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傀儡师：一剑惊鸿》月怡Lcy

6、寒疾复发 凌霄剑庐的

　　凌霄剑庐的风波虽暂时平息，可那一场来自仙门的问责，如同投入平湖的巨石，涟漪久久不散。

　　那日执法弟子离去之后，云海之上的流言并未就此消弭，反倒如同野草般疯长。九天各处仙门，私下里都在议论剑尊萧辞远公然庇护妖物一事。有人叹惋，有人愤慨，也有人暗自揣测，这位万年绝情的剑尊，究竟是被妖物蛊惑，还是本心已然偏移。

　　只是凌霄剑庐结界森严，外界的喧嚣，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庐内的日子，依旧按着往日的步调缓缓流淌。

　　温锦依旧恪守本分，每日晨起扫净庭院落雪，烹煮清茶，整理剑庐内散落的书卷与剑鞘。他性子温顺，从不去打听外界的闲言碎语，可心底那一丝不安，却始终沉沉压在心底。

　　那日萧辞远当众为他顶撞仙门弟子的画面，日夜在他脑海之中反复回放。他每每想起，心口便又酸又烫。他知道，自己本就不该留在这九天仙府。狐妖之身，血脉残缺，生来便带着一身灾劫，如今更是连累了素来清誉无双的剑尊。

　　他越发小心翼翼，行事更加谨小慎微。不敢多言，不敢逾矩，连目光都尽量不去长时间停留在萧辞远身上。生怕自己哪一处做得不妥，便又给萧辞远招来新的非议。

　　萧辞远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说。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只是对待温锦，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留意。他时常会在打坐间隙，抬眼望向那个在殿中忙碌的白衣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白衣衬得肤色愈发苍白，眉眼柔和，一举一动都带着狐族与生俱来的温润。可萧辞远分明能感知到，那副看似柔软的躯体之下，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寒气，那是属于狐族血脉与生俱来的旧疾，如同附骨之霜，时时刻刻盘踞在他的骨血之中。

　　白日里天光暖煦，那寒气尚且可以被灵力压制。可一旦到了月夜，月华倾泻而下，便会引动他体内残缺的狐族血脉，寒疾便会骤然发作。

　　这日，暮色沉沉，天际渐渐漫开墨色。一轮圆月缓缓升上云海，清辉如水，漫过凌霄剑庐的白玉廊柱，洒遍整座殿宇。

　　白日尚且安稳，到了入夜之后，寒意便一点点从温锦的四肢百骸里渗透出来。

　　起初只是指尖微微发凉，温锦只当是山间夜寒，并未放在心上。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闲书，想要借着读书消磨这漫漫长夜。可那寒意却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经脉不断往上蔓延，一寸寸侵入骨髓。

　　先是手腕发凉，而后是小臂，再蔓延至心口。

　　刺骨的冷，不是外界风雪的寒凉，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冰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刃，在不停剐蹭他的经脉，一阵阵钝痛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温锦指尖猛地一颤，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落在榻边。

　　他下意识蜷缩起身子，肩膀微微发抖。唇瓣原本浅淡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吸入漫天碎冰，胸腔之中阵阵发闷。

　　“唔……”

　　一声压抑的低吟，从他喉咙里溢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不想惊扰到萧辞远。

　　萧辞远此刻正在内殿静坐悟道，万年修行，最忌被外物打断。温锦咬着下唇，死死忍耐着骨缝间噬心般的寒意，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可寒疾发作，绝非单凭意志就可以压制。

　　狐族血脉残缺，千年情劫烙印在神魂深处，月夜便是劫数的引子。这股寒气，是刻在他命数里的旧伤，不是寻常灵力就能够轻易驱散。

　　寒意越来越重，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冷汗落在皮肤上，又被体内的寒气冻得冰凉。

　　他想要起身，想去寻一处温暖的地方，可四肢已经开始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身子一歪，他险些从软榻上滑落。

　　这一声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内殿。

　　内殿之中，萧辞远原本闭目凝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道灵光。听到外殿那一声细微的响动，他缓缓睁开双眼。

　　万年修行，他的感知力早已远超寻常仙人。哪怕隔着一道殿门，他也能够清晰捕捉到外面那道少年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那股原本温润柔和的妖气，此刻被浓重的阴冷寒气包裹，动荡不安。

