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当飞行员找妈妈 圆鼓鼓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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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继扬第二天睡醒后，还记得昨天晚上半睡半醒间做的决定。
第一个决定，是退出篮球体育特长生。
他喜欢打篮球，但也仅仅是作为兴趣爱好，并没有将其当做未来职业规划，也不想在大学毕业后成为一名体育教师。
第二个决定，是让孙天海尽快帮他找一名补课老师。
孙天海大喜过望，没想到关琴的威力这么大。生怕孙继扬反悔，当天就定下来一名补课老师，每天晚自习放学后，来家里给孙继扬补课。
但对杨昱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我是什么特殊体质吗？所有坐在我旁边的，都会变成发愤图强的好学生！”杨昱大口嚼着豆沙小饼，痛心疾首：“郑晨阳都班里前十了，现在你也抛弃了组织，我痛心啊！”
豆沙小饼是于毛毛买的，这是于毛毛想出来曲线救国的办法——孙继扬不收钱，他装在身上又害怕弄丢，于是单方面决定帮孙继扬带三个月的早餐。
于毛毛认真算了，三个月九十天，除去每月五天假，还剩七十五天。三百除以七十五，等于四块。
今早去食堂帮忙时，于毛毛守着最后一锅的豆沙饼，刷了四块钱，装了八个饼回教室，被杨昱笑称饼铛都给搬回来了。
孙继扬看着一摞饼，也是蛮无语的，既然买了又不能浪费，就招呼杨昱、郑晨阳都过来吃。
还剩两个，孙继扬点了点于毛毛的肩膀，把袋子递给他：“这两个给你吃。”
于毛毛看着焦黄掉渣的两个饼，摇了摇头：“我在食堂吃过了。”
说着不吃，却又眼巴巴地瞅着，还控制不住地咽了一下口水，孙继扬没再跟他拉扯推搡，“行吧，那我先扔垃圾桶，等中午没人了，你记得捡起来带回家喂猪。”
说着就远远地瞄准，准备抛向垃圾桶。
“哎——”于毛毛赶紧伸手接过来，“别浪费粮食呀！”
于毛毛珍惜的捧着，他好久都没吃过豆沙饼了。
孙继扬从后面看他低着头慢慢地啃，像个进食的小浣熊，“以后不要买这么多，吃不完。”
“那我下次少买点饼，我给你买煮鸡蛋吃。”
于毛毛看来，豆沙小饼已经是食堂顶好吃而且性价比高的食物了，但孙继扬嘴巴挑呢，煮鸡蛋更适合他。
孙继扬是个下定决心就会坚持下去的人，但他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虽然每晚都会有老师来家里帮他补习，可在学校的进展不是很顺利——老师上课讲的内容听不懂，下课后也不想去办公室问老师，更不想问班里同学，毕竟这并不符合他的人设。
只能把不会的题目都攒着，回去问补课老师。
于毛毛一直在偷偷观察孙继扬的学习进展。看到他头埋在书本里，皱着眉头很费解的样子，终于鼓起勇气说：“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孙继扬抬头，和于毛毛对视一眼，见对方瞪着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眼里满是真诚地看着他。
好像非常想替他答疑解难的样子。
或许应该给于毛毛一个展露本事的机会。
毕竟他……那么喜欢自己。
“这里，”带着一股难言的别扭感，孙继扬手指点了点数学题。
于毛毛伏在孙继扬桌子上，都没怎么动脑，三下五除二就写了出来，“用到了这个数学公式。”
“哦，”孙继扬十分费劲地理解了，但于毛毛解答地太轻易了，让他隐隐觉得有点面子挂不住，假装松弛地呵呵一笑：“这么简单啊，我昨天晚上学了的，今天没想起来罢了。”
“对，很简单，”于毛毛也确实认同了他，“这是初二的知识点。”
“……”故意埋汰人是吧。
“还有个难的。”可怜的自尊心被重创了，孙继扬打算找出一个最难的题。
“根号吗？”于毛毛看着孙继扬指尖的数学题，“这是初一的重点知识。”
“……”好了，可以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又沉默好几秒，孙继扬面无表情，悠悠地说道：“你记忆力很好。”
以为对方是在诚心夸赞，于毛毛笑眯了眼，“是呢！”
说完，还不忘礼尚往来地夸奖孙继扬一句：“你也很棒，问的题都很典型！”
孙继扬：“……”
没优点倒也不必硬夸。
丢人归丢人，孙继扬还是认真地于毛毛讲了题。听完还点点头表示懂了，让于毛毛非常有成就感，又雀跃地问道：“还有不懂的题吗？”
孙继扬有些心里没底地和他对视片刻，确认对方眼里没有鄙夷和嘲讽，才摇了摇头。
