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小姐有点野》切片红薯

9、chapter.009 无名爱慕者

　　风和日暖的一天，步铮然望着白白胖胖的云朵，一条信息提示音毁了她的发呆。

　　她以为是有活找上门了，点开那个雪白山峰的头像，眼里的精光不由暗淡下去。

　　没有文字消息，只是一张图片，霸总的无名爱慕者又发功了。

　　「昨天，我又梦到你了，我们坐在浩瀚的夜空下，你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你指着一颗很亮的星星问我它叫什么名字，我答不上来，你生气了，打了我屁股一下。我转头嗔怪你打疼我了，你捏着我的下巴，吻上我的唇角，说待会儿还有更疼的……苍天，好喜欢这样的夜，好喜欢这样的你！」

　　文艺的开头、不可描述的经过、赤坦的表白，惊得步铮然眼球震颤。

　　她倒在躺椅上，笑得不能自已，一边捶着椅背，一边想象着穆砚舟的脸会有多黑。

　　这顿笑，笑得她腰酸背痛，她撑着椅子坐了起来，又读了一遍表白信，双手在文字框中飞快地输入。

　　「文笔流畅，用词优美，是大俗亦是大雅。」

　　整整十分钟，对方没有回复一个字。

　　步铮然晒够太阳，往公园外走，保安的工作得来不易，她得好好珍惜。

　　如果说表白信是炸药的引信，步铮然的评论就是一辆油罐车，两相服用，在穆砚舟心口炸出一个黑洞。

　　他右手撑着额头，斜倚着沙发扶手，一动不动，好像人已经去了。

　　“哥。”戴子聪拿起一双未开封的筷子，戳了戳穆砚舟的膝盖，“你别吓我，天大的事也得吃饭。”

　　穆砚舟另一只手无力地晃了晃，说话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别烦我！”

　　“哦，那我吃了。”戴子聪席地而坐，夹着辣子鸡塞进嘴里，咕噜咕噜地说着话，“她一个没文化的小姑娘能说出什么好话，你就不应该发给她，现在好了吧，自取其辱。”

　　穆砚舟没力气踹人，他撑着扶手站起，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调整呼吸。

　　“哥，要不我去帮你收拾她一顿，上次你被她倒吊的事情，咱还没和她算账呢！”

　　戴子聪右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挥舞筷子指点江山。

　　“上次的那封信，她也看到过，说不定是她暗中搞的鬼，模仿作案，故意恶心你。”

　　穆砚舟扭头看着埋头干饭的人。

　　“你收拾她？你知道她在哪儿？”

　　戴子聪点头嗯了一声。

　　下午两点，日头正盛，体育馆正中间的舞台上，一个歌星在彩排。

　　音响团队调试设备，一首新歌的伴唱带时不时地在场子里响起。保安队长不得不举着一个喇叭，领着所有人做晚上开场前的最后一次培训。

　　“全部人，听好了！每人按照分区分位，看好各区的观众，有任何不对劲的情况立刻通过对讲机报告，包括但不限于打架、闹事、踩踏、突发疾病、火情、用激光灯、放烟花、随地大小便、操作无人机……”

　　步铮然皱起眉头，“进门不是有安检么？怎么可能放烟花？”

　　旁边的豆芽菜保安噗嗤笑了，“那谁知道，我更感兴趣的是哪个好汉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小便的。”

　　“……听清楚了没有？”队长声嘶力竭，“别光顾着看表演，你们的目标是保证人员的安全，千万不能发生事故！”

　　“知道了。”

　　整个保安队只响起稀稀拉拉的几道应答声，步铮然看着舞台上的人员做着舞蹈动作，肘了豆芽菜一下，“上面那人谁啊？”

　　豆芽菜曲起眼睛，眯望着大屏幕，“不认得。现在开演唱会很随便的，不比从前……”

　　“你近视啊？咋不戴眼镜？”

　　豆芽菜嘴角一歪，笑了笑，“戴眼镜会破坏造型，让人误会我学历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你的学历是？”

　　“大专肄业。”

　　步铮然翻了一个白眼，白做预期管理了。

　　“你们俩！少闲扯了，去熟悉应急疏散路线！”队长的喇叭声淹没在音响的声海里，步铮然和豆芽菜只听到个‘去’字，也不知道后面说了啥。

　　巡视完负责分区，步铮然掏出手机看了眼，有条新消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

　　「晚上我去找你，到时候当面讨论一下这封信文笔怎么流畅，用词怎么优美！」

　　步铮然哼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兜里。

　　这人真是不要脸，和人讨论这种东西。

　　太阳落山，体育场门前陆续有人聚集。安检时间还没到，步铮然溜达了一圈，发现演唱会的周边真好卖。

　　她和一个小哥蹲在马路牙子上讨论着这种商业模式，想要入伙的心达到了巅峰。

　　对讲机里传来吼声，步铮然拔地而起，往安检口跑去。

　　夜幕降临，戴子聪和穆砚舟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一个老婆婆走到两人面前，兜售她手里的荧光棒和应援灯。

