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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初到广陵县 “广陵县? ...

  •   “广陵县?”
      “在这。”

      阿荞指着刚拿到手的地图,用手比划到京城的距离,小脸顿时垮了:“小姐,太子妃怎么会要你陪着去这么远的地方?”

      阮棠也不明白,自己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秦安当时美人含泪,软糯的芙蓉糕模样,实在惹人怜惜,她只分出心思好生安慰,也没来得及多问。

      “我能和小姐一起去吗?”阿荞担心问道。
      阮棠想了想,回绝:“你在太子府等我回来。”

      ……
      阮棠本打算在动身之前,再同谢澜见上一面,偏偏谢澜自太子妃回府后,便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自己也不愿再落下勾引他的误会,便也没有主动前去寻他。

      她向令微打听了出行的行程,知晓单程便需一月光景。算上往返,再加地方处置公务的时日,三月应当足够。

      才和谢澜那么亲密的接触……
      阮棠脸颊发热,按照之前的规律,她的身体坚持三四个月应当不是问题。

      然而阮棠两世都没出过远门,刚开始只觉新鲜,到了第三日便觉得颠得头晕眼花,行至七日,便开始上吐下泻。

      驿舍休息一晚后,几人坐在桌前。

      秦安与谢昭垣并肩而坐,左边是许策,此番统带一支巡防营,负责护卫太子与太子妃的安危,旁侧还坐着两位工部官员,而右手边,则是阮棠。

      阮棠本不想与她们同席,可秦安顾虑她身体孱弱,又偷偷不肯进食,执意要亲眼看着她吃些。

      可她实在是吃了多少吐多少,还不如不吃。
      少女四肢绵软,又怕扰了旁人用膳的兴致,只得强自端坐,小口抿食,大半时候都只是在喝温水。

      “喝些素汤。”秦安舀了一碗汤,取出里面的生姜,递给阮棠,“含在舌下试试。”

      阮棠能撑着坐在这里,已是耗尽了力气,脑子听人说话已是慢半拍,听言下意识张口,“啊”了一声。
      这一声,席上众人手中的筷子不约而同顿住,许策几人的目光,也齐齐朝这边望过来。

      生姜片被送进舌下,阮棠含着,胃中的恶心感消散许多,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怔怔望向秦安,嘴里含着姜片,无法开口辩解。

      又羞又慌,手足无措,秦安抬了抬她的下颌,手动闭上她的唇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皆收回目光,自顾自用膳后。

      再次看向阮棠,浅笑温言:“把汤和米粥喝完。”

      阮棠感觉的身体又化成一滩水,面色本就体虚泛白,又晕开一层薄薄绯色,眉眼浸着倦意,不情不愿。

      秦安见状安抚:“乖一点。”

      少女轻“嗯”。
      软乎乎的,似有若无地钻人耳朵。

      许策目光飞快地往那边掠过一瞬,垂眸望着碗碟,而谢昭垣淡笑着夹菜看向秦安,“夫人也该多吃些。”

      在这之后,阮棠每日舌下都会含上一枚姜片,用以压制反胃。先前一日要吐上八次,后来虽仍免不了阵阵干呕,却总算不再吃多少吐多少,面色也好转许多。

      心底时不时地庆幸没有带上阿荞。
      不然两人一起携手,双双扶着树,轮番呕吐的样子,未免太滑稽。

      堪堪熬过水土不服的难关,腰和臀也渐渐受不了,祸不单行,临到广陵山脉,山体滑坡,前路被埋,只能绕路行驶。
      路程平白又多了七八日。

      阮棠再下马车时,腰酸得厉害。

      “此番山体滑坡,土石冲入河道,壅塞水流,河水无处宣泄,只怕会漫溢冲毁沿岸堤岸。”工部武大人记录文案,连连摇头。

      “今年二十万两白银,用于修建的堤岸,若不尽快清淤通渠,只怕又被冲垮。”

      谢昭垣在一旁静听,秦安则起身来到阮棠身边:“陪我走走。”

      远处山峦笼在薄雾之中,草木萧瑟,两人也只是在附近绕圈,

      “听他们的意思,接下来的时间估计会加快赶路。”