“你有不懂的题都可以问我。”于毛毛如是说。
从那以后，于毛毛每节下课都会自动转过身朝后坐，孙继扬见状就会别别扭扭地，把他积攒了一节课的问题拿出来。
有时候杨昱闲得无聊，也会参与进来。毕竟他和孙继扬基础差不多，也是所有题都不会，讲到哪都能听一耳朵。
杨昱一拍桌子：“我懂了！毛毛老师你讲得比电子吕还清楚，你别辅导孙继扬了，来辅导我吧。”
孙继扬侧头，一脸阴沉地斜眼看着他。
杨昱闭嘴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扑向郑晨阳怀中避险：“孙继扬有了新欢忘了旧爱，郑晨阳我还是你的最爱吗？”
郑晨阳被杨昱差点撞翻，一把掐住杨昱后脖，两人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孙继扬被“新欢”“旧爱”这些词惹得一身鸡皮疙瘩，杨昱这个嘴巴没把门的，脑子没几两墨还爱乱拽成语！
关键是还在于毛毛面前！谁知道他会不会脑补些什么。
孙继扬从一旁收回视线，转向前方正给自己讲题的于毛毛，发现对方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这个于毛毛肯定在想些不正经的！孙继扬莫名地脸就红了，手指敲了敲桌面，打断于毛毛的神游，“继续。”
大课间大家都到操场做课间操，于毛毛在座位上给孙继扬讲题。
孙继扬一手撑头，他昨天晚上睡得很晚，现在有些注意力不太集中，眼神慢慢地有些飘忽，从于毛毛讲题的脸慢慢移到写字的手，不小心就走神了。
小睫毛还挺浓密，跟他家里那只叫小虎的羊羔一样，翘翘的。手指头很长，可能是经常干活的原因，指关节略微有些凸起，但是手指甲圆圆的，形状很好看，上面还有小月牙，很健康的样子。
“听懂了吗？”见孙继扬盯着试卷一动不动，于毛毛小声询问。
孙继扬被迫结束观察日记，眨巴眨巴眼睛，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你刚才是在发呆吗？”于毛毛是一位非常包容的老师，还会帮走思的学生想办法，“你是不是困了？可以在桌上趴着休息一会儿的。”
“好的，毛毛老师。”孙继扬非常听劝，跟着杨昱打趣地喊他，“那我休息一下。”
于毛毛用力抿嘴忍住傻笑，转向前面。
毛毛老师——杨昱也这样称呼过他，但第一次被孙继扬这样称呼，他心里像塞了块海绵一样，沉甸甸又软乎乎的。
关琴离开的那一天上午，和孙天海领了离婚证。
在最初的闹脾气过后，孙继扬已经接受了这个事情，接受了关琴和孙天海不再是夫妻，但永远是他的父母，这是斩不断的血缘。
中午一家三口去了孙家大院儿，午饭后关琴就要坐车去机场，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最后的午餐。
孙老爷子他对这个儿媳妇向来是敬而远之的，觉得她是一个合格的科研人员，但做人家的妻子和母亲，是非常不合格的。
“继扬，敬你妈妈一杯，”孙老爷子说，“虽然你长这么大，她没管过你几天，但血浓于水，母子关系斩断不了。以后不管她会不会再成家，你也只有这一个妈妈。”
孙继扬站起身，端起水杯朝向关琴一饮而尽。
“之前的话，说得很重，我向你道歉，”经过几天的缓解，关琴的心情也平复了。事后也有所反思，她毕竟没有陪伴孙继扬长大，有什么资格像个普通妈妈一样对他疾言厉色。
“那时我失态了，我知道你向来坦荡，不会有坏心思的。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要为自己以后的路负责，不能只顾眼下的快乐，浪费最宝贵的时光。”
孙继扬定定地看着关琴，从没听她说过这些家长的唠叨话，他很珍惜地听着。
关琴说：“高中毕业如果想出国读书，可以联系我，我帮你安排。”
以孙继扬的成绩，在国内是读不了好大学的。很多有钱人家都会选择让孩子出国镀金，孙天海也和关琴私下提过这事。
孙继扬却摇摇头：“不用了妈妈，我会在国内念大学的。”
“国内当然也有很好的大学，但是以你现在的成绩来说……会有些困难。”关琴说得比较委婉，255分的月考成绩，考大学何止困难二字。
孙继扬却是没提前担忧，“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我会好好学习的。”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努力的。”
吃完午饭后，关琴也没再多留，坐上车离开了孙家大院。
孙继扬站在院门口，看着车渐驶渐远。
不知道这次走了，多久会再回来呢，三年五年？或许十年？她和这个家、和富阳再没有关系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吧。