　　穆砚舟摇摇头，老婆婆却抓着他的胳膊，踮脚给他戴了一个闪灯的发箍。

　　“小姑娘们都喜欢。”

　　老婆婆笑呵呵地举起收款码，等着他给钱。

　　“再要一个。”穆砚舟无法，扫码后，挑了一个更加显眼的，卡在了戴子聪的大脑门上。

　　戴子聪没显出什么抗拒，他晃了晃头上的星星，指着体育馆入口。

　　“外头人太多，我们进去找吧。”

　　他掏出两张黄牛票，带着穆砚舟排在待检的队伍中。

　　“这么大个体育馆，怎么找？”穆砚舟皱眉问道，“她坐哪个区？”

　　“我不知道。”

　　戴子聪耸耸肩，他从一家黑店那里打探来的消息，只说步铮然来听演唱会了，没人说她买的什么票。

　　“你不是说她缺钱？肯定不可能买前排高价票，我们去山顶上找找。”

　　穆砚舟闭上眼睛，沉了口气。

　　队伍不断向前，轮到两人安检，穆砚舟过了安检机，踏上圆台，一个女安检员拿着设备在他身前扫了扫。

　　穆砚舟垂头看了一眼，帽檐下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转身。

　　“哥，找到人了别心软，要是下不去手就和我说，我来满足你的要求。”

　　穆砚舟横去一眼，“我要求你现在闭嘴。”

　　“好端端的，你咋又生气了！”戴子聪抬起胳膊，转了个身，嘟囔，“是她惹你生气又不是我惹你生气。”

　　自从收到那条消息，穆砚舟一直处在狂化的边缘，戴子聪这一手大海捞针的操作，烧光了他的耐心。

　　“哥，你等等我！”

　　场馆内，人们陆续就座，音响里在播放安全须知。

　　穆砚舟不是来听演唱会的，他在最便宜的区域逗留了一阵，便往舞台对面的中控台走去。

　　他不相信步铮然会花钱看演唱会，按照她的秉性，百分百是来挣外快的。

　　演唱会的中控台不比夜店，规模和复杂程度远超后者，穆砚舟虽有猜想，但他在中控台附近绕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的电话响了。

　　“说！”

　　“哥，你去哪儿了？”

　　中控台上多了两个人，穆砚舟定睛细瞧，不是步铮然。

　　“我在中控台附近，你找你的就是。”

　　戴子聪：“我一个人找不过来呀，你不是加了她好友吗？打电话问她！”

　　穆砚舟挂了电话，打开聊天界面，他的那条消息孤零零的无人回应。

　　他咬了咬牙，打了视频过去。

　　画面跳动许久，对方好像没有要接起来的意思。

　　穆砚舟不甘心，环绕一圈，目光从一个一个人头上点过。

　　光线混杂，人声鼎沸，他依旧寻不到他的目标。

　　“喂，霸总，有何指教？”

　　穆砚舟回头，盯向手机屏幕，气笑。

　　对方的画面里，显示的是他举着手机的背影。

　　自己的行踪一早被人家掌握了。

　　“你在哪里？”

　　“看不出来？在你背后啊。”

　　穆砚舟扭头，在交错的人流中看到无数个举起来的手机。

　　“我找不到你。”他对着手机软软地说了一句。

　　听筒里的人声笑了笑，“进入场馆后，请遵守秩序，找到自己的座位安静就座，在观看演唱会期间，请不要做出以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打架、闹事、使用无人机、遮挡他人视线、燃放烟花爆竹、随地大小便……谢谢您的合作，祝你今晚愉快。”

　　语毕，视频结束。

　　穆砚舟站在原地懵了一会儿，拿出票，看了眼分区和座位号。

　　“你怎么在这儿，找你半天，快开始了，我们得就位。”豆芽菜找了好半天，才在一个柱子旁找到步铮然。

　　步铮然点点头，跟着跑了起来。

　　晚上八点，演唱会以绚丽的灯光秀作为开场，两个巨型大屏上，一身华服的歌手在光束的焦点中，自半空徐徐下落，宛如坠落天使。

　　尖叫声，呐喊声，呼啸声……裹挟在一起，向天上冲去。

　　穆砚舟如步铮然要求的那样，乖乖地安坐着。

　　场馆内的光亮全部聚焦在了歌手身上，除舞台之外，其余空间全部处在明暗交界的灰蒙中。

　　在灰朦中找人，不是件易事，穆砚舟却饶有兴致，他不知不觉，沉溺在这样的猫鼠游戏里。

　　谁是猫？谁是鼠？傻傻分不清楚。

　　先前的视频通话里，穆砚舟听到了对讲机的电流声，还好保安的身上有反光条，不至于让人抓瞎。

　　想到在黑暗中，她的视线也在注视着自己，穆砚舟陡然欢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