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LESS》锦年七弦

8、第7章（上） 【七】（大

　　【七】（大结局上）
　　年少时把心上锁，用余生锻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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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关于文中的两个孩子，他们的信念、爱情，以及最后的结局。
　　这个故事发展到现在已经偏离我最初的设想很远很远，或许我能做的，只是用敲击键盘的方式记录下他们存在的点点滴滴，他们的爱与痛，泪与微笑。
　　谨以此篇，献给文中的舒言和蓝晨。
　　以及，和他们一样逐爱的我们。

　　叶舒言，20岁，内地热力人气偶像。2020年2月，叶舒言第三张个人专辑横空面世，主打中国风，将大气豪迈与旖旎晦涩完美结合，一时间风靡大陆。
　　蓝晨，23岁，北方房地产业后起之秀——蓝氏地产的总裁独子。2020年2月，蓝晨随父进京，出面家族企业第五家分公司的开业仪式。

　　两条平行的人生即将交汇于一点。

　　蓝氏总裁蓝韬与影视界著名编剧叶书成是多年好友，为使公司开业场面更加隆重，早在一个月前，蓝总已致函好友，力邀其出面剪彩仪式。而叶先生手头恰好有部一作品要斟酌，为不损老友面子，叶先生决定让膝下一子替自己出席仪式。

　　“你蓝伯父和爸爸是多年的朋友了，虽然因为工作太忙没得闲暇见面。咳这次他们家族企业开张剪彩还能邀请咱们，足以见证你蓝伯父心里还把爸爸当朋友看。冲这份情谊，你就得给人家好好撑起场面，可不许出什么岔子！”
　　面对父亲严肃的叮嘱，叶舒言点头微笑。
　　“爸，您放心！”

　　剪彩仪式因为叶舒言的出面吸引了大批年轻粉丝参加，为确保会场安全蓝晨亲自到场地内交代各项事宜、维护秩序。
　　会场后方，叶舒言站在蓝父身边与其叙旧。蓝父亲切的拍其肩膀：“好孩子，长大了！想当年伯伯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孩子那，呵呵。现在……都比蓝晨高了！”

　　彼时，剪彩仪式开始。舞台上司仪请假并和主办方上场。
　　嘉宾致辞，欢呼，礼炮，然后各自剪断手中的红绸。
　　叶舒言与蓝晨，都站在蓝父身边，一左一右。
　　只是不经意间，电流交接。
　　叶舒言微微一笑，蓝晨鼓掌的手就拍在空气里。
　　那双水波莹莹的明亮眼眸从此铭刻进蓝晨心里，即使两年后，在那场持续了三十年了无知觉的梦里也从未忘却。

　　或许看了前面的故事，所有人都会认为蓝晨为叶舒言付出的太多。
　　可是事实相反，在他们之间牺牲最大的，是舒言。
　　从这份感情明朗的开始，两人就被无形的压力笼罩的小心翼翼。
　　在商界和娱乐圈，大身份向来是媒体追逐的标准噱头，一旦一份属于大人物的禁忌情感曝光——对于他们用面临灭顶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尤其是蓝晨。商业世家的出身让他清醒的明白：过于执着去坚持一份对他不知是好是坏的感情，不算明智。
　　所以他想放弃，因为他不确定叶舒言是不是真的，爱他。所以他婉转的向叶舒言表达了不可能为了爱情人而牺牲家庭——其实是事业。
　　于是叶舒言轻轻笑笑：“没关系，那我引退。”
　　不以为然又理所当然。
　　一个如日中天的青春偶像肯为一个几乎要抛弃自己的男人舍弃事业，尽管他假装并不知情，却也不是为爱痴狂的失去理性——
　　叶舒言向来是个执着的人，对事业和爱情都是。因为明白两人在一起要面对的鄙视与狂风暴雨，也明白蓝晨承担的家族责任与沉重期待——

