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清冷师尊的炮灰徒弟》尘间初雪

40、亡灵禁域红线城(十四) 观念产生分

　　未时过半，午睡的二人苏醒过来。

　　微生澜酒未醒，所以黏黏糊糊地抱着盛淮亲了几口，就再次睡了过去。

　　盛淮抹掉唇角口水，拿了本书看，书的名字为《斩魔剑法》。
　　看到一半，手中书突然被抽离。

　　盛淮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干的，“放下。”
　　微生澜弯下腰，发丝如瀑垂落在盛淮肩颈，几缕墨发刮过盛淮侧脸，带来细微的痒意，他将书放回原位，道：“师弟怎么想到看这种书了。”
　　盛淮道：“无聊。”
　　微生澜道：“撒谎。”

　　他凑近盛淮耳边，“劝你如实招来，不然我就让你瞧瞧师兄的厉害。”

　　盛淮冷笑一声，肘击他。
　　微生澜戏精地叫了一声，“啊，好疼~”
　　盛淮冷眼睨他，“再叫我把你丢出去。”

　　微生澜瞬间闭嘴。
　　闭嘴不超过三秒，他就再次开口了，“好师弟，求你了，告诉我吧。”
　　盛淮一时没有搭理他，像是在思考，思考完毕，他道：“你不觉得魔族这些年太安静了吗？”
　　微生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确实有点，但有什么问题吗？”

　　盛淮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魔族静悄悄，必定在搞事。”
　　“我之前找摘星阁阁主算了一卦，卦象显示，百年之后，陨落的神会卷土重来。”
　　“我怀疑他们在复活魔神。”

　　微生澜触碰到盛淮脸颊，“如果真是那样，修仙界就要动荡了啊。”
　　“不过有那些高手在，动荡应该很快就能平息。”

　　他想法乐观，盛淮想法比较悲观，“魔神复活后，魔族必定会挑起和仙界的战争，届时怕是会尸横遍野。”
　　微生澜望着他忧虑的神色，眉眼下压，有些不虞，“师弟不想看那些人死？”
　　盛淮质问他，“难道你想？”

　　微生澜换上笑脸：“我当然也不想。”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并没有多少诚意。

　　盛淮知道微生澜这人外热内冷，表面跟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一样，实则内心凉薄无情，不在乎那些生命中的过客，更不在乎他们的命。

　　盛淮毫不怀疑，如果他和微生澜不是年幼相识、多年竹马，微生澜现在绝对不会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盛淮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总之，出去后得想办法阻止魔族人复活魔神。”
　　微生澜附和道：“师弟你说的对。”
　　他不动声色地抽走摆在盛淮眼皮子底下的剑法，一番花言巧语，让盛淮和他去外面玩儿。

　　微生澜比较容易出汗，所以一通玩下来出了很多汗，可以说被汗腌入味了也不为过，虽然不是很难闻，但盛淮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往他身上丢了好几个清洁术去他身上的汗味。

　　月上枝头，盛淮拖着意犹未尽的微生澜回屋，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微生澜忽然一个脚步不稳，把盛淮扑倒在床上。

　　一个一米八七的男人的体重可不是盖的，盛淮被压的胸膛一痛，骂骂咧咧，“微生澜，你赶紧给我起来！”
　　微生澜像是只小狗，在盛淮颈窝里蹭了蹭，故作困倦：“师弟，我不想动了，我们就这样睡吧。”
　　“睡你个大头鬼！”盛淮道，“你立刻马上给我起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微生澜看起来还挺期待，“怎么个不客气法。”
　　盛淮扬声道：“扇你！”
　　微生澜低低笑了一下，说：“比起被你扇，我还是比较喜欢被你亲。”
　　话落，他托着盛淮的头，吻住盛淮的唇，盛淮方才在外头喝了些果汁，因此，唇瓣水润润的，轻轻一亲就能品尝到湿漉的果香。

　　大概过了半盏茶时间，盛淮被亲得受不了了，抬腿踹向微生澜，岂料被微生澜察觉，握住大腿扛在肩膀。
　　盛淮拼尽全力也没办法解救自己的右腿，只好让自己左腿上场。
　　谁能料到左腿也是个不争气的，被微生澜拿捏得死死的，动也动不了。

　　盛淮气得胸口疼，找准机会狠狠咬了微生澜一口。
　　微生澜轻嘶一声，松开他的嘴，抹掉唇上血珠控诉：“师弟你怎么能咬人呢。”

