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高考倒计时二十天 老爸失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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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孙继扬说的那样，孙天海当天下午就又出差走了。
走前给孙继扬发了一条短信，至少有两百多字，通篇都是感叹号，大致意思让他赶紧和人断了。
孙继扬就看了一行，选择删除了。
可能是顾及到快要高考，孙天海并没有在生活方面拿捏苛责他们，仍然是每天有保姆做饭。
孙继扬还是会每天带于毛毛回家吃饭，只是于毛毛再也不敢和他亲热了。
四月中旬，学校放了月假。
孙继扬说很久没去看望奶奶了，要陪着于毛毛一起回家。
到家后才知道家里添了新成员——小母羊花花生小羊羔了，生了两个小家伙，一公一母，才落地三天。
于毛毛在家里又有得忙了，在羊圈里和小羊玩得不亦乐乎，都顾不上搭理孙继扬。
孙继扬被人冷落，于是故意逗他：“你都有这么多只羊了，能不能送我一只？”
“啊？可这是花花的第一胎呢……”果然于毛毛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震惊地回头看向孙继扬，呢喃道，“花花第一次当妈妈呢，它肯定舍不得把小羊羔送走的。”
他这样说，孙继扬还就更来劲了，低头看着于毛毛怀中的小羊羔，佯装非常喜欢非常想要非常想得到。
于毛毛抱着小羊羔非常舍不得，可孙继扬对他这么好，平时也难得开口问他要什么东西，他有了好东西，也是十分愿意分享给孙继扬。
“第一胎宝宝送走，花花会心里难过，可能会产后抑郁，”似乎下定了决心，于毛毛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你再等几天呢，等珠珠这胎生了，再送你一只吧。”
于毛毛瞅着不远处的母羊珠珠，心里连连忏悔，对不起了珠珠，为了保住你的外孙，只能先把你的孩子许给孙继扬了。
听他答应了，自认为在和小羊羔的比拼中占据了上风，孙继扬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一直待到下午末班车的时间，孙继扬才往回走，于毛毛送他去镇子上坐车。
四月中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山坡上的灌木抽出了嫩绿，山杏树和山桃树也都开了花，路上绿色、粉色、白色交相辉映，偶尔还能在山路上看见一闪而过的小动物。
孙继扬说已经找好了两人高考后的兼职了。
于毛毛期待地看着孙继扬：“还能再去山上看园子吗？”
去年暑假他在山上园子里待得很舒服，工作少玩的好，赚钱也很多。
“额……恐怕不行，老大爷的腿治好了，今年不需要人过去替班了，”看于毛毛立刻就耷拉下去的眼皮，孙继扬好笑地安慰道，“况且看园子赚的太少了，我们去个赚钱多的地方。”
“一天八十块还少吗？”于毛毛惊讶地提高音量，他之前打零工，一天五十都觉得不少了，大多时候就三十多块钱。
“咱们去渝水县的景区，每天工资120块钱。”
渝水县在富阳县的隔壁，有个大型自然景区集群特别知名， 5A级，面积有七十多万亩，每年夏天都会有很多人到那避暑，旺季会招一批学生兼职。
于毛毛被高薪冲昏头脑，嘴巴里一直喃喃地算着工资，一天120，一个月就是3600，两个月就是7200，如果一直干到九月份大学开学，都能赚个一万多了！
那副财迷的样子逗得孙继扬直乐，直言说就干一个半月，到八月份两人还要坐飞机去看海。
于毛毛喜不自胜，又有些顾虑：“你真的跟我一起去兼职吗？你都没干过活呢，能干得了吗？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爸和孙爷爷舍得让你去吗？”
在孙继扬略带威胁的眼神中，于毛毛很明智地转了话锋。
不怪于毛毛对他没自信，毕竟孙继扬虽然人高马大、非常挺拔，但看起来就是少爷身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没想到还被于毛毛给小看了，孙继扬斜眼觑着他，冷哼一声：“小白眼狼，帮你掰棒子的时候忘了？”
于毛毛被人批评，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确实是自己忘恩负义了，赶紧拽着人家胳膊耍赖：“哎呀，我只是问问，又没说什么。”
还惯会倒打一耙：“我发现你这人太较真儿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孙继扬懒得跟赖皮鬼计较，拖着胳膊上的人肉包袱往前走，其实比起做兼职，他更想高考完学车、旅游的。可是把于毛毛一个人扔在外边，他实在不放心。
