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终生》青鱼沫

23、落空的等待 周一清

　　周一清晨的校园浸在薄薄的晨雾里，早读铃还没有响起，走廊上满是往来走动的学生，喧闹声一层叠着一层。
　　鸪毓的校服口袋里揣着那只软乎乎的白色兔子挂件，绒毛被布料蹭得有些发乱。挂件小小的，耳朵圆滚滚，是他上周在文创街区挑中的，心里盘算着，找个没人打搅的空隙，把它交到纪漓鹤手上。
　　他一进教室，就看见纪漓鹤已经坐好了。
　　少年脊背坐得笔直，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低头摊开练习册，周遭的嘈杂仿佛都和他隔了一层。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书本、笔，旁边放着一小袋彩虹M糖，是纪漓鹤习惯揣在书包里的。
　　鸪毓攥了攥口袋里的兔子，快步走过去，正要俯身开口。
　　“哎哎！早啊！”
　　胡楚阳一把扒住课桌边，祁白柯紧随其后，两个东北老乡一凑到一起，嗓门直接拉高半个度。两人背着书包，大大咧咧往后排座位一甩，开始唠周末遇到的趣事，笑声响亮。
　　纪漓鹤抬眼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又垂回头继续刷题。
　　鸪毓话卡在喉咙，时机直接被冲没了，只能悻悻收回已经探出去的半个身子，坐到自己位置，指尖隔着布料摩挲兔子挂件的长耳朵。
　　第一节下课，班里涌出大半同学去走廊透气。
　　鸪毓看见纪漓鹤没有出去，正低头整理错题本，教室里人少了不少，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手已经伸进校服口袋。
　　可还没等他把兔子掏出来，课代表抱着厚厚一摞月考试卷走了进来，直接走到纪漓鹤桌前。
　　“纪漓鹤，年级第一的卷子，老师叫你帮忙把整套卷子分发下去。”
　　纪漓鹤应声点头，伸手接过大叠试卷，安静地一张张清点归类。
　　鸪毓捏着挂件，站在原地，只能作罢。总不能在人家忙正事的时候贸然递礼物。
　　大课间的时间更长，广播响起轻快的音乐，不少同学跑到操场散步。
　　鸪毓看见纪漓鹤独自靠在窗边，指尖剥着一颗彩虹M糖，望着楼下的香樟树出神，神情难得放松下来，没有被习题包裹。
　　鸪毓慢慢挪过去，心跳悄悄快了几分，口袋里的兔子仿佛都带着温度。他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说辞，就说偶然看到，觉得很适合你。
　　刚走到纪漓鹤身侧，预备铃声骤然响了。
　　短促尖锐的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四散在走廊玩耍的学生一窝蜂往教室涌，喧闹瞬间卷了过来。
　　“回座位回座位！下节课要抽人提问！”班长拍着手大喊。
　　纪漓鹤闻声，转过身，迈步就往自己座位走。
　　又错过了。
　　鸪毓站在窗边，手还停在口袋里，有点哭笑不得。
　　一整个上午，各种各样的琐事接踵而至。
　　要么是科任老师临时叫纪漓鹤去办公室核对竞赛报名信息；要么一堆同学围过来，找全年级第一的纪漓鹤请教难题；偶尔稍微空闲片刻，祁白柯和胡楚阳又凑过来搭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源源不断。
　　中午放学，人流涌向食堂。
　　纪漓鹤收拾书本准备去吃饭，鸪毓跟在他身侧，心里还不死心，想着食堂找个角落，总能递出去。
　　结果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迎面撞上年级第二的女生，和排名第三的男生小情侣并肩走来，两人手里拿着整理好的竞赛复习资料，径直找上纪漓鹤，要和他对几道重难点题型。
　　三个人站在树荫底下，低头对着习题讨论。
　　鸪毓站在几步开外，口袋里那只小兔子挂件，安安静静躺着，一次又一次没能重见天日。
　　胡楚阳和祁白柯远远看见这一幕，互相碰了碰胳膊肘，挤眉弄眼交换眼神，看得出来鸪毓那点心思，却没有上前捣乱，只是远远看戏。
　　鸪毓垂了垂眼，心底有一点小小的挫败。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挂件，想要送出去，怎么就这么难。
　　纪漓鹤全然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翻来覆去的心思，认真和另外两人探讨题目，偶尔会剥开一颗彩虹M糖放进嘴里，神情平静淡然。在他眼里，鸪毓依旧是最要好的朋友，看不出对方藏在心底翻涌的情绪。
　　午后的阳光落下来，落在少年校服肩头，鸪毓攥紧口袋，暗自下定决心，下午放学，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