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爱》一么

2、替爱

　　愿望
　　小拉你搬家了吗？去你家几趟你都不在。邻居也说你很久没回去了。
　　哦，搬了。
　　对了对了，你和上次的帅哥怎样了？
　　就这样。
　　什么嘛，你这也叫回答啊！诶？小拉你这就回家啦？
　　最近我对小拉这个名字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是舒。妈妈要我今天早点回家。
　　生日快乐！宝贝女儿！
　　什么状况？蛮怎么也在？带着奇怪的帽子站在妈妈身后温柔地笑着。
　　啊！我居然忘了今天是我生日！谢谢老妈！来亲一个！
　　在这住的时间里我也练出快速反应神功了。
　　舒快来！我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妈妈和蛮在桌旁叫着还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秒，我是如此幸福地跑向他们，我是舒。生日，我希望我是舒。

　　我是你
　　也许这是我一生做过的唯一正确的事，但也许也是唯一错误的。我召唤了舒的灵。
　　起初我只是想问一些她生活上的习惯，我从内心害怕这个谎言有天会被妈妈识破。我无法承受这种对失去的恐惧。
　　舒的灵很轻易地理解了我解释的乱七八糟的经过。也许她在冥冥之中始终看着这一切吧。舒很感激我救了她的妈妈。舒说我已经做得很好了。舒还说。让我照顾蛮，替她。
　　舒真是个很好的女孩。善解人意地笑着，默不作声地听着，毫无掩饰地倾诉着。这么好的女孩，要是活着该有多好。但死者复生之事是绝不可能的。这也是通灵者的定理。
　　我频繁地召唤舒，听她说自己，更多是说蛮。在海边溺水时被蛮救起而认识了他，看到蛮在烟花火光中的侧脸而喜欢上了他。在漫天的流星雨里接受了蛮的告白。舒如此爱他，因为她能细述出任何一个场景中蛮的任何一种表情。蛮也如此爱她，生日那天晚上，蛮留宿在客厅，于是那一整个夜晚我都听见他口中轻念的名字，舒。
　　我没有告诉舒，即便是现在，蛮的心中也只有她一个人的位置。我也没有告诉舒，那天我听着舒的名字哭了整夜。
　　从什么时候起，蛮住进了舒的记忆和小拉的心？我拼命挣扎过，却输给了蛮的温柔，输给了蛮给舒的温柔，输给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如果我是舒多好。如果舒是我多好。

　　花、术
　　第一次去蛮的家是他说有个重要的东西要给我，不，给舒。我虽然假想了很多种蛮房间的样子，却无一中彩。
　　嵌入四面墙中的古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古书。令我在意的是，很多书竟然是用通灵文撰写的。蛮说收集古书是他的爱好之一，我也就没再过问什么。房间的中央只有一张小圆桌和一把椅子。桌上用玻璃钟罩着一朵异常美丽的花。
　　这是什么花？
　　奥那南多托菲尔丽吉雅。
　　啥牙？
　　人们常常只记得它的花物语，替爱。
　　替爱？是什么意思？
　　蛮没回答，只是入神地望着那花，那眼神是我所熟悉的，是他看她的眼神，是他唤我舒时的眼神。蛮无意识地轻声念着，为什么你还开着？舒都已经死了。
　　不能相爱的疼痛，蛮有，舒有，我也有。
　　玻璃钟旁边放着的应该是蛮最近看过的书。也是通灵文写的。书签还夹在他读到的一页。我随手翻到那里时，心被一种想法猛烈撞击了。那么重，那么疼的撞击。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想法，但我知道它在我心中开始存在了。我颤着声音念着那个标题
　　复生术。
　　原来死者不能复生也并不是通灵者的定理……
　　蛮没有再提那个说要给我的东西。我问他时他也只是一脸愁容。可是为什么，我的眼角似乎瞥到过蛮脸上的一丝惊恐，就在我念出标题的那一刻。

　　看不见的我们
　　之后几个星期，蛮没有来找过我。妈妈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我说大概算是吧。然后我就被妈妈逼着去蛮家里看他。在妈妈眼中，蛮估计称得上千年难得一遇的好女婿了吧。
　　门没锁，我探头进去的时候，时间凝固了。那张原本放在蛮钱包里的照片正握在他的手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悲凉的背影。他另一只手中的东西闪着光刺入我的眼，一枚戒指。难道他那天说要给我的是这枚戒指？那后来为什么又没有给我？果然……
　　不是舒就不行的吧？原来世界的坍塌是这个样子的。没有方向，没有光。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能任由所有思念从心中快速剥落，变成烟尘粉末。

