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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但是夏天 孙哲平 ...

  •   *有十分多狗血十分多捏造十分多私设

      SUMMARY:孙哲平从头到尾都是盼着百花赢的,但一定要是今年吗。一定要是这个第五赛季吗。
      这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夏天,燥热。

      耳机里有人叫他。孙哲平按下键盘,屏幕上的落花狼藉一动不动。他又按了好几下,干脆对着键盘重重锤下去,落花狼藉始终没给他任何回应。世界开始失焦,屏幕离他越来越远,最后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名字——

      “孙哲平!”

      孙哲平猛地睁眼,窗帘被人拉开,日光晒在脸上,不知不觉他的后背已经湿透。

      罪魁祸首就站在他床边,手已经在掀他被子了。

      孙哲平狠狠爆了一句粗口:“出去!”

      再拉上窗帘也抓不回瞌睡虫了,方才的噩梦让他的睡意全无。

      孙哲平在床边坐了两秒,给自己下达指令,去浴室。

      凉水扑到脸上,他低头撑着台面,水顺着下巴滴进衣服里,才伸手去拿毛巾囫囵地抹了一把脸。

      客厅沙发上,你果然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抱着手机恶狠狠地打字,肯定又是在跟哪个闺蜜吐槽亲爹那个臭石头一样的儿子。

      但这位大小姐也有优点,孙哲平转身去冰箱里拿菜,进厨房开火,十分钟煮好的两碗面,你已经抢先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等着开饭了。

      孙哲平的厨艺,他自认也就是毒不死人吧。

      做法也是能多简单就多简单,两把面条,小葱,肉沫,一点猪油打底。

      你果然挑刺:“怎么连点辣椒都不给我放。”

      “昨天用完了,凑合吃吧。”

      “不行,这顿凑合了下一顿你会更敷衍,一顿都不能凑合。”

      你当即拿起手机点外卖,低垂的眼睫毛又长又卷翘,眨眼间扇了孙哲平两巴掌。

      “你化妆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素颜好看。”

      “那就是昨天晚上的妆没卸干净?”

      你立刻抬起头:“孙哲平!你诚心挑事是不是?”

      这种程度的指控孙哲平都懒得喊冤枉,他真诚关心你,不是都说妆没卸干净对皮肤不好吗。

      此等直男确实没有信息渠道得知世界上具有睫毛种植这种神奇技术。

      外卖点是点了,但面多等五分钟都得坨,你找到前两天点寿司剩下的芥末沾了一点,被味道诡异得浑身一激灵,总算不作了。

      虽然做的快,但孙哲平并不敷衍,给你的那碗加了荷包蛋和青菜,这时代不至于搞什么一个蛋推来推去的兄妹情深,他自己的碗里也下了两个,却是一点绿色也没有的。孙哲平不爱吃,从小就不能理解你怎么会喜欢吃这个,跟个会咬人的兔子似的,净拿这叶子菜磨牙了。

      兔子把青菜叼出来吃掉,荷包蛋啃了半个,面条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

      孙哲平分碗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战队里都是群半大小伙子,在一个桌上吃饭如同打仗,何曾有过如此奢侈的剩饭。但这房子里也没有更大的碗了,你们俩用的是一样的碗,那你跟孙哲平的食量是能用一个计量单位来衡量的吗。反正到最后也是他来扫尾。

      孙哲平把剩的大半碗拿过来吃掉。煮过青菜的汤汁里多了点清新的甜意,他觉得这是土味,三下五除二解决干净。

      碗是你负责洗的,其实以前这些活全是他干,现在他也只是自嘲了句“手伤了就是不一样,还有这福利。”

      你冷冷看去,让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于是孙哲平就去沙发上看电视了。

      你新做的美甲铛铛铛敲在陶瓷碗边,声音有点折磨人,电视没有频道点播,他正思考着哪个台有季后赛转播——

      “孙哲平!”

