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清冷师尊的炮灰徒弟》尘间初雪

47、哥哥，再见 转轮王

　　转轮王不可思议地扯了下宋期时，“你掐我一下。”

　　宋期时：“？”
　　宋期时不失礼貌道：“晚辈能问一下原因吗？”
　　转轮王一脸认真：“我怀疑我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见到这么好说话的怨气！

　　宋期时没滴显音泪，因此不知道怨气说了什么，但根据转轮王的反应，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怨气说的话有多么振聋发聩。
　　他道了声“得罪了”，拧了把转轮王的手臂。
　　剧痛袭来，转轮王终于确认，他不是在做梦。
　　他满脸呆滞地望着温栩之抱着懂事的聚集成团子的怨气向他们这边走来，在温栩之顿住脚步时，表情空白地问：“你难道是传说中的万人迷体质？”

　　“……”
　　温栩之无语至极：“请不要随意发挥想象力。”

　　转轮王不解：“你如果不是万人迷体质，为什么不管是鬼还是怨气，都这么喜欢你。”
　　温栩之自恋道：“可能是因为我讨人喜欢吧。”
　　转轮王对着温栩之那张美得不似凡间颜的脸看了片刻，心想，也不乏这个可能。
　　他望了眼天色，道：“你们应该快要出去了吧。”

　　温栩之：“对。”
　　转轮王：“等会儿我跟你们一块出去。”
　　温栩之稍微转下脑子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跟他们出去，道：“没问题。”

　　黄昏将至，宋期时手心计数令牌爆发出刺眼红光，红光消失不见，一道漩涡凭空出现。
　　宋期时和温栩之并肩进入漩涡里，转轮王紧随其后。

　　须臾，二人一鬼出现在宋家主的书房里。

　　室内无人，寂静无声。
　　温栩之抱着怨气拉开木门，新鲜空气涌入鼻腔，不带丝毫血腥味，温栩之还没来得及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余光就瞥见三道人影急匆匆朝这边赶来。
　　温栩之眯起眼，看清走在前头的那两个人的脸，那两张脸不是别人的，正是楚陌州和南宫寒的！

　　温栩之心脏突突了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

　　南宫寒冷笑一声，快步追上他，揪住他后衣领：“想跑到哪儿去？”
　　温栩之嘴硬道：“我，我没有想跑。”
　　“我只是有点饿，想去吃点东西。”

　　南宫寒：“只有猪才会信你漏洞百出的鬼话。”

　　温栩之：“……”
　　人的嘴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毒的？！

　　温栩之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他决定不为难自己，感受着后脖子传来的束缚，他挣扎道：“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人。”
　　南宫寒微眯起眼：“找谁。”
　　温栩之呛声道：“关你屁事。”

　　南宫寒扯出个笑容：“我是你师兄，你要是在找人过程中出事了，我可是要去你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你的。”
　　温栩之闻言，想起镜中世界发生过的事，噎了下，梗着脖子道：“我有师尊照顾，不用你照顾。”
　　南宫寒“哈”了声，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觉得楚陌州像是会照顾徒弟的师尊？”
　　不像。
　　但是获得过去十四年记忆的温栩之百分百确定，要是他受伤了，楚陌州绝对会照顾他。

　　这么想着，温栩之慷锵有力道：“像。”
　　南宫寒古怪地看他一眼，提出真挚的建议：“有时间去治治眼睛吧，顺便把脑子也治治。”
　　温栩之哪里听不出来他在骂自己，用力踩了他一脚，南宫寒轻嘶一声，松开他后衣领。
　　温栩之朝他扮了个鬼脸，走向楚陌州，一声“师尊”尚未脱口而出，就听得他道：“手腕上的伤怎么来的。”

　　温栩之：“……师尊，如果我说我其实没有受伤，你信吗？”
　　楚陌州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握住温栩之胳膊：“若是没有受伤，为何要绑绷带。”
　　温栩之：“呃，因为，因为大师兄太关心我了，即使皮肤上只是留了点痕，也要帮我涂药膏缠绷带。”
　　有点羞耻地说完这段话，温栩之低下头去，不敢去看楚陌州是什么表情。
　　也不知过去多久，可能不过一息，也可能过了一炷香，温栩之感觉缠在腕间的绷带被人解开了，蓦地抬起头。