　　盛淮凶狠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就不只是咬人这么简单了。”
　　“是吗？”
　　“是。”
　　微生澜好似被威胁到，松开钳制着盛淮两条腿的手。
　　盛淮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微生澜踹下床，第二件事，则是换衣服。
　　换衣服的整个过程中，微生澜眼神都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一分一毫。

　　盛淮套好淡橘色寝衣，一个回眸，和微生澜的目光对上，不解，“你怎么老是喜欢盯着我看。”
　　微生澜笑嘻嘻道：“因为你好看啊。”
　　盛淮不吃这招，哼了声，拍拍身侧的床：“滚上来睡觉。”
　　微生澜哪有不听的道理，跟只猴子似的蹿上床，换上寝衣揽住盛淮的腰，和他闹了会儿，进入睡眠。

　　—

　　相安无事过了一天，所有试验者的令牌上出现几行小字。
　　五名庶子令牌上的那几行字是杀够十六万人，即可获得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
　　五名嫡子令牌上的那几行字则是杀够杀够十六万人，可在上任家主决意退位后，直接继承家主之位，若是没有杀够十六万人，就要被逐出家族。
　　所有嫡子在看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约而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宋尽寒重重啧了声，“这是逼着我们去杀人啊。”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都纷纷认同他的说法。
　　无言少顷，宋尽寒看向盛淮，“我虽然对家主之位没多大兴趣，但我也不想被逐出家族，所以，抱歉，我要言而无信了。”

　　盛淮：“你没必要对我说道歉。”
　　宋尽寒：“说了能让我良心好受点。”

　　盛淮：“……”
　　“走了。”

　　宋尽寒道出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召出本命法器——无相镰刀，去收割人命了。
　　时惜麟歉意地看了盛淮一眼，手心幻化通体铂金的长剑，也去宰人了。
　　不多时，街道上传来嘈杂声。

　　盛淮闭了下眼，眸底浮现浓重得让人无法忽视的猩红，他无力又无奈地捶了下茁壮生长的树，手指关节处渗出鲜红血丝。

　　在他要捶第二拳之前，微生澜紧紧抱住他，“盛淮，冷静点。”
　　“你以为我不想冷静吗？”盛淮扭过头，瞳眸里埋葬着纷杂浓烈的情绪，只等一个节点就会喷涌而出，他压抑着这些情绪，声音发颤，“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冷静。”
　　微生澜和他对视几许，道：“若是你想，我可以把所有参与试验的人都绑起来。”
　　盛淮质问：“你把他们绑起来，不让他们通过试炼，有没有想过出去后会面临什么？”
　　微生澜道：“想过，但我不在乎。”
　　盛淮道：“你不在乎我在乎。”

　　盛淮深呼吸了很多次，张了张嘴刚要再说些什么，一阵脚步声倏地自远处传来。

　　他望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无数手持武器的居民向他们跑来，每个居民都面带敌意和恨意，盛淮半点都不怀疑，如果站在原地不动，会死的很惨。

　　他快速说了声“去天上”，御剑飞向空中，微生澜迅速跟上他，剩下六个人有剑的御剑，没剑的搭别人的剑去往虚空。

　　飞到某个高度，他们就不能再往上了。
　　盛淮早有预料，呈水平方向飞向命运树，命运树附近暂时无人，但等会儿就说不准了。
　　盛淮降落地面，掏出个植物沟通爪，戴上后，把手贴到命运树树干，尝试和命运树沟通。
　　好消息，成功了。
　　命运树空寂幽远的声音传至耳边：“你有何话想对吾说。”

　　盛淮镇定道：“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命运树反问：“何交易。”
　　盛淮道：“我帮你找你最想要的东西，你帮我改变除我以外的所有嫡子令牌上的数字。”

　　命运树说：“吾想要的永远都只有血。”
　　“你的血质量不错，不妨这样吧，你献给吾半身血，吾帮你改变令牌数字。”

　　“可以”两个字尚未脱口而出，微生澜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师弟，伤害身体的事可不能干啊。”

　　盛淮颤了颤，转头看向微生澜，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对视的刹那，莫名有种阴冷的感觉，跟被鬼缠上了一样。
　　盛淮甩了下头，甩掉这种想法，扫了眼微生澜手腕的植物倾听镯，沉下心来，和他好声好气道：“只有这样，你们出去后才不会被赶出家族。”
　　微生澜盯着他：“那你呢。”
　　盛淮沉默片刻，道：“我就算被赶出家族，也没什么。”
　　微生澜似笑非笑地掐住他的后颈，逼得他仰起头，“这话你自己信吗？”