      “来了。”

      你两手沾满泡沫,举着胳膊,摇晃着掉下来已经沾湿了一小节的衣袖。

      孙哲平捏住那截细细的手腕,他的手比你大了一圈,将衣袖往上推,沿途一点肌肉都没遇上,到顶了捏着那截骨头的手都是一个完整的圆。

      你再次尖叫,控诉孙哲平故意挠你咯吱窝。

      孙哲平心想我吗,挠你胳肢窝吗,都不说小学毕业以后了,有生以来他就没干过这么文雅的事,要欺负人哪回不是直接抄起泥巴就往人脸上甩的。

      决定回B市求医时,他觉得那就先啃一段时间老吧,退役消息虽然还没有公布出去,但真退役了肯定还是要在家啃一段时间的。

      啃老的诀窍在于该装孙子装孙子,有的话嘛你忍一忍当做耳旁风,钱拿到手才算实在——他爹说:什么电竞什么梦想都是浪费时间,孙哲平你说你就非要多走这四年弯路——孙哲平没忍住喷了回去,总归他们竞男平均素质就那样,于是啃老计划破灭。

      实际上的回到B市还是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在挂上号的日子去看医生。

      手伤是无论如何都要治的,就算不再能打比赛,后面还得有个几十年好活呢。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有几天,你带着行李箱刷新在客厅里,好吧,这栋公寓本来就在你名下。你回家就回家,还要美其名曰照顾他,然后呢,今天要看电影,明天要买新发售的盲盒,后天要去探店打卡,孙哲平就这样被你抓着到处跑,拍出一些丑陋的照片,给自己的生活平白无故添出很多骂。

      每天累得像条狗一样,许多没那么要紧的事自然而然没能排得上号,就比如这个电视宽带,直播拿手机看也能凑合。

      但他想起你在饭桌上说的话,人只要凑合了一天,那就会继续懒惰地凑够下去,凑合着凑合着一辈子就过去了。

      孙哲平觉得很有道理啊,上了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

      于是,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他绕路去办了新的光纤,在京东配了套新电脑,配置拉满。

      按理说他现在是没收入的人,不该这么铺张浪费,四舍五入,他也算是傍上了富婆吧。

      你们家的情况比较复杂,虽然十几个孩子共享着同一个爹,但基本没有几个共享亲妈。由此可知,你爹很有钱,非常有钱。而在如此激烈的竞争环境中稳坐二十几年,你妈妈也不是一般的厉害。据孙哲平观察,她平生最擅长两件事,趋利,避害。

      趋利的代表作是孙哲平。她在你们爹身边,本来也就是当份班上,当然注意到了他对孙哲平生母的不同。那个时候白月光这个词就已经很流行了。在他生母离世后第二天,你妈妈就向你们爹自请接管了这个小孩。

      避害的代表作,现在也能是孙哲平了。

      你和他一起出的门,回学校考了两场期末考试,比他早一点回到公寓。这天气出门五分钟就够一身汗的了,孙哲平进门时你正在浴室里吹头发,现下在房间里敷着面膜开免提,扩音器里传出养母的声音。

      “你还有在跟阿平联络吗?”

      “怎么突然问他?”

      回答没有肯定也并非否定,这个时候不想要被对方听出自己在顾左右而言他,语气就要给够反应,让对方坚定地相信你们站在一起。所以你的声音足够漫不经心,还有点疑惑,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家伙怎么有进入这段对话的资格呢。

      “之前老孙给他打了个电话——差点没气晕过去,多少年没见老孙气成这样,高血压都上来了。今天他找了律师说要改遗嘱。”

      养母的声音里带着满意,而你靠在床头,欣赏起了才做的美甲。半空中抬起一双属于被富有物质滋养的年轻女孩子的手,牵起来柔软,由于追求着超然的白皙,分明的骨节处也薄薄透着红晕,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

      “毕竟爸爸也快六十了嘛,还是要注意保养。”

      孙哲平觉得,其实不需要加上张牙舞爪的花俏装饰也足够有棱角了。

      “可说呢。哦,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阿平触他霉头。”