但于毛毛是彻底放心了，既能去景区赚钱，又可以和孙继扬在一起，赚了钱还可以出去玩，于毛毛光是想想就觉得美！
四月下旬，杨昱的外公去世了。
杨昱的爸妈出事后没一个月，外婆就跟着去了。杨昱外公今年三月份突发中风，在医院病房住了近两个月，这位老年丧女又丧妻的老人家，拉着还没成年的外孙的手，恨自己等不到外孙长大，看他娶妻生，就抱憾而去。
孙继扬几人又都跑去帮忙，陪着在灵堂守了一天，就被杨昱赶回了学校。杨昱也没时间再伤怀，三天丧事期一到，也回学校上学了。
短短半年，送走了四位亲人，杨昱心中早就麻木不堪，但马上就要高考了，也没时间纠结难过。
他得学习，得奔前途，让死了的亲人瞑目，给活着的亲人安慰。
五一高三放了两天假，也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假，开学后学校组织了二模，考试难度最贴近高考，于毛毛的成绩和一模时大差不差，孙继扬比一模要发挥得好一些，541分，基本上很贴近航空大学的分数线了。
杨昱也在学习互助小组以及郑晨阳的帮助下稳步提升，加上每天回家后家庭教师的补课，已经很接近本科线了。
魏子岩的体育考试成绩很好，只要文化分过线了，就能去个好学校，但他高中时有些过于专注体育了，二模成绩315分，走不了太好的大学，家里给他请了一位家庭教师，正在进行考前最后一个月极限冲刺。
二模出成绩后，航空招飞要进行政审。
孙继扬想通知孙天海帮忙准备材料，打了一天电话，却始终没能联系上，只能去找孙老爷子商量这事儿。
“要查三代人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和父母的征信情况，爷爷，我爸最近有跟你联系吗？”见爷爷神情怔忪，没有反应，孙继扬提高了嗓音，“爷爷？”
“啊？哎！”孙老爷子回过神，有些面色怏怏，“你说啥？你爸咋了？”
反应很奇怪，孙继扬皱着眉头问：“政审要开证明，我爸怎么联系不上了？”
“没呀，他昨儿还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最近比较忙。”孙老爷子不自在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
孙继扬昨天打了十几个电话，他爸一天都是关机，该不会是因为发现他谈了男朋友，所以一气之下把他拉黑了？
像是怕他不信，孙老爷子连忙说：“你爸那边走不开，要什么证明告诉我，爷爷去帮你开。”
可孙天海从没这么长时间不接他电话，孙继扬心中隐约有些不安：“我再想想办法吧。”
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去开证明显然有些强人所难，最后孙继扬还是求助了梁从品，让他帮忙跑政审的手续。
好在政审进展还比较顺利，孙继扬心中的大石头暂时落了地。
距离高考还有二十来天，富阳的天气已经比较热了，但环城路上树荫浓郁，行人也少，孙继扬自行车骑得飞快，载着于毛毛来“漂亮院子”吃饭。
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滨河雅苑吃饭，于毛毛早就想来漂亮院子了，他在车后面张开双手迎着风，这次他和孙继扬考得都很不错，让他心里很放松。
感情很稳定，成绩很稳定，也没有什么障碍和困难，感觉这一路上的风都是甜的。
快要骑到家时，远远就看见门口停了一辆警车。
孙继扬心中一跳，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心中的不安在此时更加明显了。
“你在院子里看看鱼，先别进屋。”
把自行车在院里停好后，安顿好于毛毛后，孙继扬忐忑地进了屋。
客厅里氛围有些严肃，三名警察正坐在沙发上盘问孙老爷子，黄阿姨躲在厨房不敢出来。孙继扬推门进来，几个人听见声响，齐齐扭头看过去。
孙老爷子见他突然回来了，急得当即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孙继扬跟前，使劲把他往外推。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我这里忙着，没空照顾你，你先回家去吧。”
孙继扬看着爷爷苍白慌张的脸，站在原地动不了。从小到大，爷爷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是乐呵呵的，从来没赶过他。
孙继扬心提到了嗓子眼，气道像是被堵住了，呼吸快要凝滞。他紧盯着沙发上坐着的几个警察，怕他们带来噩耗，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名年长的警察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孙继扬，对他的身份大概有了个判断，问道：“你是谁？”