　　萧辞远眉头微蹙，心头骤然一紧。

　　他不再打坐，起身，迈步走出内殿。

　　月光淌过他一袭白衣，他的脚步很轻，落在白玉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抬眼望去，便看见软榻之上，温锦蜷缩成一团，身子不停发抖，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毫无血色。

　　少年的眉眼紧紧蹙起，额间布满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破碎。

　　萧辞远的脚步顿住，心底那股陌生的焦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活了万载岁月，斩妖除魔，见惯生死离别，见过无数生灵陨落，从来都心如止水。可此刻看见温锦这副模样，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生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慌乱。

　　他快步走到软榻边，垂眸看向蜷缩的少年。

　　“温锦。”

　　萧辞远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锦听见他的声音，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只能看见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立在自己面前。刺骨的寒意还在不断啃噬他的筋骨，他连开口说话都十分费力。

　　“仙尊……”他的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絮，带着颤抖，“我……我没事……只是夜里有些冷……”

　　他还在强撑，不想让萧辞远担忧，更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萧辞远俯身，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唇瓣，又落在他不停颤抖的肩头。他伸出手，指尖试探着靠近温锦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萧辞远的指尖微微一凝。

　　那是一种刺骨的冰寒，远远胜过昆仑雪山的风雪。那股寒气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温锦的血脉深处，冷得几乎要冻透仙者的指尖。

　　“这不是寻常夜寒。”萧辞远的语气沉了下来，“是狐族旧疾。”

　　温锦身子一颤，没有反驳。

　　他的血脉残缺，这是与生俱来的宿命。千年以来，每到月圆之夜，这份寒疾便会发作。从前在昆仑雪山，他便独自熬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只能靠着自身微薄灵力硬扛，无人可以依靠。

　　从前孤身一人，痛便痛了，咬咬牙便熬过去。可如今，他在萧辞远的身侧，他不想把这份痛苦摊开，让这位剑尊为自己劳心费神。

　　“是……狐族血脉带来的旧伤。”温锦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每到月夜，便会这样……骨寒噬心。我习惯了，忍一忍，天亮便会好转。仙尊不必管我，您继续修行便好。”

　　他说着，想要挪开自己的手腕，想要推开他的触碰。

　　可萧辞远没有松手。

　　他的手掌稳稳覆在温锦的腕上，纯阳的仙泽缓缓流淌过去，想要驱散那入骨的寒气。可狐族这寒疾根植于命数，并非一点仙力就可以轻易化解。那股阴冷之力，顽固地抵抗着仙泽的侵入。

　　萧辞远眉峰拧得更紧。

　　他能清晰感知到，温锦体内的灵力正在节节败退，那股寒气不断蚕食他的经脉，若是任由他这般硬扛下去，今夜过后，他的身子必定会大受损耗。

　　“习惯？”萧辞远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调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疼惜，“千万年，你便是这样独自熬过来的？”

　　温锦闻言，眼眶微微发热。

　　千年独居昆仑，漫漫长夜，无数个月圆之夜，他蜷缩在冰洞之中，忍受这蚀骨的寒冷，无人问津，无人相伴。那些难熬的日夜，他都一个人默默扛下。

　　他轻轻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意，声音低哑：“昆仑雪山，本就只有我一人。除了自己，又能指望谁呢。”

　　“可如今，你不是孤身一人。”

　　萧辞远的话音落下，他缓缓收回覆在腕上的手。这是万载岁月里，他第一次放下手中佩剑。

　　那柄伴他征战万载、斩尽万千妖邪的长剑，静静斜靠在殿边的剑架之上。剑刃映着月光，泛出冷冽寒光。

　　萧辞远没有再去打坐悟道，也没有回到内殿。他在软榻的侧边坐下，身姿挺拔，白衣垂落，静静坐在温锦的身侧。

　　殿内月色如水，四下安静，只有少年压抑不住的细微颤抖。

　　温锦微微睁大眼睛，有些错愕地望着他。

　　“仙尊，您……”他呼吸微微紊乱，“您不必在此陪着我。修行不可荒废，我……我可以自己撑过去。”