      “不会啦,爸爸年纪越来越大,肯定会越来越舍不得孩子。再说哥哥和我们相处了十几年,突然之间完全断掉联系,等爸爸哪天回过劲来肯定也不好受。”

      这个足够年轻、漂亮、有手段的女孩子,像浓艳的花朵一样笑了起来,是对于同龄人来说足够目眩神迷到叫人警惕的笑容。

      随即,你抬眼就看见双手抱胸倚在门口的孙哲平,露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手机里养母还在说着:“这倒也是,这几年他都一直记挂着阿平,还偷偷去看过他比赛呢。那我过段时间探探他的口风。哦,等会你记得打个电话给你爸,关心他一下。”

      两三句话的功夫,孙哲平已经走到你身前。你尝试用眼神制止眼前的物种入侵,这显然是无用功,然后又踢他,不敢弄出声音的那种程度。

      有时候孙哲平真的很佩服你,在他握住你脚踝的同时,你还能用那种柔情蜜意的语气圆融地道别。

      放下电话,你还在强装镇定:“你回来啦,医生怎么说?”

      孙哲平面无表情:“上一个怎么说,这一个就怎么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孙哲平微微用力,那条腿就被他抬起来,踏在了他胸前。能被在夏天采用的睡裙原本就足够轻薄透气,吊带款式,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现在丝缎材质的裙摆轻飘飘堆在了腰上。

      那种温柔可人的表象就此破裂,你又一次尖叫:“孙哲平!!”

      然后先是说不行家里没有套,又绝望地哀求,至少等你去把面膜洗了。

      孙哲平笑了下:“你以为我想干嘛?”

      按理来说他现在只要抽身离去把你留在原地,就足够完成一场戏谑了,但是呢,他的心脏仍然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于是动作也变得有些野蛮了。

      面膜被颠到床底下,你很快就没有力气挣扎了,搭在他肩膀上的膝盖瑟缩着,气都喘不匀。

      你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是在十七岁,孙哲平刚刚决定好对我要去打职业,这就是老子的人生梦想!在此之前他只当你们是那种很塑料的兄妹关系。

      其实孙哲平要离家的预兆已经很明显了,旷课从隔三差五扩大到正大光明一整个月,自然是逃不过同吃同住又在同一个学校上学的你。两个人在这所学校都是借读,老师也惹不起,叫来了你的妈妈,你的妈妈又找到你们爹那里去。当天你们爹屈尊降贵来到了那所为了你们就近上学特地买的房子里,结局当然是跟孙哲平轰轰烈烈大吵一架。

      那个男人被你妈妈哄走,孙哲平也照例去网吧开了台机子打荣耀,心里到底是不舒坦,跟朋友喝得酩酊大醉时,突然被人在耳朵边上喊,孙哲平你妹来找你了。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扭过头,刹那间,月光从云层里照出光来。

      你正不好意思地对周围的人笑,那种青春期限定的朦胧美好像大运一样把所有人挨个创了个遍,边上的男生酒罐子撒了一键盘,才回过神来,然后推孙哲平肩膀,快去快去。

      好不容易被酒精淹下去的不爽重新涌了上来,孙哲平不想让你呆在这里,干脆下了机。

      回家路上,你问哥哥要去哪里呢?

      那时候你甚至还是叫他哥哥的,声音又纯又乖,好声好气地关心,他也没法把怒火发泄到你头上。

      孙哲平说去K市。

      从B市到K市,高铁都要十个多小时。

      你说这样啊,哥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柔柔地垂下眼,神情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然后回到家就把他给推倒了。

      在孙哲平房间里那张床上,你说没事的,爸爸妈妈今天不会回来的。

      原本你的妈妈也没有住在这里陪读,为了照顾你们上学特意请的保姆在前两个月被孙哲平闹走了,孙哲平叫破喉咙也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酒后乱x都是骗人的,男性真醉到那种程度是无法立直的,在你吻完第一下的时候孙哲平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你握住了孙哲平的手,只是握着,他立刻就硬了。

