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清冷师尊的炮灰徒弟》尘间初雪

15、四季秘境(六) 阴谋论

　　赶在下人送晚饭之前，温栩之回到了温府，靠坐在床上，做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不多时，四个下人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走了进来。
　　在看清饭菜是什么之前，温栩之觉得自己的胃可以再腾出点地。
　　在看清饭菜是什么之后，温栩之觉得自己的胃没地方了。
　　他毫无欲望地望着餐桌上的清炒白菜、清炒西蓝花、清蒸鲈鱼、清蒸山药肉丸、小米红枣粥、切成块的苹果，死气沉沉地问送饭的下人，“我没胃口，能不吃吗？”
　　下人的回答恭敬又无情：“老爷说公子您要是不吃，就扣一半零用钱。”

　　温栩之沉默三秒，坐下来，没什么表情地往嘴里塞菜。
　　能看出来府里厨师的手艺不错，做的菜都很好吃，但尼玛的，太清淡了啊。
　　这对于重口味的温栩之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温栩之往嘴里塞了口鱼，恶狠狠地想，出去后，他一定要去吃顿火锅！

　　麻辣红油汤底的！

　　温栩之吃了个七分饱，放下筷子，下人们将他吃剩下的那些菜端走，最后一个出去的人还给他关上了门。

　　屋内重新恢复寂静。
　　温栩之无聊地托腮看向窗外，窗外种着一棵桃树，结满长毛的桃子，每个都又大又圆，青里透红。
　　温栩之试着施展灵力，不出意外，施展不出来，他收回视线，躺床上睡觉去了。

　　翌日，温栩之再三和他爹保证，他不会喜欢男人了。
　　温父又是欣慰又是激动地大手一挥，给了他十两银子当这个月的零用钱。

　　温栩之掂量着钱袋子里多出来的银子，思索一番，乘坐马车去南宫府找南宫寒，进入府邸大门前，朝车夫道：“你先回去，晚上的时候再来接我。”

　　车夫说了声“是”，驱车离开南宫府。

　　温栩之进入南宫府，在管家的带领下，不费吹灰之力地来到南宫寒的住处，敲响寝卧大门。
　　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透着烦躁的脚步声。
　　温栩之下意识后退几步。
　　不出他所料，南宫寒暴力地拉开门，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凌乱的衣服，语气极差道：“你找我最好有事，不然我……”
　　目光触及温栩之那张脸，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温栩之故意问他：“不然你什么？”
　　“不然我给你一脑瓜崩。”南宫寒抱起双臂，靠在门框上，“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温栩之道：“我想让你和我去一趟皇宫。”
　　南宫寒道：“给我半两银子，我就跟你去。”

　　温栩之掏出半两银子递给南宫寒，南宫寒收下银子，“等我一刻钟。”
　　落下这句话，他关上房间门。
　　一刻钟过去，门重新被打开。

　　人模狗样的南宫寒走了出来。

　　他吩咐管家备好马车，和温栩之一前一后进入马车里头。他昨夜似乎没睡好，一进入马车就闭上了眼睛，马车经过早市时，他闭着眼道：“你吃过早饭了没。”
　　温栩之：“吃过了。”
　　南宫寒点了下头，没动静了。

　　马车到达皇宫，温栩之向守在宫门口的守卫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又接受了他们的搜查，被他们放进去。
　　南宫寒慢他几秒被放进来，悠哉悠哉地跟着他走。
　　温栩之问了几个宫人后，成功找到九皇女的住处，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道婉转至极的声音。

　　温栩之脚步一顿。
　　他虽没有谈过恋爱，但被好友分享过很多成年人应该看的内容，所以他清楚地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里头传来更加猛烈的声音，在这些声音中，掺杂着些许dirty talk。

　　温栩之板着脸转过身体，向着反方向走去，南宫寒追上他，明知故问：“怎么不往前走了？”
　　温栩之不回答他。

　　南宫寒也不尴尬，自顾自道：“温大公子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温栩之眼神杀他，害羞你个头！
　　温栩之给了南宫寒一拳，道：“我只是不想打扰小情侣而已。”
　　南宫寒哼笑一声，“你知道裴世子是谁吗？”

　　这个，温栩之还真不知道，他问：“是谁。”

　　“皇后的外甥。”南宫寒道，“而九皇女的生母安贵妃和皇后自入宫以来，就一直不对付，裴世子之前虽没有捉弄过九皇女，但一直对她漠不关心，但自从半年前，九皇女变聪明后，他就开始费尽心机地讨好九皇女，他的讨好显然是有效的，成功让九皇女喜欢上了他。”