      秦安话音刚落,就见阮棠眉眼凄清,呈现出淡淡的死感。
      她少有这种忍不住笑出声的时候,淡淡浅浅的笑音,惹得谢昭垣频频朝着两人的方向望去。

      怎么说,阮棠也是她强行带出来的,这一路上遭了这么多罪,昔日清透素净的面庞,消瘦下去,轮廓都小了一圈。

      瞧着很难不疼惜:“若是实在难受,便和骑马换着来。”

      “可我不会骑马。”少女失落垂睫,手掐着细腰揉捏。

      “到时候你与我同坐一匹就是。”

      阮棠来了兴趣,眨了眨蒙着倦意的眼眸。
      两人熟悉了一会马匹,再回到扎营处休息,谢昭垣快步迎了上来:“夫人怎么不同我一起听听两位大人的意见。”

      秦安淡淡笑道:“我一届女子,夫君做主即可。”

      阮棠听言蹙眉,看了一眼两人后,独自走到一处树下,在马车上一直坐在,她现在只想伸展身体。

      河岸与树干之间,丛生着一串串不知名字的粉枚色穗状花,毛茸茸的花穗垂垂摇曳。
      微微抬臂,她好奇地拢住一团俯身去闻。

      还没闻出味,身后响起熟悉的马儿嘶鸣声,阮棠警觉转身。

      是许策的马儿,又跑到她的脚边吃草,不过这次倒乖巧许多,没有用鼻子拱她。

      “我的马儿不知分寸,叨扰阮姑娘了。”许策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
      不知分寸几字,意有所指。

      许策的穿着与在京中时略有不同,一身武将劲装,俊朗面容多了几分英气。

      想到他如今执掌巡防营,阮棠斟酌其称谓后,屈膝浅浅一礼,“见过许郎将,是我惊扰了大人的马才是,这就离开。”

      “阮姑娘,”许策唤住她,神色不明,“你似乎对我有许多误会。”

      许策的步伐正缓缓靠近,阮棠的眼睫颤了一下。

      没有误会。
      白珩向来听话得紧,一次是巧合,两次……阮棠看向许策。
      不明白这一世,他为何黏着自己不放。

      “许郎将多心了,”阮棠不得不道,“上次宫宴,得大人相救,臣女感激还来不及。”

      说到上次宫宴,许策想到女子的那一推。
      分明在第一时间攥紧了他,就算警觉男女之别,也不该有那么大的反应?

      那双破碎惧怕的双眼,似乎还多了些震惊?
      她在震惊救她的人怎会是他?

      想到这,许策一点点抬头,深邃的眸光看向阮棠:“阮姑娘。”

      他的表情不算好,至少在阮棠看来,她其实害怕极了他冷脸的模样,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她,令人生畏。
      许是上一世被关怕了,阮棠明知许策不会对她如何,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乱后退。

      少女眉眼的惶惶不安,那么明显,许策停了靠近她的动作。

      秋风裹挟着河岸的湿寒扑面而来,她身子本就虚乏,腰肢被凉风一吹,酸涩难忍,阮棠抬起指尖虚抵在腰后。

      半晌。
      许策轻声低笑,温柔儒雅的嗓音响起:“阮姑娘若是一会要骑马,最好先在大腿内侧垫上两块软布。”

      她愣了一下,微红着脸点头:“多谢许郎将提醒。”

      随着许策离去,他的马儿独自留在少女脚边,阮棠应当唤住他,又不想开口,便绕着马儿离开,谁知马儿始终跟在她身后。

      就这样,一人一马回到扎营地。
      秦安看到,也只是挑眉,没说什么。

      阮棠先坐一段路的马车,在马车内,快速做好两块软垫,照许策说的,绑在大腿内侧。
      做完后,便又开始发呆。

      今日说起宫宴一事,倒让她想起已许久不见谢澜。
      她知道,那天救了她的,还有一人。
      虽然他从未提过……

      那日,承禧公主的第二鞭甩过来时,将好脚下一滑摔倒,阮棠注意到她脚下的一块石子。

      谢澜善用小东西当作暗器,在床上突然提出点蜡烛时,也是这种手法。

      ……
      意识到自己想到什么时,已经晚了。

      马车辚辚向前,车帘被风掀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少女粉腮含晕,下意识抬手,借助手掌的凉意敷一敷发烫的脸颊,刚贴上肌肤,又似忆起什么,顿顿地摊开手掌,怔怔看了看。

