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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眼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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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日头西斜,官道前后都望不见人烟,杨宗保索性将马牵到一处背风的土坡,捡了些枯枝来拢起火堆,打算凑合一晚,明早再赶路。
倒不是杨宗保他不着急,毕竟临行前还得知了幽州的局势一日三变的消息。不过好歹离幽州已不远,且在赶路的这些时日里打听来的消息中得知还没到最坏的情况,杨宗保自是要保证自己养精蓄锐,在到达幽州时是最佳的状态。
否则,依父亲对母亲的千依百顺,只怕也会认同母亲她们对自己还没到上战场的时候的看法。
只是火刚点着,烧了个玉米还没啃两口,树林中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宗保神经瞬间紧绷,悄悄抄起银枪,下一瞬,就见六道黑影自林中扑出,刀光当头罩下。
杨宗保侧身让过当头一刀,枪杆横扫,磕开第二柄刀,顺势一记回马枪,将最先扑到的那人挑飞出去。
杨家枪法走的是刚猛一路,枪出如龙,挑、扫、崩、砸,每一式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杀手们显然没料到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白衣公子是个硬茬,领头那人一个照面就被枪杆抽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半天爬不起来,再一转眼,便是人随枪走,枪随心动,又撂倒了三个。
可黑衣人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倒下三个,又补上五个。
杨宗保且战且退,后背抵上一棵老槐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批人招式狠辣,招招奔要害,分明是要命的打法。再这么耗下去他就算能杀出重围,只怕也得脱层皮去,到时候幽州去不成不说,家中的长辈还要为他的一身伤而椎心饮泣。
而且杨宗保这一路隐匿行踪,没几人知晓他赶往幽州之事,到底是谁这般神通广大,还如此看得起他,死士一批接一批地填过来?
可见若是不拼,只怕命都得丢在这里了,岂不更是令亲者痛,仇者快!人固有一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杨宗保盼着的是亡于阵前,是马革裹尸,而非死于无名之辈手中。
杨宗保咬了咬牙,枪尖抖出个枪花,正要拼着受伤硬闯出一条血路时,一道白影从斜里杀了出来。
来人正是将杨宗保救穆桂英那一幕看个正着的耶律皓南。
而且这群杀手,实际上也是他派来的。
白日里穆桂英望着这小白脸的眼神,耶律皓南瞧得清楚,分明是生出了情意。
耶律皓南对于命运,一向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师父说他的姻缘是天定,正巧这桩姻缘耶律皓南又十分满意,那么穆桂英就注定是他的妻子,不过是或早或晚罢了。
可顺命归顺命,他却不喜欢变数,而这个突然冒出来,仅靠着救命之恩就掳获了师妹芳心的小子,就是变数。
变数,除掉就是了。
只是派了人来,不亲眼看着对方断气,耶律皓南总不大放心,便跟了过来。这一跟一看,耶律皓南就认出了小白脸使的正是杨家枪。
再瞧那张脸,俊美归俊美,却十分稚嫩,可见尚未及冠。杨家小辈里,能使出这般枪法,又是这个年纪的男丁,只有一个。
杨宗保,杨延昭的独子,天波府的命根子。
耶律皓南盯着那个在刀光里腾挪的身影,顿时有了更好的主意。
杨家满门忠烈,父子几代人镇守边关,多少辽国勇士折在他们枪下,又有北汉的国仇家恨做垫,只死一个杨宗保又怎么够?而且让他就死在这儿,死在几个无名刺客的手里,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一个活着的,欠他救命之恩的杨家人,比一个死掉的杨家人,要有用得多。
是以,他其身而入,一双肉掌翻飞,掌风过处,杀手们接二连三地倒飞出来,摔在地上哀嚎翻滚,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力。
为首那人眼神一闪,低喝一声“撤”,能动的便带着不能动的,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几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好个救命之恩!”在看到杨宗保被追杀,而忧心他会折在幽州之外,还死得不为人知的杨八妹气得浑身发抖:“姓刘的,你也太阴毒了!先是派人下死手,再自己跳出来装好人?好个自导自演的救命之恩,好人坏人都让你一个人做完了!”