　　如果非要让一个人在这份感情中受伤，我希望那不是你。
　　现在是，以后是，即使死亡把我们分开。

　　于是蓝晨选择了留下，为了那双心痛却把眼泪酿成微笑的眼睛。
　　两人在星空下深深相拥。
　　一场长达的两年的战争，面向世俗、面向亲情，打响了。

　　这中间的过程我不想提，也没办法写出来。
　　这世间最残酷的战争，没有硝烟。
　　叶舒言和蓝晨却是铁了心，即使死了，也要葬在一个盒子里。
　　跪了求了也想过私奔，双方家长打过威胁过也气得进过医院。
　　蓝晨的父亲住院的时候，叶舒言请了档期假，亲手熬了鸡汤送到医院去。直到快出院，蓝晨父亲还以为是家里的兔崽子终于回心转意懂得体谅老人了。所以后来蓝晨揭底，蓝父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锁在屋里抽了整整一晚的烟。第二天，蓝父把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前微微打颤的儿子，深深叹了口气。站在他身边的蓝母突然就哭了，因为蓝晨泪盈满眶的冲过来紧紧抱住自己的父母，他的侧影告诉他们，他在笑——
　　从他坦白自己和叶舒言的关系，似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而另一边的叶舒言，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叙述那段过程。
　　他的父母中年得子，对这个自小聪明的孩子寄予厚望在情理之中。
　　叶舒言生在演艺圈，过早的明白父母生活的苦痛与无奈，也了解到世界不是自己眼中那么单纯，小小年纪已然学会了隐忍——
　　用温顺体贴的微笑，掩盖其自己的心情。
　　所以这份体贴让叶家二老犯了天下父母都会犯的错——
　　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决定儿子的一切，包括婚姻。

　　当叶舒言在大雨夜坦白自己和蓝晨在一起，叶父甚至以为，只要他像小时候那样狠狠教训他，儿子就会变回原本那个懂事温驯的孩子。于是大发雷霆之后，叶舒言在庭院中站了一夜。
　　雨，风雷交加。
　　单薄的少年，坚定的眼。
　　天明，叶母心疼的掉眼泪，她擦拭着儿子脸上冰冷的残雨，哭。

　　好孩子，别傻了！给你爸爸认个错，啊！

　　闻言，叶舒言却是淡淡的笑，淡淡的躲过母亲颤抖的手，转身站回院子里。

　　爸，妈，你们决定了我二十年的人生，以后的路，求求你们，还给我……
　　不要逼我在爱和亲情间做选择，否则，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用你们给我的生命走在这世上。

　　三天后，蓝晨家的门铃终于按照约定，微弱的响起。
　　蓝晨几乎是撞在门上，七手八脚扯开门。
　　心，狠狠的疼了。

　　叶舒言站在门外，从上到下湿透，缓缓抬头微红的眼含着笑。
　　他声音沙哑的呼唤，迎着着蓝晨惊恐的眼光昏倒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

　　“……没事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安慰……
　　蓝晨低下头，眉心颤动，几乎把怀中冰冷的身躯揉碎。

　　叶舒言的父母最终妥协，但有代价——
　　在他们有生之年决不允许两人公开关系。
　　蓝晨握住叶舒言伸过来的手，对视，然后点头。

　　这场战役，就此结束。

　　两个相爱的孩子，终于可以用心相守：不能公开关系，不代表不能秘密结婚吧
　　叶舒言惊讶的看着蓝晨红着脸递来的戒指，顿了一刻，笑，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这样，就是幸福了吧？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坚持就会轻易得到幸福。
　　几个月后一场车祸，断送了两人所有未来得及开始的、充满期待的明天。
　　医生说两人只能活下一个——
　　蓝晨。
　　三个月后一人在满场惊愕里醒来——
　　叶舒言。
　　一家欢喜一家仇。
　　蓝家双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死。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转危为安的的儿子会突然离世，而那个存活率只有20%的……却……
　　疑惑把蒙住双眼的痛化成了蚀骨的仇恨，他们在心底无奈的咒骂着那个“夺走”儿子生命的妖孽——事实上，在某个方面他们猜对了。
　　可是他们理所当然的忘记：车祸当天如果不是叶舒言在场，蓝晨连生存的希望都没有。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三个月前那场车祸。
　　当那两横冲直撞的汽车着魔般的扑向停放在街边的油罐，所有人同时发出了嘶哑绝望的尖叫。
　　逆流的人群困住了人海一粟的黑色雪弗莱，在火光爆起的一刹那，蓝晨手中的方向盘被副座的叶舒言狠狠转动并在同时被他用力踩下油门！
　　黑色的车子咆哮着在狭小的空间里扭转身躯，蓝晨在普天盖的炽热里呼喊叶舒言的名。黑暗来临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用胸膛护住自己的叶舒言……骨骼断裂的声音。