一只宽厚的手罩住他下坠的肩膀。
孙天海安慰颓丧的儿子：“等你成年了，可以去国外看她。”
孙继扬望向他爸强打着精神的面孔，感觉他的难过，并不比自己少。
父子两个站在路上，像两只被抛弃的丧家犬。
孙继扬难以忍受家里空荡荡的透着悲伤的氛围，早早来到了学校。
时间还很早，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静静地等人来。
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听于毛毛说话。
他不认为这是好感或者喜欢，纯粹是因为于毛毛大脑异于常人，跟他对话能短暂进入他的脑电波，忘掉当前的烦恼。
只要他不再提那些喜欢之类的话，孙继扬是很能忍受和他讲话的。
在空荡荡的教室静静地坐了半个多小时，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放得很轻，浅浅落在地面，几乎听不到太大声响。进入教室后，应该是看到有人在，明显轻快不少，颠颠地跑起来。
又是于毛毛最喜欢的两人独处时间，他几乎是小跑到自己座位上，等待孙继扬来请教问题。
“我妈今天出国了。”孙继扬没有铺垫，很直白的开口。
于毛毛回过身来，孙继扬正低头看着桌面，一时分辨不清是什么情绪。
于毛毛问他：“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吗？”
孙继扬回答：“嗯，国外。”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要等好几年才会回来。”
于毛毛想起孙继扬那位有点凶的妈妈，即使说话很难听，但家长会时，孙继扬透过窗户看着妈妈的眼神，是很自豪、很依恋的。
于毛毛认真地问：“你很难过是吗？你会想她吗？”
孙继扬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小时候会难过。”
于毛毛安静地看着孙继扬，可是你现在看起来，也很难过啊。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名合格的倾听者，孙继扬向于毛毛吐露出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话：“之前听大人说，她都是坐飞机回来。所以小时候只要看到天上有飞机，就会跑回家，是不是她回来了。”
又想到于毛毛甚至都没有妈妈，他真是残忍，竟然让一个没有妈妈的小苦瓜来安慰他。
“坐飞机吗？”于毛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兴奋地转头看着孙继扬：“或者你可以去当飞行员呢，以后就飞到国外去，每个星期都去看她。”
飞行员？
“真的！”因为一直在关注孙继扬的情绪，所以于毛毛没有错过他泛起亮光的眼睛。
为增加可信度，于毛毛提起之前电子吕常拿来激励学生的例子，“到了高三可以报考飞行学校，去年咱们学校有位高三毕业的学长就去读航空大学了。”
握住操纵杆，冲破云层，俯瞰大地，是很多男孩年少时的浪漫理想。
孙继扬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天空中正好有一架飞机驶过。
心念倏地动了。
压在心头数天的沉闷渐渐褪去，孙继扬收回望向窗外视线，目光落到眼巴巴望着飞机的于毛毛身上。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想和他说话，因为即使是听他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也能感觉心里很舒服。
而他这个聪明的小脑瓜，总能想出有用的办法。
瞅着于毛毛饱满的后脑勺和支楞着的招风耳，孙继扬听见了自己讲话的声音：“这鼓鼓的小脑袋瓜，真聪明。”
看到于毛毛诧异地转过头，孙继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
于毛毛腼腆地笑了，又漏出一口小白牙。
“村里也有人说我脑袋帮子鼓鼓的，不好看，”于毛毛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奶小时候没帮我睡扁头呢。”
孙继扬：“……”
你们村都什么审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当飞行员找妈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