“师兄行事也太步步为营了,这样不觉得辛苦吗?”穆桂英也对刘皓南试图害他的心上人一事颇为不满,无视了师父让她闭嘴的眼神,故作关心的把对方的心机深沉巧妙化用,可任谁听了都明白她是在讥讽刘皓南自导自演、心机深沉。
刘皓南,自然也听得出来,不由勾唇一笑,道:“师妹这般了解我,真让我欣慰。”
师兄妹间的唇枪舌箭,让希夷道长有种想要回到十五年前,把当初执意收这两个徒弟的自己扇上两巴掌的冲动。
可希夷道长没有穿越时空的神通,自然也无法回到十五年前。这两个不听话的逆徒既然已经收了,后悔也晚了,倒不如想个办法点醒他二人,也免得给彼此的未来埋下祸患,以至将来想好好养老也成了奢望。
“天命也好,人事也罢,便是为师,亦有力所不逮之处。”希夷道长捋了捋须:“皓南,你以救命之恩为饵,想将杨少将军收为棋子,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棋子日后反噬,你又当如何?”
穆桂英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然而希夷道长要点醒的不只是刘皓南,还有穆桂英。见她一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更是恨铁不成钢:“还有你。”
“啊?我?”穆桂英不明所以。
“是你的不用抢,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希夷道长的语重心长,在两个徒弟耳中没有激起丝毫水花,倒是让佘太君若有所悟。
她活了大半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天意难违’四个字。若当真事事都由天定,杨家的男儿们又何必提枪上马,以命相搏?天命若真不可改,那她那些战死沙场的儿子们,岂非生来就是赴死的命?
杨延昭看了这么久,倒是觉得刘皓南着实有些可惜了。若刘皓南不是北汉遗脉,而是大宋子弟,如此心计手段,又有那一身强横功夫,岂非又一良将?只怕从他手上接过帅印,亦是指日可待。
无奈他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为了报复大宋,报复杨家,连姓氏都可舍去,只怕也不会接受招安了。
思及此,杨延昭不由叹了口气。
【“谢谢救命之恩。”杨宗保拱手道谢:“你对我的恩情,我这一辈子都会记住。”
杨宗保说话时,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耶律皓南清而利,亮而有骨,十分漂亮,也十分惹眼。耶律皓南一时被这双眼睛盯得失了神,待听清他话中之音后,眉梢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他原以为这个杨家小将多少会有些戒心,至少得盘问上几句“你是谁?”“缘何会出现在此地?”“怎会恰巧撞上这场截杀?”才能根究救命之恩。
毕竟这官道非官身不可轻踏,且这些时日里大宋和大辽的战事频频,距离幽州越近的地界连行商都越发稀少,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独自一人成行的。
可杨宗保只与他互通了姓名,旁的一概不问,轻易就将信任交附,甚至还把一辈子给轻易许了出去,如何不让耶律皓南诧异。
“这么容易就相信我?”虽知不该问更不能问,可耶律皓南还是没忍住告诫上一句:“如果我是刺客,你早没命了。”
耶律皓南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试探,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荒唐的真心。毕竟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惯了猜忌、提防、尔虞我诈,像杨宗保这样干净纯粹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也不知天波府是怎么教孩子的。杨延昭那般沉稳持重的人,怎么能养出这么个不谙世事的儿子来,这到底是真的胸无城府,还是大智若愚?
“怎么会呢。”
杨宗保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脸的真挚,目光更是坦荡。在他看来,刘公子若有害人之心,只需袖手旁观即可,又何必拔刀相助?况且一个真正想要他的性命之人,更不会在救人后还苦口婆心的提醒他,不该轻信一个初识之人。
可他看对方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便也不愿拂了他的好意,想着刘公子大概是不习惯被人这般郑重道谢,便也不多作解释,只又郑重道:“不管怎么样,是你救了我。”
只听得耶律皓南在心中暗笑。
笑他的天真,笑他的蠢笨,更笑他杨家满门竟养出这么个不知人心险恶的独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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