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对我摇尾巴》郯泽

4、第四章 萧屿依旧纯

　　萧屿依旧纯情。
　　人多的地方，他只会老老实实地牵住她的手。稍微亲密一点的举动，只会留在四下无人的地方。
　　会撒娇，会黏人。喜欢毫无保留，把满心的喜欢都说出口。
　　苏糯也慢慢卸下身上那层坚硬外壳。
　　依旧容易害羞，依旧嘴硬。却愿意，偶尔展露心底的柔软。
　　周末的夜晚，城市夜空星星寥寥。两个人约好，去江边散步。江风徐徐吹过来，江面倒映岸边路灯，泛起细碎粼粼波光。
　　岸边行人不多。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他们沿着江岸，慢慢往前走。
　　萧屿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夜色柔和了少年的眉眼轮廓。
　　“苏糯。”
　　“嗯？”
　　“有时候，我总觉得像做梦。”他轻声开口“从前，我只敢远远望着你。”
　　“从来不敢幻想，能够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吹晚风。”
　　苏糯望向波光晃动的江水，唇角浅浅扬起，“哪有这么夸张。”
　　“是真的。”
　　萧屿停下脚步，转过身，完全面对她。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双肩，微微垂眸，深深看着她。眼底，映着岸边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偶尔会害怕。”
　　“怕一觉醒来，眼前这一切全部消失。”
　　少年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不安。
　　苏糯抬眼望向他，夜色掩盖住羞怯。
　　她不再刻意伪装冷淡。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不会消失。”她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笃定。“萧屿，不会的。”
　　得到这句回应。萧屿心底那点惶恐，瞬间散开。
　　他微微低头。
　　俯身，吻住她。
　　江风拂动两个人的衣角，远处城市灯火绵延成片。
　　季屿伸出手臂，把她紧紧揽进怀中。
　　“苏糯。”
　　“我想和你，走很久很久。”
　　苏糯靠在他的胸膛，闭上双眼，轻轻应了一声。
　　晚风卷着江水的湿气漫过来，把少年少女滚烫柔软的心事，悄悄融进沉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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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学，早上的早读课，教室里面书声琅琅。窗户大开，清晨微凉的风灌进教室。
　　苏糯低头，看着课本朗读。
　　桌肚里，悄悄塞进来一颗水果糖。
　　是橘子味的。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后面传来纸张轻微的窸窣响动。
　　一张小纸条，滑到她的手边。
　　【很甜。】
　　苏糯捏着那颗糖，指尖捏着薄薄的纸条。
　　没有回头，嘴角悄悄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等到早读结束，全班喧闹起来。萧屿趁着混乱，溜到她座位旁边。
　　半俯下身，凑到桌边。声音压得很低。
　　“好吃吗。”
　　苏糯拆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橘子甜味在舌尖散开。她抬眼瞥他，淡淡的开口。
　　“一般。”
　　嘴上说着一般。却把另外一颗，悄悄收进笔袋。
　　萧屿一点都不气馁。
　　眼睛弯弯的，像得到奖励的小狗。
　　“我还有别的口味。”
　　“不用。”
　　苏糯嘴上拒绝，心里却记下了他这份心意。
　　体育课自由活动。太阳晒得人微微发热。女生大多躲在看台阴影底下休息。男生，在操场中央打球。
　　萧屿本来跟着同伴上场。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往看台这边飘。
　　打了没多久，他就跟朋友说了一声。拿着两瓶冰水，穿过操场跑过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走到看台台阶下。把一瓶拧开盖子的冰水，递到苏糯手里。“喝点水，天气热。”
　　旁边几个女生，相视一笑，悄悄起哄。
　　萧屿瞬间耳根通红，手足无措地挠挠后脑勺。
　　苏糯被大家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瞪了他一眼，“快回去打球。”
　　“再等一会。”萧屿不肯立刻走，就站在台阶底下，安安静静看着她。目光黏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看什么。”苏糯皱皱鼻子。
　　“看你。”少年说得坦荡直白。
　　苏糯脸颊发烫，伸手把他往球场方向推。“快去，别在这里站着。”
　　萧屿笑着，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一步三回头，才跑回球场。
　　苏糯握着冰凉的水瓶，指尖感受瓶身的凉意。目光，也不由自主追随着那个奔跑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热烈。少年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汗水打湿额前的碎发。每一次进球，他都会下意识，往看台这边望一眼，想要捕捉女孩的目光。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都睡着了。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响。
　　萧屿偷偷挪过来，坐到苏糯旁边的空位。
　　椅子轻轻挪动，发出细微声响。他不敢弄出大动静，怕吵醒其他人。就安安静静坐着，侧过头看着女孩垂着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