　　楚陌州清冷卓绝的面容直冲眼底。

　　作为原书主角受，楚陌州的颜值自是不必多讲，美得惊心动魄。

　　温·颜控·栩之白皙脸庞漫开一抹极淡的红晕，随着时间流逝，有转深的迹象，为了不再楚陌州面前闹个大红脸，他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被楚陌州发觉，握紧手臂，“别动。”
　　温栩之大脑发昏地说了声“好”，停止挣扎。
　　不过须臾，绷带被解开，皓白手腕呈现在空气中，靠近掌心的那部分，即使被涂过药，现在依旧残留着浅淡红痕。

　　温栩之没想到自己这副身体自我恢复能力竟然这么差，不由得呆住。
　　在他呆愣的时候，楚陌州指腹在他手腕轻抹了下，红痕出现明显消褪，短短几秒过去，红痕彻底消失不见。
　　温栩之目露惊奇，待反应过来，他弯起唇角：“谢谢师尊。”
　　楚陌州：“嗯。”

　　楚陌州浅色瞳眸在温栩之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上停留一息，状作不在意地挪开视线。
　　“你刚才说要去找人。”

　　温栩之：“对。”
　　楚陌州：“要去找谁，我带你去。”
　　温栩之在脑子里搜刮了下，说：“路逢。”
　　这个名字一出，原本还安静如鸡的宋家主顷刻间不镇定了：“你找路家家主干什么。”

　　温栩之懵逼脸：“他是路家家主？”
　　宋家主：“他不是路家家主还能是宋家家主？”
　　温栩之觉得二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但现在也没纠正的必要，他紧急问道：“他是怎么成为路家家主的。”
　　宋家主：“这就属于家族密辛了，我也不知道。”
　　温栩之：“。”

　　温栩之看向楚陌州：“师尊，我们去路家吧。”

　　楚陌州唤出那把通体冰蓝的长剑——霜若，搂住温栩之劲瘦腰身，把他放到剑上，他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温栩之眼底闪过一抹流光，转瞬即逝，难以令人察觉。
　　楚陌州朝另外两个徒弟分别说了句“在宋家好好休整”“这些天你够累了，好好休息”，携着温栩之飞向云岭城，即路家所在的城池。

　　—
　　临近午时，温栩之和楚陌州抵达云岭城。

　　云岭城依水而建，随处可见潺潺流动的水流和漂浮在水面的乌篷船，如今正值夏季，街边有很多卖莲蓬的商贩，离得近了，能闻到清新的莲花香。

　　温栩之买了两个莲蓬，递给楚陌州一个，边走边吃自己手里的那个，到达路府，他手里的莲蓬一个莲子也不剩了。
　　反观楚陌州，手里莲蓬还剩大半莲子。

　　温栩之三两步爬上台阶，向门口守卫出示副宗主令，守卫立马放他们进去了。
　　温栩之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自己不认路，后退问话：“你们家主在哪儿。”
　　守卫：“这个点，家主应该在书房处理家族事务。”
　　温栩之：“书房怎么走。”

　　守卫告知他路线，温栩之回到楚陌州身旁，和他一起向书房方向走去，拐了五六个弯，金光闪闪的书房二字呈现眼前，温栩之礼貌抬手叩门，几乎是他放下手的瞬间，门自动向两侧敞开。

　　温栩之颇感惊奇地哇了声，“师尊，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楚陌州算是半个器修，手指在门上摸了下，道：“在造门的时候往材料里加些感应石，就能做到了。”
　　温栩之了然的哦了声，和他并肩进入书房里。