      于是在启程去K市之前,孙哲平除了打荣耀、找亲爹要钱,就是在和你睡。

      那几天两个人简直有点过日子的意思了,其实家里一直都有电脑可以打荣耀,孙哲平去网吧纯粹是不想被谁盯梢。现在他就待在家里,等你放学回来两个人一起吃饭睡觉。

      钱当然是没有要到,想也知道那个男人不会给,他想要孙哲平留在自己身边,更想看孙哲平低声下气求他,这样才能弥补他在他母亲身上未竟的征服欲。

      很可惜十七岁的孙哲平装不了一点孙子,那是一个莫欺少年穷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年纪。

      他带着满脑子梦想热血就上了车,高铁刚刚开出B市,手机响了,支付宝到账七位数。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有人小声问这是抖音外放还是手机铃声。孙哲平拿出手机时皱着眉,虽说钱不嫌多,但都夸下那种海口了还要收亲爹转账,未免让人挂不住脸。

      还好,钱不是爹转的,是你转的,备注了自愿赠与。

      什么意思,难道他才是起点爽文男主?

      孙哲平放下手机,深呼吸,一颗十七八岁的少男心简直被你搞得乱七八糟。

      两秒钟后他就做出了决定,给未来的队友发消息说自己要迟两天过去,在下一站下车买票坐回了B市,推开家门看到你错愕的表情时,他知道自己扳回了一城。

      他知道你故意挑在这个时间节点给他转钱,为的就是让他记得你一辈子,但是孙哲平从小就不理解人为什么要活得那么复杂,他才不想回到家里还要跟谁勾心斗角一辈子。

      眨眼间你已经整理好表情,问他还要去K市吗,他说当然要去,你柔声说那你现在就滚吧。

      孙哲平把你抱起来按在门上亲。

      有生以来第一次,你在他面前发出失态的尖叫。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一米八了,要抱起你绰绰有余,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像前两天给你做饭一样颠勺,让你陷在沙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想歇会儿就用一只手掌抵着你的尾椎前后摇晃。

      令他在外面备受艳羡的温柔漂亮的妹妹此刻连抓带挠,什么话都骂出来了,孙哲平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舒坦。

      最后你连出声的力气也没有了,枕在他肩头,长长的睫毛上氤氲着雾气,濡湿的脸上没有表情,又冷又倦。

      看到你这副模样孙哲平其实硬得更厉害了,他抬手摸了摸你的脸,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做下去。

      这种情绪是什么呢?是怜惜吗?是爱吗?还是自我满足呢?

      反正都不是你需要的东西。

      孙哲平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说要滚快滚别挡着你骗爸爸钱。

      他死死盯着你,原来这张脸不笑的时候是这么薄情薄义,最后回了一个6。

      做了亏心事的你会在几小时内变得格外好说话,做完爱的你也会在三十分钟内变得格外粘牙。孙哲平在新通网的电视上点播了一场半决赛直播,你夹着嗓子给你们爹发完几条小棉袄语音条,也乖乖坐在了他身边。

      明显是被累到了,不是特别能打得起精神,管他要了条没病没灾的胳膊、没骨头似得扒着。

      可是看着看着,整个人都坐起来了,靠着的胳膊被抽走了,你跟着看过去,那只手正在查去K市的机票。

      你吓得抓住了他的手。

      电视里,百花以十分惨烈的姿态赢下嘉世,与微草一起进入决赛。

      而身边你看起来很紧张:“你在想什么?”