　　该做的事
　　去了学校，在老师的劝阻声中办了退学手续。死党们先是惊愕，接着哭成一片和我道别。
　　我请了一位律师，立了一份遗嘱，将自己名下的房产和餐厅留给了妈妈。
　　回到自己曾经的家中，打扫每一个角落。亲吻桌上照片里的父母，尽管我怀疑过他们，但我仍爱着这个虚构的记忆。
　　回到现在的家里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我紧抱着她，说着我爱你妈妈。妈妈显然有些被我吓到了。我的反应神功再次救了我，仍是那张无忧无律的笑脸。
　　这是心理老师布置的作业，我爱你，老妈！
　　吃了饭，我借口散步跑出家，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要见。

　　小拉
　　蛮打开门那一瞬脸上是带着笑容的。我猜他的悲伤与软弱只有舒才有权看到。
　　小拉！你来啦！
　　他叫我小拉！他刚刚叫我小拉！什么嘛……算是道别礼吗？还是你对所欠我的补偿呢？可是，我干嘛这么高兴？不就是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吗？为什么我就高兴到想哭呢？
　　小拉你怎么突然哭了！我的错吗？我最近是因为太忙所以才没去找你，我不是……
　　我冲上去的吻把他的话全堵回去了。
　　你超级罗嗦诶！我就来看看你活着没有，现在就要回去了！
　　那我开车送你！
　　不要！
　　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居然会那么凶地对他喊。至少最后一段路，让我自己走。至少最后一面，要你记得我的笑就好。
　　你那么罗嗦，要你送我，耳朵又要多层茧子了！走啦！

　　舒是舒
　　最后一次召唤出舒的灵，我用双手捧着她的脸，告诉她，要好好生活。
　　魔法阵，灵光，咒语。

　　离开
　　身体好轻，不，是灵魂好轻。我的灵要去哪里呢？原来那个复生术真的有用。死者复生的确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有活的通灵者愿意替代她，将身体让给她，那么她就会用我的身体重生。这么一来，就好了吧。至少他们两个，可以相爱了。
　　原来死是这个样子的啊，飘过城市，人群，记忆。把一切都放在遗忘里。只是前面，好像有什么画面在放映着。
　　是我！那里面放着的东西里有我！可是我穿的那叫什么衣服啊！演古装戏的吗？画面下角还有什么字，前世！
　　过分夸张了吧！我怎么会看见这个！固定的死亡程序吗？看你前生种了什么籽，今生才得到这样的果？
　　渐渐的，我听得到画面里的声音了。渐渐的，我的泪湿了全身。

　　注定路过人间
　　前世的我也不爱吃胡萝卜，却拥有强大的红色灵力。因此被选为赤灵使，辅佐刚登基不久的王。而我爱上了我的王，温柔而强大的王。明知这是不可能的牵挂，我却执着地犹如一只精卫。
　　命运在遇到纯白灵的瞬间转变了。蛮要被处死的一刻为我所救。他无法估测的白色灵力帮助王稳固了江山，并同我一样被封为灵使。可是他对我的爱最终让他与王为敌。
　　我站在兵戎相见的两人之间，用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我的血变成一团红色灵光围绕王的周身，护他不受任何伤害。
　　蛮被驱逐了。他花尽500年找寻到了一种花，替爱。这种花能让我在500年后重生并爱上蛮，让我不再受苦恋之痛。他的灵也因此从纯白变成了苍蓝。
　　花开的那天，蛮算出我将重生的沙滩，却在那里阴差阳错地救了溺水的舒，并认定舒是我的转世，为她奉献了全部的爱情。
　　王派了人把我接入安排好的家中，输了假的记忆给我。但替爱要我遇见蛮，爱上蛮。这就是为何替爱在舒死后也没有凋谢的原因，因为它的生命是我。
　　我当然不会知道，蛮在听到我读出通灵文复生术时的震撼。他心中的不安开始觉醒，穿越了千年伤痛的人，其实是我。当蛮昼夜不分地查出真相时，他对自己的感情变得不知所措。
　　就在我被妈妈逼去看他的那天，他决定忘记过去来守护叫小拉的女孩，因此他拿出皮夹里的照片与舒道别。而我蹲在他的门口哭到力竭时，他烧掉了那张和舒的交集。
　　我们为爱愚蠢了一千年。
　　只是最后的最后，不能相爱的疼痛，蛮仍有，舒仍有，我也仍有。
　　真的算了吧，我实在累了太久了。累到不想悔恨了。

　　合上双眼的一刻，似乎有红光围绕我的全身。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际响着
　　我来接你了，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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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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