孙老爷子推不动孙继扬，就把他挡在身后，跟警察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就是个学生，还上高中呢，下个月就要高考……”
警察并没有听老人家介绍，直接看着孙继扬问道：“孙天海是你什么人？”
“是我爸。”
孙继扬凝视着警察的脸，想从他们的表情中判断出孙天海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害怕警察带来孙天海发生意外的消息。
杨昱爸妈的事情，在他们心中都烙下了深深的不安，让他们如惊弓之鸟一般，不知道意外哪天会突然降临到身边人的身上。
警察问道：“知不知道你爸在哪里？”
“……”孙继扬摇了摇头。
警察又问：“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没有，我一直打不通他电话。”孙继扬悄悄松了一口气，警察这样问，至少说明，孙天海还活着。
警察又让孙继扬当场给孙天海打去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已关机的女声，才没再为难他，转头又跟孙老爷子告辞。
“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他的厂子出了这么大的安全生产事故，他得负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
“事情再难处理也得处理，他越是躲着，越耽误事情处理。”
“你们如果能联系上他，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也劝劝他，受伤的人正在医院等着医药费，遇难者家属情绪也很激动，再耽误肯定得出大事。”
祖孙俩送警察出门，有个警察看着孙家气派的大院子说：“你们这院子是修的挺好，可在矿上干活的都是些苦命人。但凡家里有点门道的，谁也不会去干那些卖命的活。”
孙继扬听着警察的话感到一阵无端的愤怒，像是在说他家的院子都是用别人的血肉垒起来的一样。
这是他们家祖院，是他太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可确实是孙天海修的，家里的一切开销，他和爷爷的生活，都是孙天海一点一滴拼出来的。
无论他爸做了什么，总归是为了这个家。
送走警察后，于毛毛也跟着进了屋。
眼见今天是彻底瞒不住了，孙老爷子终于告诉孙继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星期前，孙天海在外县的矿山，因违规操作爆炸了。
现场非常惨烈，五人死亡，八人重伤。
一开始孙天海并没有跑，也是积极地稳控现场，把伤者都送医院，还垫了不少的医药费。也承诺地好好的，答应先垫付当前医药费和丧葬费，后续的赔偿加罚款再和受害人家属商议。
可出事的第二天，孙天海失踪了，连带着厂里的会计也跑了，等查公司的账，才发现账上早没钱了。
警察找不到孙天海，来孙家大院的目的主要是想问问孙老爷子，知不知道孙天海的下落。
可孙老爷子也联系不上孙天海了。
孙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本来高考前不想让你知道的，这些事也不是你个孩子该操心的，吃了饭你先回学校吧，好好准备高考。”
孙继扬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问道：“要赔多少钱？我爸会坐牢吗？”
“应该得有大几百万吧，坐牢……”孙老爷子说不下去了，他都七十多岁了，真的接受不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去坐牢。
孙继扬：“公司账上没钱赔吗？”
“这两年生意不好做，你爸赔进去不少，账上早没钱了。”孙老爷子拍拍孙子的肩膀，“你别操心这些，家里还有钱，爷爷都给你攒着呢。”
孙继扬看着老爷子愁容满面的样子，心里难受得要命——他爷爷明明早就知道出事了，却还在自己面前装作无事发生。
他爸也是，明明这两年生意经营得很困难，孙继扬都好几次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沉默地抽烟，却还是什么都不表露出来。
孙继扬感到很无力，他总觉得自己已经长成个男子汉了，结果家里遇上难事还是会被隐瞒。
像是一只懵懂的雏崽一样，被大人保护在金字塔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高考倒计时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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