      孙哲平在想以百花现在的阵容怎么才能赢下微草,今年的王杰希势头丝毫不减,天马行空的魔术师收敛光芒,微草的团队却愈加和谐凝练。而百花先是经历了半个赛季队长手伤的阵痛,繁花血景隐没,主力重新协调,能走到现在全靠张佳乐一个人发疯。

      总决赛,孙哲平当然想打。

      他的退役还没有官宣,但王杰希不会放过这个明晃晃的弱点……都不说王杰希了,常规赛早旬孙哲平就经历过这种针对,对方只需要跟落花狼藉一个人打消耗,拖到他手伤崩溃,整支队伍自然就会瓦解。

      他不能再上场了。

      孙哲平看了半个赛季的饮水机,不介意继续看下去,但他发现自己继续待在队里对所有人都是折磨。

      整个常规赛百花走得太坎坷,所有粉丝都在盼望着某一天落花狼藉再次如神兵天降,队友们也无法放弃这种期待,于是战术安排充满了一种不利于战队的不确定性。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如果能让孙哲平打完这个赛季,代价是这支手从此废掉,他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事实是他连这个犹豫的资格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现在打不出来了。

      未来能不能治好还是个未知数。

      孙哲平决定退役,又在常规赛结束后离开了K市。

      季后赛以来百花的表现证明了他的选择没有错,张佳乐现在就像是少年漫里痛失队友后爆种的男主角,扛着百花一路杀进总决赛了都。

      继第三赛季后,再一次。

      百花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孙哲平往后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想,其实刚刚那场打得很不错。自己在的时候百花绝对不会这么打,那个缺口一露出来,落花狼藉就该进去了,百花缭乱的火力会跟上,光影铺开,重剑从里面劈出来。这是他们的默契,默契是什么,是手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这么操作了。然而刚刚百花没有追进,于是队伍有了更好的形状。张佳乐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可真辛苦啊,他要克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去做出反直觉的决策。但张佳乐打得可真不错啊,自己完全可以把心放下,把一切交给张佳乐,他不是早就这么决定好了吗?

      再赢两轮就是冠军了。

      要说干得漂亮吗,还是恭喜呢?

      ……

      孙哲平从头到尾都是盼着百花赢的,哪怕是在做出了退役的决定后,他未来也一定会是百花粉丝。

      但一定要是今年吗。

      一定要是这个第五赛季吗。

      这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他感觉到的地动山摇,低下头发现是你的手在抖。不知不觉,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被他紧紧地反握了回去,对于你来说那显然是无法承受的力道。

      一瞬间他松开了手。

      但你再一次握了上来。

      “孙哲平。”你喊他的名字,声音干巴巴的,“我想吃烧鸟,我们去吃烧鸟吧。”

      孙哲平也不想继续待在室内了,说了声好。

      出租车上,你跟他说了很多家里的事,那些你以前都不会主动在他面前提的事情,孙哲平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脑袋一直在转,想百花也想微草。

      如果这是少年漫,按照故事发展接下来200话都不会再给孙哲平戏份了,起码要等到张佳乐的人生迎来新的转折点作者才会把孙哲平放出去给他打个鸡血,但孙哲平还是想把张佳乐骂一顿。

      在烧鸟店坐下来,他总算组织好语言,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张佳乐的对话框了,QQ微信短信都没有。从离开K市以后他们从来没有联系过彼此,但张佳乐也不至于把他给删了吧?孙哲平找了会,最后在黑名单里找到了这个人。

      是谁干的,好难猜。

      他掀眼皮往对面看了眼。因为出来的匆忙,你脸上只上了层隔离,没有特意做造型的长发柔顺地散在身后,正垂眼看着菜单点餐。孙哲平喉结上下滚了滚,再次低下头。

      就当是他梦游起来干的吧。

      等上菜期间孙哲平一直在打字,其实吃的时候也一直在打字,跟他说话也只回些嗯嗯啊啊的,但等你终于忍不住从对面坐到他身边时,只看到孙哲平按下了发送键,然后一大串看不到头的文字飞了出去。

      你连一个字都没有看清,他已经把屏幕按掉,看你。

      他朝你亲了过来。

      你条件反射要推开他,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呢,你们是可以在外面接吻的关系吗?更何况这里可是B市,又不是他天高皇帝远的K市!但孙哲平的手比你大上一圈,也有力得多,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抢回来似的死死箍着你,又像是绝对不愿意再放开那样细密地吻着你。他不想放开的话,你又如何能挣脱呢?

