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无限］》羲履之

10、家（九） 他们从始至

　　“可是我连触觉都失去了，怎么会痛呢？”莫逾槿强颜欢笑。
　　“你不会痛，可是你的身体会在这无形之中垮掉。”莫小雪于心不忍，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毫不自知的情况下伤到了身体。
　　“对不起，是我不知前因后果的情况下私自把你拉了进来，我有点太自私了。”莫逾槿低头，像一个被家长批评的孩子。
　　“不是你的自私，是我没考虑过你的想法。”莫小雪揉了揉莫逾槿的头。
　　这个NPC过界的行为也太多了。
　　没事，她爱莫小槿，没亲自己就不错了。
　　莫逾槿此时很恨那个不能违背角色身份这个规则。
　　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这怎么不算失去触觉的好处呢？
　　前方一望无际，看到想找到门也很困难。
　　莫逾槿的口腔中一直有一种很麻很涩的感觉，她最讨厌的味道就是这两个。
　　味觉折磨。
　　莫逾槿清楚系统恶心人的性质，默默忍受。
　　莫逾槿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的房间中，莫小雪在旁边跟随。
　　不久后，四面八方的鬼影朝自己袭来，杀伐果断的莫逾槿却在此时迟疑了。
　　因为拿着玉珏碎片的她朝一个鬼影划去时却奇妙地穿了过去，自己身上还挂了彩。
　　莫逾槿扭头，那些鬼影再一次朝着她袭来。
　　他们的行动轨迹显然在把她们逼向一个方向。
　　反正也没思路，果断选择被他们牵着走。
　　莫逾槿在奔跑的途中只觉得速度越来越慢，只是以为自己累了，感受不到。
　　可直到她身体内部都发出了警告，自己马上要喘不上气了。
　　她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究竟限制了什么，让自己难以呼吸。
　　失去触觉竟然还有坏处。
　　大脑严重缺氧，莫逾槿挣扎着大口吸气，却怎么也没有缓解要晕过去的迹象，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现在的希望只有不受干扰的莫小雪了。
　　她扯住莫小雪的衣服。
　　此时的莫小雪还走在莫逾槿前方探路，刚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四扇门，就察觉到被拽住后略带疑惑地扭头。
　　莫小雪看清她苍白的面庞、大口呼吸的模样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被针对到大脑缺氧，快要没命了。
　　而且她还感受不到自己缺氧的难受，却只能无能地接受身体的警告。
　　莫小雪没有犹豫立刻将人抱起，狂奔向前方的安全区，那里有个屏障，绝对有氧。
　　莫逾槿凭借着残存的意识保持清醒，只是明明就50米的距离，而且莫小雪奔跑速度极快，莫逾槿也坚持不到头。
　　在她窒息前一秒，莫小雪只剩7米。
　　她一秒绝对跑不了7米。
　　必须吊着她的命，有一口气也能活下来。
　　莫逾槿在她怀里几近昏死，莫小雪在奔跑过程中对着她的口中吹气，避免不了触碰到嘴唇。
　　争取到了宝贵的1秒。
　　最后一刻莫小雪冲进了安全区莫小雪慌忙摸向她的脉搏，还在跳。
　　莫小雪看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没命了。
　　莫逾槿缓了一会儿就醒了，一脸茫然地看着莫小雪。
　　活过来了？
　　她还以为在第一个副本就要死了呢。
　　多亏了莫小雪。
　　“谢谢你姐姐。”莫逾槿开口。
　　莫小雪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小槿，对不起啊，姐姐刚才看你快要窒息了，给你渡了一口气。”
　　莫逾槿脑袋发懵。
　　怕什么来什么。
　　“没事啊，你只是为了救我。”莫逾槿尽管内心并不是没事，但好歹救了自己一命，再说有事，就有点没良心了。
　　她能在快喘不上气后还能坚持那么久，也和口腔里难受的味道有关，刺激自己。
　　刚才追赶她们的鬼影一碰到这里便消散了，有的强一点的，走进来后可以碰到实体了，根本不是莫逾槿的对手。
　　两手分别抓着一块短小的玉珏，它们竟然能充当武器，还挺好用，无非就是太短了，容易碎，其他还好。
　　莫逾槿面对这些鬼手拿把掐，不是掀了天灵盖就是砍了脑袋。
　　随着脑地上“咕噜噜”的声音传来，一个又一个的脑袋堆在一起。
　　莫小雪看傻眼了。
　　“前面几关比这个魔鬼多了，这还算好的呢。”莫逾槿用衣服擦了擦玉珏上恶心的白色血渍。
　　莫小雪内心很不是滋味，耐人寻味的表情在她脸上闪现了一秒，却还是被莫逾槿捕捉到了。
　　现在虽然脱离了缺氧危险，但面前的四扇门口都生长着繁茂的植株，一模一样。
　　这关不是加强视觉吗？
　　莫逾槿上前准备摸一摸那些植株，谁曾想抚上的那一瞬间，那些植株倏然伸出无数条藤蔓朝莫逾槿袭来。
　　与其说是扑出来，倒不如说是直接长出来，那些藤蔓破土而出，莫逾槿甚至能看出它们生长的过程。
　　她反应迅速，立刻向后退去，退出几米远，脚向后瞪地，一跃而起，踩着藤蔓借力再一跃，刺在了藤蔓核心处。
　　莫逾槿刺碎那东西后受到冲击力，被撞到了一个藤蔓上，上面的尖刺刺破莫逾槿的衣服，让好不容易快好了的伤口再次裂开。
　　莫逾槿感受不到疼痛，尽管后背被血浸透一大片，也没太在意。
　　看来这些东西摸不了。
　　这关用眼睛，可自己却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莫逾槿原地踌躇，来回踱步。
