地，没了动作。

　　东亚母亲最可悲的事情：做妻子被丈夫掌控，做母亲被女儿左右。一生都被困在了家庭的岗位上，不再是个人，女人。

　　“我们希望你们可以慎重考虑，这也不是一件小事。”玉游嘴上这样说着，余光死死地盯着张燕，她希望张燕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

　　在法律程序上，民事诉讼先庭内调节，不成再走程序。这种情况下有了原告的坚定选择，一切都会容易得多。

　　林羁第一次实质的感受到陷入困境人纠结的两面，明明这些事对林羁来说就是斩钉截铁的：不，我要离婚！

　　在座的人中，最着急的应该是林羁了，她憋不住情绪急躁地说：“这有什么纠结的呀！快点说离……”

　　“住嘴！林羁你想干什么！”夏不暖距离林羁最近率先捂住了她的嘴。

　　在调解的时候逼迫原告表明立场，是闲没事干吗？如果诉讼结果出来后当事人反悔，难免不会转而告出主意的人。

　　夏不暖严厉的打断林羁多余的话以后，空气仿佛不在流动，被冬天的寒潮冻结了。

　　每个人都在沉默着，像是着冻结的冬天般，就这样焦灼着。

　　张燕把干裂的嘴唇咬的泛白，渗着血丝，扣着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张燕心里有两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一座是名为女儿的，另一座山也是名为“女儿”。

　　软弱的许强把头埋在衣领里不抬头，明明是夫妻两人离婚，最紧张最激动的却是许娇。

　　许娇那双红肿的眼睛没有活力，死死地把目光钉在张燕身上，蓄势待发。

　　“妥协吧，我们还是美满的家！”眼睛撕心裂肺的怒吼，引诱着张燕妥协。

　　在如此窒息的环境下，许娇终于忍不住了，将手扣在母亲的手背上。看着她，眼眶里捂了一层雾，对着张燕不停的摇头。

　　“不要……，不要！我们还是完美的家庭，我有爸爸同时也有妈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