      孙哲平在你唇上尝到了几乎没有度数的酒味,葡萄味的嗨棒,你说酒不利于手伤恢复只给他点了杯可尔必思,但他还不是让他喝到了,从嘴唇传到舌尖,再一路烧到喉咙,太多太多东西在这个吻里全部炸开,又全部被他死死咬住。

      夏日的燥热从门缝里钻进来,卷着炭火的烟,你觉得自己仿佛要被这团狼藉的落花给吞噬了。

      被撕咬走了全部空气的你狼狈咳嗽,扣在腰上的手上移,在背上顺了顺,你终于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孙哲平真的越来越疯了!他甚至根本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创伤!比起骨科他应该先去看精神科!

      面对你恶狠狠地瞪视,他只是气定神闲地问:“你知道我对你是哪种喜欢,对吧。”

      你觉得孙哲平彻底疯了!

      你逃到室外去醒酒,不忘拿上你的嗨棒。

      厚玻璃杯上的水珠堆积许多,滑落在你的掌心、裙摆,又在栏杆上洇出一个湿漉的圆。

      接下来该怎么办,先带孙哲平去挂号?那不是气话,孙哲平已经出现了一些PTSD症状,你尝试过阻断他对《荣耀》的接触,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更糟糕的是,他才不会承认自己需要去看精神病,说不定还要反嘲一嘴你也该去跟他一起看。不然就两个人一起去看得了。

      你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你觉得自己应该来点度数更高的,不然今晚可怎么过。

      旁边同样端着酒杯的男人朝你搭话,无非是小姐姐等人啊要不要一起玩之类的,你懒得搭理,拿起杯子准备回去,他却挪了一步挡在门口,不依不饶要加微信,又伸手要来拉你的胳膊。

      你抬起手腕,将半杯酒泼在了他脸上,没化完的冰块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男人脸色陡然变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话没说完,衣领突然被人从侧后方攥住、提溜转身,迎面吃下结结实实的一拳。

      你们花了半个小时在处理这件事上,其中有二十分钟在等律师过来,在这么一个声色犬马的家庭里,连处理这样的事都早就建立好了约定俗成的章法。

      面对律师暗地里对孙哲平的打探,你始终笑而不语,这种游刃有余引来孙哲平的侧目。

      “可以走了吗?”

      律师很有眼色:“当然,后面的事交给我就行,明天我会提交报告给孙小姐——”

      孙哲平已经大步拉着你离去了。

      你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断掉,咬着牙压低音量跟他说孙哲平你弄痛我了。

      孙哲平充耳不闻。

      一连控诉好几句他都没有搭理,你识时务地放柔语调,抱怨他走得太快了,孙哲平立刻回头要把你抱起来,公主抱,你吓都吓死了!

      你真是不敢再惹这个疯子了,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柔声细语地说一些能够分散他注意力的话,在你的耐心几乎要完全耗尽时,他终于回答你了。

      你问我们要去干嘛?

      孙哲平扯了下嘴角,勾出一个让你头皮发麻的笑。

      “去买套。”

      刚刚在店里他没吃多少,孙哲平在K市待了几年,口味愈加重了,日料大多吃的是食材和烹肉手法,调料上得很克制。

      总结就是:不如地摊烧烤。

      他现在经常下厨了,自己会做饭之后,外面的饭吃起来确实不大有劲,做饭这个事也是一通百通,烤串他也是能做的。

      先腌制、揉捻,这一步最重要的是耐心和细心,磋磨成一滩柔软的烂泥,再用签子贯穿而过,抱到烤盘上。

      滚烫的炉火把他熬出汗来,沿着下颌往身上滴,他手上全是油和汁,没法往脸上擦,更何况手里的动作不能停。

      正当孙大厨要开始爆炒时,手机响了。

      你深呼吸,让孙哲平停下动作,等到几声铃响后电话挂断,又等了一分钟,直到呼吸和声音完全平复,才拨回电话过去。

      孙哲平任由你趴在自己胸前,或笑或撒娇,你对待父母是很温驯的,有什么不满大多也都只会朝着孙哲平发泄,就像现在,你一边甜美地向着老父亲撒娇一边朝他翻个无语的白眼,孙哲平面无表情的想:想如果那个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呢?他把你往怀里更紧地揽,唇在你额头上挨了一下,可惜你的动作更快一筹。

      “喔,真的吗?我爱你爸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挂掉电话,不等孙哲平动作,你已经主动抱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两口。

      “他答应把美妆线和直播线给我了!暑期就可以进公司!”