      须臾,她指尖微蜷,将手往广袖深处藏起。

      ……
      —

      广陵县。
      “臣广陵县县令柳怀景,率本县僚属,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驾临!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昭垣下马,望向众人:“柳怀景,山崩滑坡一事,可有派人修缮河堤。”

      中年男子额头贴着地面泥泞,“臣已第一时间带人日夜抢修,淤泥堵塞,加上一月前连日暴雨不休,河堤崩塌非人力可阻挡……”

      这是最坏的结果……
      谢昭垣蹙眉握拳,秦安此时上前:“事情已经发生,殿下奔波劳顿,不如先歇息片刻,养好精神再细论公事,核查灾情。”

      那名唤柳怀景之人此时也连连叩首:“臣已备好住处,还请太子与太子妃移步,容臣稍后再细细禀奏灾后诸事。”

      “阮棠,”秦安此时突然唤道。

      阮棠还坐在马上,胯骨生疼,听言忍着剧痛下马。
      跨到一半,才意识到马边无一人接应,秦安的视线也瞥向旁处,她虚弱地抬着一半的腿脱力,就要掉下来时,谢昭垣上前两步,将人接住:“阮姑娘,当心些。”

      他低柔提醒,在下一秒便放开了她的腰。仿佛只是好心搀扶,若不是方才,他的指尖曾在阮棠腰侧轻轻捏了一下的话。

      阮棠身子一僵,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秦安从两人身侧走过,语声些许不耐:“柳怀景,还不带路?”

      阮棠跟在二人身后,行至一位中年官吏身侧,他正半弓着身子窥视,见她走过,连忙抬起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眼角皱纹挤作一团,目光飞快地在她身上一扫,又慌忙垂下,躬身做恭顺姿态。

      ……
      夜色沉凝,一处偏院的小厢房门窗紧闭。

      几人聚坐一团,为首端坐的便是白日迎驾的县令柳怀景,身侧一名中年男子,还有一位是本地的河工巡检。

      死寂良久。

      “我们此举,若是得罪了秦家,行吗?”柳怀景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

      他本是秦家从吏部亲自挑选出的人手,来这偏远的广陵县任职。此地年年水患,朝廷赈灾、修堤、治河的拨款,流水般的银钱,尽数经他一手过账,层层划转,最终名义上悉数送入秦家囊中。

      他们也会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可日子久了,天高皇帝远,白花花的银子,经手的风险、背锅的罪责,皆是他们这些地方官员一力担着,到头来,却只分得一星半点的蝇头小利。

      而就在不久前,他们偶然核查暗账,赫然发现了一处疑点。
      这些银两并非流向京城的秦家。而本地的守备秦炎,行事更加古怪。

      一人紧握拳头:“秦家若真如我们所想,私养死士,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我们若是继续装傻,等秦家暗中筹谋之事尘埃落定,再无用处之时,秦炎暗中私养的那群死士,第一个要灭口的,便是我们。”

      “我早就觉蹊跷,秦家派出一名旁支子弟,在我们手下做一名守备,仅用来坐镇制衡我们肆意贪腐?”王县丞眼底后怕。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赌一赌。
      “可传闻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甚深啊。”一旁沉默良久的河工巡检沉声开口。

      “甚深?哪有男人不好色,今日那打马上下来的那位姑娘,你们没瞧见?”

      他这辈子也未见过这样的绝色,艳色藏怯的模样身姿,
      站在侧边,他瞧得清楚,太子的那只手,暗地里可不安分,不过是太子妃在场,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这太子可真是好福气啊。”王县丞心口爬满腌臜贪恋。

      娶得一位高高在上的秦家女,清冷矜贵,如今又有这样一个柔媚娇人暗地调情。
      他咂巴了一下口干舌燥的嗓子。

      柳怀景见状瞥了他一眼,后道:“可也不像是侍妾。”

      “且再观察观察。”

      无人注意,窗边的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转过僻静的拐角,进入一处被废弃的院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初到广陵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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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放弃男二后》老实美貌女被强取豪夺 《迟归》追妻火葬场 已完结《掳表妹(重生)》《奸臣的嫂嫂靠苟还活着》《掠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