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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攸宁不宁 天黑透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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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的时候,总局整栋楼只剩零星灯火。
档案科的隔间静得吓人。
喻慎对着屏幕上东宫的搜集清单发呆,密密麻麻全是锁珩三年来的特殊审批记录,每一条都是偏袒,每一条都是证据。
他指尖发僵,心口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眼睁睁看着顶层两个人互相纠缠、互相守护、互相误会,偏偏所有人的命运线头都攥在他手里,他半个字都不能往外吐。
身后脚步轻响。
傅屹端着热饮悄悄过来,无奈又心疼:“又闷着不说话?”
喻慎垂眸,习惯性敷衍:“没事。”
傅屹早就习惯他这样。
温柔、克制、永远把心事藏死。外人看他俩安稳合拍,只有傅屹知道,喻慎心里藏着一座翻不动的山,他挤不进去,也帮不上忙。
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近,实则远得要命。
……
另一边,地下车库寂静无声。
谢攸宁坐在车里坐了很久,没动。
白天桥面的风、车流声、还有锁珩低哑的那句告白,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打转。
他这辈子活得谨慎、克制、步步收束。
背负谢家旧案,看着姑母被软禁,看着好友沈逾白因为沾了自己的事跌落谷底。
他太懂代价二字怎么写。
所以三年前被锁珩从废墟里救出来之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绝不亏欠、力求两清。
可现在,所有退路被一刀斩断。
一夜浅眠,睡得极碎。
第二天清晨的总局依旧热闹喧嚣,人来人往,谁都看不出半点顶层暗流。
谢攸宁一身外勤制服,干净挺拔,帅得端正又耐看。眼底淡青藏得很浅,却依旧从容得体,一路被同事问好,他都淡淡点头应着,半点不乱分寸。
刚进走廊,陆沨就快步堵上来。
“你昨晚没休息好。”陆沨一眼看穿,语气急得压着担忧,“攸宁,你别硬扛,到底怎么了?锁珩到底为什么卡你权限?”
谢攸宁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稳:“工作调整。”
又是这句敷衍。
陆沨皱眉,无奈又无力:“行,你不说我不问,但你记住,有事找我,别一个人死撑。”
谢攸宁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辈子欠的人情、背的枷锁,不能再往任何人身上转嫁。
八点整。
终端准时弹出强制报到通知,红字刺眼,没得商量。
谢攸宁站在顶层办公室门前,静默两秒,抬手敲门。
“进。”
室内晨光很软,落得满室通透。
锁珩坐在办公桌后,黑衬衫衬得皮肤冷白,眉眼清绝美得干净,看着像温顺乖巧、年纪轻轻上位的漂亮后辈。
可只有谢攸宁清楚。
这人温顺皮囊底下,藏着多沉的执念,多偏执的不肯放手。
锁珩抬眼望他。
眼底对外的温和客套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沉敛的专注,直直落在谢攸宁身上,寸寸不落。
“来了。”
他起身走过来,步子很轻,慢慢逼近半步距离。
冷雪沉香的气息淡淡漫开,不压人,却缠人,牢牢裹住谢攸宁周身。
谢攸宁抬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成年人的疲惫与无奈:“锁主事,一定要这样?破坏既定流程,没有意义。”
锁珩看着他,安静两秒。
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轻,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音量。
“你总想着两清。”
“可谢攸宁,你的名字,从来就没让你安宁过。”
谢攸宁瞳孔微顿,心头猛地一颤。
他从没听人这么说过。
从来没有人把他的名字,和他这辈子颠沛、负重、不得安稳的人生绑在一起。
锁珩目光定定锁住他,眼底藏着压了三年的酸涩与执念,缓缓拆解。
“攸,缓也。宁,安也。”
“父母给你取名,是盼你余生安稳、岁岁缓宁。”
他微微靠前,气息微沉,语气带着一点近乎心疼的偏执。
“可你这一生”
“背负旧案、步步谨慎、怕亏欠、怕牵连、怕连累所有人。”
“你从来没缓过,也从来没安宁过。”
谢攸宁喉间骤然发紧,心口猛地被什么攥住,酸涩瞬间漫上来。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看他体面、稳重、靠谱、永远稳妥。
没人看他累,没人看他紧绷,没人看见他拼尽全力想要安宁,却一生不得安宁。
唯独锁珩。
唯独这个比他小两岁、被他刻意疏远三年的少年,把他名字里的期许、和他人生全部的相悖,看得清清楚楚。
锁珩盯着他微僵的眉眼,声音更轻,带着一点隐忍的沙哑。
“你想两清、想脱身、想安稳。”
“我都知道。”
“但我不能再看着你继续骗自己。”
“你躲我三年,够久了。”
谢攸宁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指尖微紧,依旧撑着年长Alpha的傲骨,不肯示弱:“名字只是代号,和工作无关。锁主事没必要曲解。”
他嘴硬、克制、强行拉回公事框架。
锁珩却没退。
反而更近一寸,咫尺相对,目光温柔又强硬,寸寸锁死他所有逃避的余地。
“我不曲解。”
“我只是告诉你”
“你求了一辈子的宁。”
“从今往后,我给你。”
“但你不能再逃。”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冷雪沉香与寒松香无声相撞,纠缠、对冲、又密不可分地缠在方寸之间。
谢攸宁看着眼前这张清美少年的脸,忽然彻底明白。
这人封他权限、断他退路、改他流程、步步紧逼。
从来不是为了困住他。
是三年眼睁睁看着他攸宁不宁,终于再也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