      孙哲平注视着你的眼神几乎是温柔的,此刻一切都很好,你的生活总是很好的,你人生中最大的苦已经在五岁之前吃完了,从此以后贪婪地从这个世界索要幸福。这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了不起到孙哲平也觉得你都不能幸福那么久没天理了。

      但看见你过得幸福时难免产生怨意。但你若像这样毫不犹豫地回头拉住他,孙哲平也不能心平气和接受。

      当年刚认识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妹妹时,孙哲平毫不犹豫把在玩的泥巴丢到了你身上,白白的裙子泪花花的眼睛,被认祖归宗第一天你就因此得到了你们爹的怜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你能得到的爱从此和孙哲平绑定在了一起,你固执地往孙哲平身边凑,他越欺负你,你就能得到越多的怜爱。其他孩子也有样学样的欺负你,孙哲平可不想让你从他们身上也尝到甜头,全都打了回去。

      说到底哪个小男孩能抗拒得了被萌萌的妹妹追着喊哥哥。

      他懒洋洋道:“恭喜你,得偿所愿。”

      你紧接着质问:“你刚刚是不是偷偷捣了。”

      孙哲平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冷酷:“你以为我们现在正在干嘛?”

      双手扣住凌驾于自己身前的胯骨,他张口吞掉你的尖叫,腰线耸动出翻江倒海的波浪,你很快被撞得一塌糊涂,躲不开也跑不掉,这个姿势确实太颠簸,大厨翻了个面,能够很方便地吻住你了,很有先见之明。大概十分钟后,你开始在喘息间隙骂他。大概三十分钟后,他脖颈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齿印。大概一个小时后,断掉的甲片飞出去撞到衣柜上。

      第二天,孙哲平陪你去做了新美甲,第三天,两个人一起飞去K市。

      孙哲平还挺意外你肯陪他来看比赛的,毕竟你好像从始至终都不喜欢荣耀。离家几年期间孙哲平只收到过几次你的联络,他知道你一定是为了做戏给你们爹看,于是就像是一个对家毫无留恋的冷淡哥哥一样回复了你。

      你上一次来K市是正好两年前,那是孙哲平离家期间唯一一次主动给你寄东西,第三赛季总决赛的门票。如果说孙哲平还能向谁证明什么,还想让夺冠这一刻被谁铭记,那见证者只有你了。很可惜,那年决赛百花对嘉世打出了一场震撼败北。

      赛后,孙哲平张罗完队友们聚餐,回程途中在微博首页的一片乌烟瘴气中刷到一张动图,一个抬眼镜头,熟悉的大运创进了K市体育馆,转发三千条,就连嘉世粉丝也不得不说好吧我们承认虽然赢了比赛但确实是输了粉丝颜值。

      孙哲平翻完微信又去翻支付宝和短信,没看到想看的消息,大巴上多得是偷偷抹眼泪的小伙子,没人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车在基地停下,孙哲平抓起外套准备打个车回市区,突然听见队友懵懵的鼻音。

      “那、那不是今天那个上大屏的粉丝吗?”

      “都跟到基地来了……这个是不是叫私生粉?”

      “还私生呢,先不让你看看自己的德行,基地地址上天眼查一搜就能找到好不。”

      然后他们队长就在众目睽睽中朝着对方走了过去,三句话后,抬手揽住了妹子的肩,带着人往平时大家常去吃夜宵的摊子上走了。

      几个人忍不住想跟上去,被张佳乐挨个在屁股上踹了一脚。

      “有你们什么事儿?”