　　盛淮向来不屑于说谎，但这次他只能用谎言面对微生澜，“嗯。”
　　微生澜嘴角笑意扩大，但眼里却冰冷如深渊，“师弟，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而且，你先前告诉我，被命运树吸走全身血的人，会在生死之间无限循环，那你觉得被命运树吸走半身血的人会发生什么事？”

　　盛淮不清楚，略显迷茫，“我不知道。”
　　微生澜道：“但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对不对。”
　　盛淮：“……嗯。”
　　“既如此，就别和这坑人玩意做交易了。”微生澜摘掉盛淮戴在右手的植物沟通爪，眯着眼望向城门人潮，“直接战斗吧。”
　　盛淮不赞同地皱眉。

　　微生澜捧起他的脸，放缓声音：“他们还会复活，所以师弟，别有那么多负担。”

　　盛淮道：“他们是会复活，但他们被杀时的痛苦是真的。”
　　盛淮拍开微生澜的手，执拗道：“反正，我是不会杀这些人的。”

　　“……”

　　无声对峙须臾，微生澜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弟，你非要逼我吗？”
　　盛淮还没理解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微生澜手在半空随手一抓，一管通体暗红的箫落入他手心，箫尾挂着淡橘色的穗子。
　　盛淮瞳孔猛地收缩，抬手便要揪住微生澜领子。
　　微生澜快步后撤，吹响红箫。

　　盛淮大步跑向他，距离他还有三步远时，微生澜往自个胸膛贴了张隐匿符，脚步声趋近于无地溜远了。

　　盛淮找不着人，只能听到箫声，纵使封闭听觉依旧能听到，咬牙切齿道：“微生澜！你敢用那管箫操控我！我就弄死你！！”
　　微生澜吹完控神曲，显现身形，笑道：“求之不得。”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盛淮明亮的眼眸变得呆滞。

　　微生澜亲了下他的唇角，指向快要跑到跟前的那些居民：“看到那群人了吗？”
　　盛淮：“看到了。”
　　微生澜下达命令：“去杀了他们。”
　　盛淮：“好。”

　　盛淮自剑鞘里拔出既望剑，去杀红线城的人。

　　微生澜脸上笑意悉数落下，他分了点目光给徐锦辰和那五个庶子：“你们现在有三个选择，一，和我们抢人头，二，去找个地方藏好，三，在空中飘到试炼结束。”

　　除徐泊以外的四个庶子实力都不太高，互相商量一番，决定去找个地方藏好。
　　徐泊脑海里闪过徐锦辰交代遗言的画面，一时没有给出回应，半晌，他开口：“徐锦辰，跟我走。”
　　徐锦辰避开他伸向自己的手，六神无主地喃喃：“我不想被赶出家族。”
　　徐泊逼问，“所以你要和比你修为高、实力强的四个人抢人头？徐锦辰，痴心妄想也要有个限度。”

　　徐锦辰张了张嘴，想像往常一样怼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徐泊这回说的对。
　　他是在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可是，可是，他真的不想被赶出家族。

　　徐锦辰无助地蹲下身，抱住自己，含着哭腔呢喃，“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徐泊抬起他的下巴：“即便你被赶出家族，依旧是落鹜宗的亲传弟子，你的生活和之前相比不会有多少改变。”
　　徐锦辰拿开他的手，反驳他，“我家里人不认我了，这改变还不够大吗？”
　　徐泊近乎冷酷道：“只有弱者才会渴望亲情。”

　　徐锦辰不认可他，“你放屁！”
　　徐泊冷笑道：“再过百年，不，十年，你就知道我这话多有道理了。”
　　他拉起徐锦辰，“现在立刻跟我走。”
　　徐锦辰剧烈挣扎，“我不走！你放开我！”

　　徐泊不耐烦地扛起他，御刀飞向城内，徐锦辰担心摔下去，所以没敢再挣扎。

　　半路遇到比他早出发找安全地的那四人，徐泊找盛家庶子要了三张隐匿符、两张禁锢符，往刀上甩了一张，又往自己和徐锦辰肩膀各贴了张，赶往无人区——月老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