　　所以医生所说的百分之二十的存活率，其实是为了委婉的劝叶家父母为儿子准备后事。
　　用一个连脊椎都开裂的烧伤病人能活多久？

　　而蓝晨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
　　脑震荡后遗症恢复得不留痕迹后，他意识清醒却依旧无力张开眼睛，干脆动用了自己的能力钻进爱人意识里夜夜守在他床边。
　　可这个时候，叶舒言连在梦中流泪的资格都被剥夺。

　　“要救他只能靠奇迹。”叶舒言的主治医生在梦里沉重的坦白。

　　日复一日，蓝晨听着叶舒言的呼吸日复一日的微弱下去，终于不想再等。
　　如果奇迹不发生，那就由我来创造！
　　于是他轻轻为叶舒言掖好被角，转身走出白色的病房。
　　门外是苍白的虚无——这个世界本来就只有一间病房而已。可是现在，它必须被做一些改造了。
　　蓝晨闭上眼，同时他感受到面前原本空白的世界如雨后春笋逐渐高楼林立。当温暖的阳光和着窗外的鸣笛真实的印在他的皮肤上，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间普通的双人套间居室，木制的亮面家具干净而温馨。
　　这是按照他和爱人心里畅想的梦所建造的，家。
　　身后的房间里传来细琐的声音，蓝晨克制住流泪的冲动，转身的同时换上轻松惊讶的笑容。
　　“舒言你起来了啊！难得哎~”

　　久睡初醒的睡美人迷惘的眨动水波弥漫的眼，带着新生一样的痕迹，绽开了第一个懵懂的笑容。
　　就像那年第一次见面，明亮而美好。

　　我们的故事就此开始。

　　接下来，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解释——
　　为什么梦里的学校没有食堂？因为叶舒言说过所有的学校食堂都是肠胃的克星。
　　为什么叶舒言看着家务全能的蓝晨会觉得奇怪？因为现实里这位大少爷连炒个鸡蛋都会糊。
　　就这么简单。

　　这个梦的世界因为完美才有瑕疵。蓝晨是这个世界神，所以他像所有被崇拜的图腾一样无法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
　　在梦中，页数那几次不正常的昏倒原因有二：
　　一•现实中病情加重。
　　二•触发了从梦中醒来的关键。
　　他多次见到的那些白雾，其实就是因为接触到与现实不符的“瑕疵”而产生的想要从梦中清醒过来的意识。
　　至于那些混乱的音像和感觉，其实是潜意识里被压抑的记忆在神经元放松时的重放。

　　也是做人唯一的执拗：活得太清醒。
　　在那些奇怪的事件凝成一股线头掉落在他脚边，即使他明白视而不见才是安全的，他依旧会沉重的弯下腰，捡起。
　　虚假的幸福，不如真实的死。
　　于是接下来顺理成章抽丝剥茧，找到了拴在线索终点的蓝晨。
　　蓝晨一直到最后才承认：其实他早已察觉到叶舒言的觉醒。虽然在超市里的二次洗脑暂时压制住了那份萌芽，但文萱的出现打乱了蓝晨所有的计划，包括两人的结局。

　　文萱自从叶舒言出事就一直陪在叶家二老身边。所以当她不知不觉睡倒在叶舒言床边的时候就在不经意间被拉进了那个梦里。
　　从误会的开始到明白真相后的心酸，文萱最终选择了退出。
　　这份掺着血泪的爱情已经刻进两人的骨髓，即使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不过她的退让有条件，蓝晨最终应允。不愿更是不忍。
　　文萱希望承担叶舒言脸上的烧伤，她希望她爱的他再醒来后不会有额外的遗憾。即使她知道，那个有着美丽眼睛的男子心里所向所属只有自己眼前的青梅竹马。
　　这就是为什么最后的最后，蓝晨甚至真的希望叶舒言能够忘掉自己放下过去，和文萱白头到老。
　　只不过，不可能。

　　车祸后一年零三个月，叶舒言在影迷媒体万千期待中召开记者招待会。现场和电视机前所有人都满怀期待他就此复出，叶舒言却宣布即日起正式从影视圈引退。原因——

　　“我要结婚了。”

　　再多的挽留都无法改变这颗璀璨的新星即将离去的现实，有人羡慕，有人祝福，有人质疑。
　　甚至有捕风捉影的小道记者特意暧昧的询问对方是否是传闻中的蓝氏企业的公子。
　　那时，外界尚不知晓蓝晨……已不在人世。
　　所以这个问题的出发点原本就是炒作一些莫须有的噱头来提升报刊销量和人气。
　　谁知，叶舒言笑而不答。
　　全场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