　　萧辞远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那双眼眸素来清冷无波，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读懂的动容。

　　“我的道，不必时时刻刻钉在打坐之上。”萧辞远的声音很轻，“你这般模样，我如何能安心修行。”

　　温锦心口猛地一颤。

　　他从未想过，这位一心向道、万事以大道为先的剑尊，会为了自己的一场旧疾，放弃修行，守在榻边。

　　他的心底又涌上浓重的愧疚。

　　“都是我不好。”温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我本就是妖物，身上带着这样的灾劫。如今又要拖累您。若是没有我，您此刻应当安安稳稳静坐悟道，不会被这些琐事打扰。”

　　“又在胡思乱想。”萧辞远看着他眼底的惶恐与自卑，语气沉了几分，“寒疾是你的命数，不是你的过错。你不必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温锦咬着下唇，身体依旧在不停发抖，寒气一阵阵席卷全身，让他几乎难以维持清醒。他微微往一旁挪了挪，想要离得远一些，不想把这刺骨的寒意沾染到萧辞远身上。

　　“仙尊，离我远些吧。”他低声道，“这寒气很重，会扰到您的仙泽。”

　　萧辞远却没有挪动分毫。

　　他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侧脸。月色流淌在温锦的眉眼之间，明明是绝色的容貌，此刻却被病痛折磨得脆弱不堪。

　　“无妨。”萧辞远淡淡开口，“我的仙泽，还不至于被这点寒气侵扰。”

　　夜一点点加深。

　　圆月悬于九天，清辉遍洒。寒疾的痛楚，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减弱，反而愈发剧烈。

　　温锦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额角的冷汗不断往下淌，浸湿了鬓边的发丝。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有些涣散，一阵阵刺骨的冰寒，从骨髓蔓延到五脏六腑。

　　他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倾斜。

　　萧辞远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肩头。

　　指尖触碰到少年单薄的肩膀，入手一片冰凉。

　　温锦浑身一震，骤然回神。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可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仙尊……”他声音破碎，“不要碰我，我身上太冷了。”

　　“别动。”萧辞远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他没有用强横的仙力强行压制寒疾。狐族这旧疾根植于命数，强行渡力，反而会反噬温锦本就孱弱的血脉。他只能静坐在此，以自身纯阳的气息，缓缓笼罩住少年，一点点缓和那蚀骨的阴冷。

　　殿内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夜风掠过廊檐的轻响。

　　温锦靠在他的身侧，浑身还在不住地轻颤。他能清晰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温暖气息，那是属于剑尊的纯阳仙泽，如同暗夜之中的一簇星火，一点点驱散身上部分寒意。

　　这份温暖，是他千年孤寂岁月里，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他鼻尖发酸，眼眶一阵阵发热。

　　千年雪山独居，无数个月圆寒夜，他只能独自蜷缩在冰石之上，硬生生扛过每一次寒疾发作。从来没有人会停下脚步，守在他的榻边，陪他熬过这蚀骨的长夜。

　　“仙尊，”温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声呢喃，“你本是无情的剑尊，一心只向大道。为何要为我做这些？”

　　萧辞远垂眸，望着身侧少年脆弱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万载修行，斩尽世间执念，斩断红尘情欲。他本该心如磐石，不为任何人动心。可自从昆仑雪山初见那只濒死的白狐，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牵挂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生根。

　　“我也不知。”萧辞远如实回答，语气平淡，却无比真诚，“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你独自承受这般苦楚。”

　　温锦微微抬眼，望向他。

　　朦胧的月光下，萧辞远的眉眼清俊孤绝，一身白衣，不染半分尘埃。那是高高在上的仙界第一剑尊，是万千仙众敬仰的存在。可此刻，他却放下了佩剑，放下了大道修行，安安静静守在一个狐妖的榻边，度过这漫漫长夜。

　　“可是……外界的仙门，都在说我是祸乱你道心的妖物。”温锦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惑，“他们说，我会毁掉你的万年修行。今日你为我顶撞仙门弟子，往后，还会有更多的非议。我怕，我终究会害了你。”

　　萧辞远的目光沉静，落在他眼底那抹深深的不安之上。

　　“旁人的言语，改变不了事实。”他缓缓说道，“道心是否动摇，从来不由旁人评判，只在于我自己。”