      自打碰面你张口叫那声哥哥开始,孙哲平的眼皮就跳个不停,左右都跳,财灾都来。

      其实他有预期,你应该吃不惯他们平时吃的这些东西,但你说随便吃点就可以了。张佳乐家里人来看他时就说想吃点他平时吃的,感受一下附近的环境,你会有一样的想法吗?算了,无所谓了,好不好吃也就这一顿,又不可能留下来。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他打车送你回市中心,到了酒店楼下你主动和他道别。

      目送着你的背影时孙哲平还在想,就这样?他看着你走了一步、两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回过头,重新来到他面前。

      “你今天打得很好,谢谢你,邀请我来看了一场很棒的比赛。”

      孙哲平神情凝固,那点还未成型的讥讽停在眼角,显得整个人更不好惹了。

      你朝他笑,温柔又美丽,像被精心磨皮修图后的伪人。

      孙哲平只觉得开什么玩笑,他一把将你揪回怀里,用眼神向你传递:就这?

      你果然还有话,停顿片刻,不好意思地说:“你去继续追求梦想吧,等你退役了我继承家业养你。”

      孙哲平:“用得着你多说,老子还能打。”

      孙哲平:“……”

      孙哲平:“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人?”

      你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不失“你别给脸不要脸”的笑容。

      十九岁的孙哲平比十七岁的孙哲平更不讲道理,他正在最好的年纪,笃定自己最终能拥有一切,这种勃勃的希望本就是不讲道理的,他想抓奸就一定要进你的房间,哪怕关起房门就被你拿手包狠狠砸了几下。

      你用力瞪他,一整天的好心情毁于一旦,孙哲平的心情倒是轻松起来了,他把你抱过来,笑着说:“别瞪了。”

      “给我瞪硬了。”

      这人真的有病!!

      这一次来K市除了没去百花基地打卡,从酒店到体育馆都完全是故地重游。

      要问你陪孙哲平去K市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负责再把这人押送回京。

      谁知道这个神经病会不会突然发疯说要留在K市继续打比赛,唰的把卡一插就给自己那条胳膊彻底打废了。

      第五赛季总决赛第一场,K市主场,微草胜。

      那天晚上你已经做好陪着他睁眼到天亮的心理准备,但孙哲平只是把你圈在怀里,没有下文。你等待了几分钟,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

      这个人似乎真的睡着了。

      腰上的手箍得不紧却很死,跑是跑不出去了,你翻身面朝他,去揪他的鼻毛,孙哲平皱着眉头,意识明显不清醒,勉强抬了抬眼皮,抓着你的手在唇上亲了一下,侧身把你拱进怀里。

      反而叫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第二天你一路警惕到机场,两个人真的把行李托运完准备去安检登机时,你又拉住他的手。

      “你真的不和队友们见一面吗?”

      孙哲平不懂:“有什么好见的?”

      由俭入奢易,你只能认为孙哲平已经有些富贵病了,大几千的机票一烧当真就为看场比赛。

      第五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在B市,孙哲平反而没有去现场,在家里看完直播,平静地去门口把外卖送的菜提了进来,进厨房,菜刀把案板剁得撼撼作响。

      电视里,主场队将这场金雨留在了这座城市,你把赛后采访的音量调低,听见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是孙哲平的手机,是张佳乐的消息。

      你想看看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联络的,结果往上一拨拉就是个拉不到顶的巨大绿色文字块,接着又是一个拉不到顶的巨大白色文字块,就这样交替往复,大几千字大几千字的内容,全都是赛后复盘总结和针对微草的作战计划。

      你刚给聊天窗口设置标为未读,张佳乐把消息撤回了。

      你把手机一丢,跑到厨房从背后抱住他。

      你终于可以问出那个问题了。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孙哲平“啊?”了一声,他刚把盐加进锅里,只剩下很淡的口吻,说,继续追求梦想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但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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