　　苏糯没有睡着，知道他过来了，却没有睁开眼睛。就那样闭着眼，假装小憩。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伸过来。小心翼翼，覆在她放在桌下的手背上。轻轻的不敢用力。
　　苏糯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没有躲开。就任由他那样，安安静静握着。
　　教室里风扇缓缓转动。阳光透过窗户，切割出一块块明亮光斑。
　　有一次，班上调座位。短暂的变动，两个人隔了很远。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季屿整节课都心神不宁。
　　频频转头，隔着重重人头望向她的方向。
　　听课完全听不进去。下课铃一响，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穿过课桌人群，跑到苏糯座位边。脸上带着一点委屈。
　　“隔得好远。”
　　苏糯看着他蔫蔫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一节课而已。”
　　“一节课也很久。”
　　萧屿皱着眉，语气带着一点撒娇。
　　“我看不到你，心里空落落的。”
　　旁边路过的同学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起来。
　　萧屿又一次耳根通红，却依旧站在原地，不肯走开。
　　苏糯被他说得无可奈何，只能低声安慰两句，“很快就调回去了。”
　　少年的话语总是这样直白又热烈，不懂得收敛。
　　所有欢喜，全部写在眼睛里。
　　苏糯嘴上经常吐槽他太黏人。可心底，却又贪恋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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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结束，成绩出来，苏糯考得不算理想。
　　傍晚放学，她没有立刻回家。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最高一层。晚风呼呼吹过来，心里闷闷的，提不起精神。书包随意搁在一旁，她双臂环住膝盖，呆呆望着远处的教学楼。
　　脚步声，一步一步，从台阶下传上来。有人慢慢坐到她的身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萧屿。他没有开口追问发生了什么，就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坐着，陪着她一起吹晚风。
　　过了很久。
　　苏糯才低声开口，“这次，考砸了。”声音淡淡的，藏着低落。
　　“嗯。”萧屿轻轻应一声。
　　没有讲大道理，没有说“下次努力”这种空洞的话。
　　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膀。
　　“难过就可以说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苏糯鼻子微微发酸。平时习惯嘴硬，习惯装作无所谓。在他面前，却可以卸下伪装。
　　她没有说话，脑袋轻轻靠到他的肩膀上。
　　季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抬起胳膊，揽住她的后背。动作很轻，温柔得不像话。
　　“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
　　“我会陪着你。”
　　“我们可以一点点慢慢赶上来。”
　　天色慢慢暗下去，天边晚霞褪去，夜色笼罩大地。操场上已经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高高的看台上。
　　晚风吹动两个人的校服衣角，苏糯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直起身子。
　　“好了，没事了。”
　　嘴上依旧要找回一点傲娇的体面。
　　“我才没有很难过。”
　　萧屿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低低笑出声。
　　“好好好，没有难过。”
　　他顺着她的话说，不去戳破。
　　伸手，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天黑了，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顺着看台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影子被路灯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走到她家小区楼下，分别的时候。萧屿舍不得松开手，站在路灯底下，金色的灯光落在少年的头发上。
　　“苏糯。”
　　“以后不管遇到开心，还是不开心的事。”
　　“都可以告诉我。”
　　“不用自己一个人全部扛着。”
　　苏糯抬眼看向他，夜色掩护之下，她不再害羞躲闪。认认真真，望着他的眼睛。
　　“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萧屿微微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很轻，很珍重。
　　“上去吧。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苏糯点点头，转身往单元楼走，走到楼道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少年还站在路灯下面，远远望着她的方向。看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笑得明亮。
　　苏糯也轻轻抬手，挥了挥，转身走进楼道。
　　楼道灯光一层层亮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