　　屋内书墨香淡冽，让人宁心静神。

　　温栩之在书房尽头，见到了路逢，青年身着玄色华袍，面若冠玉，眉眼间褪去千年前的温柔，涂抹上属于家主的威严和冷漠。

　　路逢阅完手头那本账单，搁置好嵌着上好黄玉的狼毫笔，抬起那张被岁月浸润得淡漠冷情的脸，“不知两位前来，所为何事。”

　　温栩之自储物袋里取出那道，哦不，应该说是那团怨气。
　　路逢莫名觉得这团怨气带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但具体哪里熟悉，他又说不上来。
　　他轻捏眉心，说：“两位想让我帮忙净化怨气？”
　　“不。”温栩之道，“我们想让你和怨气说会儿话。”

　　路逢：“……”
　　路逢：“？”

　　温栩之对上他略显茫然的目光，刚要掏出显音泪，怀里怨气猝不及防冲向路逢。

　　路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怨气扑了满怀，眉心微蹙，不等他丢掉怨气，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自怀里响起。
　　“哥……哥哥……”

　　黑褐色眼眸难以置信地瞪大，宛若湖面被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头，平静破碎，汹涌情感喷涌而出。
　　路逢几乎是颤抖着抱紧了怀里怨气：“小无，是你吗？”
　　怨气亲昵地蹭了蹭他：“是我呀，哥哥。”

　　轰隆——
　　积压了数千年的情感彻底决堤，路逢视线骤然变得模糊。

　　温栩之知道接下来的场景不适合外人在场，牵着楚陌州手腕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远去，怨气贴紧路逢：“哥哥，我好想你。”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表达思念的话语，路逢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击中，站不稳似的，滑坐到地面，哑声道：“你不怨我这些年没去看过你吗？”
　　怨气：“哥哥不来看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找哥哥呀。”
　　路逢：“……”
　　路逢闭了下眼，温柔地抚摸着手心脆弱的怨气：“小无这些年……过得是不是很不好。”
　　怨气摇头：“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只要睡着了，就能看到哥哥。”
　　顿了顿，他像找家长抱怨的小孩一样，委屈巴巴道：“只是，有很多难吃的东西趁我睡着钻进我嘴里，还不能吐出来。”

　　路逢眼神一凛，看起来十分灭掉那些脏东西，转而想到什么，他放轻声音：“小无被那些东西钻的时候，疼么。”

　　怨气乖乖回答：“不疼。”
　　他仰起自己黑乎乎的脸，反关心道：“哥哥，你这些年过得开心吗？”
　　“……”路逢撒谎道，“嗯，开心。”

　　怨气听到这番话，嗓音带了几分似近似远的缥缈：“哥哥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

　　路逢猛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张了张嘴尚未说出一个字，怨气倏地升至半空。
　　在他的注视下，团子表层的怨气凝结成黑色碎片碎了一地，露出里头的红团子。

　　古籍记载，怨气为黑，执念为红。

　　原来，在命运树前的空地徘徊千年之久的其实不是怨气，而是执念。
　　一道弟弟因思念哥哥而生成的执念。
　　思念化解，执念消散。
　　但在消散前，会化成生前模样，和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好好道别。

　　路无灾望着许久未见的哥哥，抬起散发着缥缈光芒的手臂抱住他，声音一如既往地乖巧，好似不是在告别，而是在答应路逢的某个条件：“哥哥，再见。”

　　路逢无法接受地抱紧他，近乎卑微地挽留道：“不，别走。”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想……不想再失去你了……
　　路无灾感受到路逢的悲伤、难过、痛苦，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几乎要让他呼吸不过来，他学着路逢曾经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拍打着路逢的后背：“哥哥，你不要难过，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我不要你在天上看着我，我要你在我身边陪着我。”

　　路逢红着眼眶说出这句话，无声加重抱路无灾的力道，好像这样他就能留住路无灾，可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无论他抱得多紧，都避免不了路无灾消散的结局。

　　一阵温和的暖光闪过，路无灾在他的怀抱中，化成绚烂的暖黄色光点，温暖过他的指尖，消弭于天地间。

　　路逢徒劳的抓住距离最近的光点，然后看着它们在他手里消失不见，眼睛不受控制地流出滚烫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