　　南宫寒凑近温栩之耳边，“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温栩之推开他的脸：“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可我觉得你是知道的。”南宫寒望着温栩之被日光照得微暖的脸，话锋陡然转变，“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他这么做，是为了让九皇女心甘情愿把手里的那些好东西交给他，等九皇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交给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他就会抛弃九皇女，抛弃她之前，他会往九皇女屋里放一些和谋反有关的玩意，在九皇女发现之前，诬陷她哥哥，也就是七皇子想谋反。”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帝王能接受底下的人想谋反这件事，所以七皇子经此一遭，肯定会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本来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就是太子和七皇子，七皇子一没，继承皇位的人只能是太子。”

　　温栩之安静地听南宫寒说着他的猜想，面色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就好像南宫寒说的只是件小事而已，而不是宫廷阴谋论。

　　等他说完，温栩之道：“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南宫寒：“确实，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但是这些猜测有十分之九的概率成真。”
　　温栩之抿了抿唇，虽然他不喜欢南宫寒，但不得不认可他说的话。

　　一个对你漠不关心你的人突然对你好，除了别有用心外，温栩之想不到其他可能。

　　他朝九皇女宫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迈开脚步朝九皇女的宫殿走去，南宫寒拉住他，“刚才不是说不想打扰小情侣？”
　　温栩之道：“我反悔了，不行么。”
　　南宫寒道：“当然行，只是我劝你别现在进去，不然我可保不准，正在热头上的那俩人会对你做什么。”

　　最后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温栩之想听不出他的意思都难，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去往御书房。
　　南宫寒比他高十几厘米，轻而易举地追上他，自他身后揽过他的背，“你现在要去哪儿。”
　　温栩之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若无其事地问出这个问题，语气不好：“关你什么事。”
　　南宫寒道：“你是我带进来的，要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出了什么事，你爹可不会放过我。”
　　温栩之可不觉得南宫寒会怕他爹，但左右等会儿南宫寒也会知道他去哪儿，便告诉了他：“我要去御书房。”
　　南宫寒挑眉，“去御书房干什么，见那老头？”
　　温栩之含糊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御书房距离九皇女住处很远，温栩之走了两盏茶都没到，扶着假山休息了会儿，就要接着走。

　　奈何他实在是高估了他的身体素质，刚迈出一步，就头晕眼花，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温栩之及时扶住假山，避免自己摔倒在地，南宫寒见此一幕，道：“又晕了？”
　　温栩之逞强道：“没有。”
　　南宫寒轻啧一声，二话不说抱起他。
　　温栩之再次撞上他的胸膛，眼里溢出生理性泪水，还没出声骂他，喉咙里就窜上一股腥甜。

　　“咳咳……”

　　鲜红的血液伴随着咳嗽声从嘴里吐出，纵使温栩之及时捂住了嘴，依旧避免不了被血液弄脏衣服的结局。
　　大量血液沿着指缝流出，温栩之意识也随之变得混沌，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南宫寒这家伙是什么表情，就晕了过去。

　　*

　　入夜，面色苍白的少年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胸膛小幅度地起伏着，不仔细看完全看不见。
　　忽地，少年睁开了眼，眸里一片迷离，嘴唇无意识地张开：“水……”

　　南宫寒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倒了杯水喂他喝下，温栩之喝光整杯水，有气无力地垂下脖子，难得说了句好听话：“谢谢。”

　　南宫寒道：“你确实应该谢谢我。”
　　南宫寒挑起温栩之一缕发丝：“毕竟我不仅顶着那么多人异样的眼神把你抱了回来，还照顾了你一天。”
　　温栩之：“一天？”
　　他朝窗边望去，发现天色已经黑了，默然一秒，道：“我要去皇宫。”

　　南宫寒原本还扬着的嘴角立刻放下，他冷声道：“你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去皇宫？”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但是，温栩之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待在这里。
　　他握住南宫寒手腕，打商量道：“你就带我去皇宫吧，只要你带我去皇宫，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南宫寒似笑非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钱奴？”
　　“当然不是。”温栩之诚恳道，“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肯定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好人？”南宫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兀地笑了，“温栩之，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去治治眼睛吧。”

　　温栩之哪里听不出来他在拐着弯嘲讽自己眼瞎，默默攥紧了拳头，就在他要锤向南宫寒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被人揉了揉，不着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可不想要你的命。”

　　南宫寒扶着温栩之躺回床上，不容置喙道：“等你什么时候身体好点了，我什么时候带你去皇宫。”
　　“……”温栩之闷闷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