　　全然不管呆在一旁的莫小雪。
　　莫逾槿想赌一把，她靠近了另一门的藤蔓。
　　这次藤蔓的速度明显慢于上一个。
　　下一个，速度更快了。
　　再下一个，更慢了。
　　莫逾槿处理完藤蔓后，走向生长最快的那扇门。
　　“是这里。”莫逾槿招呼着莫小雪，让她一起。
　　莫逾槿拉住莫小雪的手，准备一同走入门中。
　　可莫逾槿猛地将莫小雪推进门里，可莫小雪却死死拽住她的手不肯放。
　　如果莫小雪死了，那最后一关还能如何进行？
　　莫逾槿这么做显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自己要活下来啊。
　　她无法忍受这些了。
　　“姐姐，我们阴阳两隔，我救不了你，我不想死。”莫逾槿于心不忍地望着即将要被强大的吸力吸走的莫小雪。
　　“如果你现在把我扔下，最后一关，你绝对无法通关！”莫小雪的语气不是在责备，而是劝说，甚至有点语重心长。
　　莫逾槿愣了愣，先拉上人再说。
　　莫逾槿一用力，把她扯回来。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莫逾槿揪住她的衣领，逼问。
　　“警告！禁止违背角色设定！”
　　莫逾槿才不在意，这算什么狗屁违背设定。
　　她继续逼问。
　　“你赢了我并不能出去，你输了我才能出去。
　　而这关键就在于最后一关，你将会五感尽失，而我会全力抓捕你。
　　迷宫捉迷藏，你走出迷宫后才有可能赢。
　　我在最后一关无法控制自己不伤害你。”
　　莫逾槿愣住：“你…不想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已经死了啊。”莫小雪坦然一笑，“我想让你出去。”
　　莫逾槿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
　　就好像猎人在野外捕食，追了一路的猎物到手中后竟然递给猎人一些可口的果实。
　　那种不知所措让莫逾槿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骗我干什么？”莫逾槿温声。
　　“不想让你担心我。”莫小雪直白开口。
　　可我不是你的妹妹啊，我根本没有担心过你啊……
　　莫逾槿眸色暗了暗，思索着。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享受不属于自己的爱，享受别人的人生，自己就是变数，是过客，可自己却夺走了别人的生活。
　　“我如果在前五关被你背叛，那我内心的怨念就会掠夺我的理智，我会伤害你的。”
　　“你的任务是什么？”莫逾槿问道。
　　与此同时，莫逾槿内心一阵翻涌，恶心至极。
　　被惩罚了，这也算吗？
　　“保证你前五关通过，如果你进入第六关，就必须全力追杀你。
　　如果你赢了，我就会死，如果你输了，我就能活。”
　　很奇怪，这些话说得很敷衍。
　　怎么叫赢？怎么叫输？
　　如果自己通关第五关就代表莫小雪赢的话……
　　那这个第六关的触发就很离奇了。
　　莫逾槿想起墙上的话：“口是人肉身与外物触碰交融最先开启的门户，也可能是谎言的源泉。”
　　这句话或许不止是口和触觉的关系，还有谎言。
　　系统说谎。
　　他们为了让自己人死灯灭真是煞费苦心。
　　可他们毕竟是和系统在交易，系统为了秉持它所谓的公平，必须给自己提示。
　　如果自己的结论是假的，前五关不通关是死。
　　如果自己的结论是真的，人死灯灭，通过了第五关，灯全灭了，不也是死。
　　横竖都是死。
　　为什么不赌一把。
　　人死灯灭和灯全灭了等复燃。人
　　这个本身就矛盾的命题，怎么可能可以通关？
　　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让自己活下来。
　　他们就想要让自己通关。
　　那如果自己偏偏要选择不通关呢？
　　反正，自己也只是因为好奇才来到这里的，要不是这里，自己就被判过失杀人在监狱里吃牢饭了。
　　莫逾槿下定决心，走进错误的门。
　　“你干什么？”莫小雪紧紧拽住她。
　　“我们出不去的姐姐。”莫逾槿反手将她拉入怀里，随后，她向后倒去，带着莫小雪一起坠入无尽的那扇门。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莫小槿。”
　　莫逾槿在莫小雪耳畔说道，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
　　“恭喜玩……莫…进入………好运……”
　　那道机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已经模糊不清了。
　　轻飘飘的，怎么回事？
　　好飘渺，云里雾里的。
　　好像感受不到自己了，很奇妙。
　　一切好像都被隔绝了，无声无息，杳无踪迹。
　　她还是莫逾槿吗？
　　好想睡过去，然后醒来跌入她的怀抱中，告诉自己都是一场梦。
　　她是谁？
　　这是梦吗？
　　她倒希望真是一场梦。
　　如果梦醒了，她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爸妈疼自己，爱自己。
　　不用每天惊心胆战地躲饥不择食的父亲，而是可以趴在父母的怀抱里，告诉自己：“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不用每天在家里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度日如年，不用在困难的时候自己抗下，不用靠去打黑拳来挣学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