　　“我修行万年，斩过万千妖魔，见过世间无数虚妄。我分得清，何为恶意，何为本心。你心性纯良，从未害人，何谈祸乱道心。”

　　温锦怔怔望着他，心口百感交集。

　　可心底那一份与生俱来的自卑，依旧难以消散。他是残存的狐妖，血脉残缺，身负千年情劫，命数本就残缺。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善待。

　　“可我的命数本就带殇。”温锦低声说道，“狐族的情劫，是刻在血脉里的宿命。我怕，我这一身的灾劫，最后会尽数落到你的身上。”

　　萧辞远闻言，眉峰微蹙。

　　他早便隐约察觉到温锦身上那层宿命的枷锁，只是一直未曾深究。此刻从少年口中听到情劫二字，心底那根弦，骤然绷紧。

　　“情劫？”萧辞远轻声追问。

　　温锦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悲凉。

　　“上古九尾狐族，但凡动情，便要渡一场千年情劫。爱得越深，劫数便越重。情劫发作之时，血脉衰败，寒毒入骨，性命便会一点点损耗。”

　　他微微垂下眼帘，不敢去看萧辞远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色里。

　　“我是狐族最后一脉，这劫，我逃不掉。”

　　萧辞远沉默了。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的月色静静流淌。

　　他望着身侧少年苍白脆弱的模样，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晓，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寒疾，这是悬在温锦头顶的宿命枷锁。狐妖动情，便要以性命为代价。

　　而如今，温锦的心，已然在悄悄向着他倾斜。

　　那便意味着，这场千年情劫，已经在悄然降临。

　　“劫数，并非不可破。”许久之后，萧辞远缓缓开口，语气坚定，“纵使是天命宿命，也并非全然不可逆转。”

　　温锦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那笑意十分惨淡。

　　“仙尊，天命岂是轻易可以抗衡的。狐族的情劫，代代如此，从来没有谁能够挣脱。”

　　“我只求，不要连累到你。”

　　萧辞远没有再争辩宿命的对错。他只是伸出手，很轻地，将一件柔软的狐裘披风，盖在了温锦的身上。那披风是从前温锦狐形之时所穿，质地柔软，能稍稍抵御寒气。

　　“先顾好眼前。”萧辞远的声音低沉，“今夜，我在这里陪着你。”

　　漫漫长夜，就这样缓缓流逝。

　　月色缓缓移动，月光一点点偏移。

　　寒疾的折磨依旧在持续，温锦时而意识清醒，时而陷入半昏沉的状态。每一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他便会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萧辞远就那样静坐榻边，一夜未曾合眼。

　　他没有动用强力仙力去强行镇压，只是源源不断释放出自身温润的纯阳气息，笼罩住少年，尽可能缓解他身上的痛苦。

　　他的佩剑依旧斜靠在剑架，万载杀伐的剑尊，此刻卸下一身锋芒，只余下无声的守护。

　　天，渐渐泛起微光。

　　东方云海之间，一缕淡淡的鱼肚白破开沉沉夜色。

　　圆月缓缓隐没于天际，月夜的力量渐渐褪去。

　　缠绕在温锦骨血之中的刺骨寒毒，终于一点点开始消退。

　　那噬心般的寒意慢慢减弱，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下来。

　　温锦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稳，脸色依旧苍白，可已经不再像夜里那般濒临虚脱。他耗尽了全部力气，沉沉陷入昏睡。

　　他微微蹙着眉，哪怕睡梦中，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忍痛楚。

　　萧辞远垂眸，静静看着熟睡的少年。

　　晨光漫过殿门，落在少年的鬓发之上。

　　一夜未眠，萧辞远的眼底浮起淡淡的倦意，可他的心神却依旧清明。

　　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温锦的命数残缺，情劫已然悄然开启。

　　狐族的情劫，爱得越深，命数越薄。

　　这是悬在两人之间的一把利刃。

　　往后的路，注定不会平顺。

　　可他心底，没有半分退缩。

　　他轻轻抬手，指尖悬在温锦的额前，没有触碰，只是遥遥感知他体内残存的寒毒余息。

　　心底无声地念着。

　　纵是天命劫数，他亦会守在这个人身边。